第三十二章：起義再起（下）
這邊杜洛周會見了原柔玄鎮的各部酋長和隊長，杜洛周憤慨道：「我等為柔玄鎮盡心盡力，並無反叛。卻遭到柔然賊子的進攻和朝廷的出賣，竟把我等也充作難民，這樣的朝廷，不反更待何時。」
各部酋長都贊同杜洛周的主張，共同推舉他為新的領袖。
杜洛周遂對著人群又振臂一呼：「兄弟們，昔日破六韓拔陵反，我等忠於朝廷，未跟隨大義。今我已幡然醒悟，欲接過真王旗幟，率我六鎮子民再與朝廷決一勝負，有膽者隨我來！」
一時間群起響應，歡呼之聲響徹河谷，皆高呼「真王萬歲」。
這邊謀劃已定，就有人來報：「適才跟著一行車隊，輜重不少，要不要搶了拿來充作軍餉？」
眾皆聞言大喜，摩拳擦掌。
但也有人提出疑慮：「那一行人跟我們沒有什麼仇怨，何必如此？更何況還有好幾十精銳隨從，拿下恐怕不容易。」
「啐！我等人多，休要滅自家威風！」
「只恐於道義上說不過去……」
「你都要造反了還管這些！」
各執一詞，爭論不休，杜洛周遂寬慰道：「兄弟們勿急，我等剛剛起事，錢糧輜重確實需要準備。然我等若想成事，也不能拋棄些微大義，待派人先行去問問，試看他們願不願意加入。」
「若肯者，皆大歡喜，不肯，再作計較。」
眾皆俯首：「大王所言極是。」
杜洛周於是親自領著一支小部隊來見高歡。
高歡一行人此時已被團團圍住，四周皆是流民，有部分精壯甚至騎著剛才押送的騎兵馬匹，手上拿著馬刀，兇狠地看著車隊，就想餓狼垂涎於羔羊一般。
氣氛愈發緊張起來，流民們面對長槍未敢輕舉妄動，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其膽量肯定是越來越大的。
何況此時天色也已漸漸昏沉，如果入了夜，一場血戰怕是不可避免。
而高歡一行人，顯然沒有獲勝的可能。
流民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們雖然對那些財貨非常心動，但也暫時克制了自己的欲望。
段榮驅馬探出，喊道：「大家不要再向前了！在下認識你們的首領杜洛周將軍，有幾句話想跟杜將軍說！」
杜洛周離車隊也不過十幾步的距離，聽得有人喊自己，當下也是十分好奇，撥開人群，在手下的擁護下走出流民群。
見是段榮，也是心頭一喜：「竟不曾想在這裡遇到段將軍！」
段榮翻身下馬，來到杜洛周面前，拱手道：「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杜將軍！好久不見，杜將軍可還好？柔玄鎮可還好？」
提到柔玄鎮，杜洛周眼神流露出感傷之色，免不了要探一口氣。
見是故人，他下令讓手下把武器都放下，人群往後退十步，給車隊留足空間活動。
待騰開距離，杜洛周才說道：「看段將軍來到這裡，想來在懷朔鎮的日子也不好過吧。柔玄離柔然更近，又能好到哪裡去呢。」
段榮默然，兩人共同低頭為家鄉感到神傷。
另一邊婁信相見夫君出陣久久未歸，派人請高歡出去看看。
婁昭君見是阿姐相請，不得不同意。
高歡原本因不認識杜洛周不想出陣，見此也只好出去一看，正見兩人低頭沉思。
高歡上前笑著拱手道：「在下高歡，見過杜將軍。」
杜洛周聽有人喊自己，抬眼看去，見來人是懷朔鎮出名的小白臉，笑道：「我倒忘了，高將軍跟段將軍已成連襟，理當在此。」
見周圍仍被流民群包圍，高歡接著說道：「將軍少罪，歡適才打馬在後跟隨，未認出將軍，若能認得，當時就該把將軍救下才是。」
高歡的客套話過於淺顯，打動不了杜洛周，聽得高歡如此說，杜洛周也只是回道：「無妨，高將軍看我現在也能憑自己的力量扭轉局面，若是將軍當時出手只救我一人，恐怕沒有這麼多志同道合的兄弟跟隨呢。」
說完又向後一招手，人群爆發出雷鳴般的喊聲：「對！大王說的對！」
氣勢逼人，高歡手下騎兵不由得陣陣後退。
高歡勒馬讚嘆道：「杜將軍今日真如飛鳥入青天，游龍入川海，前途不可限量啊。不知將軍下一步是如何打算的？」
因是臨時起意，杜洛周對於下一步沒有清晰的打算，只想著先解決軍餉糧草為第一要務。
見杜洛周在思考，高歡趁機說道：「夫欲成大事者，人心和錢糧缺一不可。將軍今日已得人心，所缺者唯錢糧而已，若得補齊，將一飛沖天，再不受人牽制也。」
杜洛周點頭稱讚：「確實如此，高將軍真是把我心裡話講出來了，那麼還請高將軍為我謀劃，該往何處取得錢糧？」
高歡微微一笑，派手下台上一口小箱子，拱手說道：「我等跟將軍一樣，都是從軍鎮裡逃出來的，婁家雖是巨富，但很多田宅土地都無法隨身攜帶，因而我們現在所有的也不多。」
「但是，為襄助將軍的大業，我們三家願資助軍餉黃金三百兩，並與將軍交個朋友。」
說罷，手下打開箱子，金燦燦的黃金點亮了流民群的雙眼。
杜洛周對高歡的態度甚是滿意：「高將軍如此說道，我也就不客氣了。然而我手下人數眾多，這點黃金恐怕弟兄們分不過來，該當如何？」
段榮聽出了杜洛周嘴裡的威脅，深感自己剛才幾句寒暄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高歡則是笑道：「我等一行行區區數十，即使將全部財物取出，也解不了將軍這麼大的胃口，將軍又何必跟我們過不去呢？」
「不是我跟你們過不去，實是無法與帳下兄弟們交代。」杜洛周的臉色逐漸陰沉下來，語氣也變得兇狠起來。
段榮忙說：「杜將軍，你忘了我們兩家以往的情分了嗎？」
杜洛周只是冷冷回道：「此一時彼一時，洛周如今落魄了，想要起家不得不如此做，還請段將軍見諒。」
四周的流民群再次向前緩緩走來，逼得段榮從腰間拔出佩劍，侯景和彭樂也馬上進入警戒狀態，提防流民群有人發起偷襲。
天色已經漸漸暗淡下來，再過兩刻，必然入夜。
但看此時的高歡不慌不忙地說道：「將軍誤會了，不是歡吝嗇，實是歡為將軍謀劃。」
「眼下有一更好的去處，錢糧甚廣，足以滿足將軍的胃口。」
「將軍此時若能驅兵前去，歡敢斷言，將軍必然不費吹灰之力就可坐擁千萬錢糧。」
各部酋長都贊同杜洛周的主張，共同推舉他為新的領袖。
杜洛周遂對著人群又振臂一呼：「兄弟們，昔日破六韓拔陵反，我等忠於朝廷，未跟隨大義。今我已幡然醒悟，欲接過真王旗幟，率我六鎮子民再與朝廷決一勝負，有膽者隨我來！」
一時間群起響應，歡呼之聲響徹河谷，皆高呼「真王萬歲」。
這邊謀劃已定，就有人來報：「適才跟著一行車隊，輜重不少，要不要搶了拿來充作軍餉？」
眾皆聞言大喜，摩拳擦掌。
但也有人提出疑慮：「那一行人跟我們沒有什麼仇怨，何必如此？更何況還有好幾十精銳隨從，拿下恐怕不容易。」
「啐！我等人多，休要滅自家威風！」
「只恐於道義上說不過去……」
「你都要造反了還管這些！」
各執一詞，爭論不休，杜洛周遂寬慰道：「兄弟們勿急，我等剛剛起事，錢糧輜重確實需要準備。然我等若想成事，也不能拋棄些微大義，待派人先行去問問，試看他們願不願意加入。」
「若肯者，皆大歡喜，不肯，再作計較。」
眾皆俯首：「大王所言極是。」
杜洛周於是親自領著一支小部隊來見高歡。
高歡一行人此時已被團團圍住，四周皆是流民，有部分精壯甚至騎著剛才押送的騎兵馬匹，手上拿著馬刀，兇狠地看著車隊，就想餓狼垂涎於羔羊一般。
氣氛愈發緊張起來，流民們面對長槍未敢輕舉妄動，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其膽量肯定是越來越大的。
何況此時天色也已漸漸昏沉，如果入了夜，一場血戰怕是不可避免。
而高歡一行人，顯然沒有獲勝的可能。
流民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們雖然對那些財貨非常心動，但也暫時克制了自己的欲望。
段榮驅馬探出，喊道：「大家不要再向前了！在下認識你們的首領杜洛周將軍，有幾句話想跟杜將軍說！」
杜洛周離車隊也不過十幾步的距離，聽得有人喊自己，當下也是十分好奇，撥開人群，在手下的擁護下走出流民群。
見是段榮，也是心頭一喜：「竟不曾想在這裡遇到段將軍！」
段榮翻身下馬，來到杜洛周面前，拱手道：「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杜將軍！好久不見，杜將軍可還好？柔玄鎮可還好？」
提到柔玄鎮，杜洛周眼神流露出感傷之色，免不了要探一口氣。
見是故人，他下令讓手下把武器都放下，人群往後退十步，給車隊留足空間活動。
待騰開距離，杜洛周才說道：「看段將軍來到這裡，想來在懷朔鎮的日子也不好過吧。柔玄離柔然更近，又能好到哪裡去呢。」
段榮默然，兩人共同低頭為家鄉感到神傷。
另一邊婁信相見夫君出陣久久未歸，派人請高歡出去看看。
婁昭君見是阿姐相請，不得不同意。
高歡原本因不認識杜洛周不想出陣，見此也只好出去一看，正見兩人低頭沉思。
高歡上前笑著拱手道：「在下高歡，見過杜將軍。」
杜洛周聽有人喊自己，抬眼看去，見來人是懷朔鎮出名的小白臉，笑道：「我倒忘了，高將軍跟段將軍已成連襟，理當在此。」
見周圍仍被流民群包圍，高歡接著說道：「將軍少罪，歡適才打馬在後跟隨，未認出將軍，若能認得，當時就該把將軍救下才是。」
高歡的客套話過於淺顯，打動不了杜洛周，聽得高歡如此說，杜洛周也只是回道：「無妨，高將軍看我現在也能憑自己的力量扭轉局面，若是將軍當時出手只救我一人，恐怕沒有這麼多志同道合的兄弟跟隨呢。」
說完又向後一招手，人群爆發出雷鳴般的喊聲：「對！大王說的對！」
氣勢逼人，高歡手下騎兵不由得陣陣後退。
高歡勒馬讚嘆道：「杜將軍今日真如飛鳥入青天，游龍入川海，前途不可限量啊。不知將軍下一步是如何打算的？」
因是臨時起意，杜洛周對於下一步沒有清晰的打算，只想著先解決軍餉糧草為第一要務。
見杜洛周在思考，高歡趁機說道：「夫欲成大事者，人心和錢糧缺一不可。將軍今日已得人心，所缺者唯錢糧而已，若得補齊，將一飛沖天，再不受人牽制也。」
杜洛周點頭稱讚：「確實如此，高將軍真是把我心裡話講出來了，那麼還請高將軍為我謀劃，該往何處取得錢糧？」
高歡微微一笑，派手下台上一口小箱子，拱手說道：「我等跟將軍一樣，都是從軍鎮裡逃出來的，婁家雖是巨富，但很多田宅土地都無法隨身攜帶，因而我們現在所有的也不多。」
「但是，為襄助將軍的大業，我們三家願資助軍餉黃金三百兩，並與將軍交個朋友。」
說罷，手下打開箱子，金燦燦的黃金點亮了流民群的雙眼。
杜洛周對高歡的態度甚是滿意：「高將軍如此說道，我也就不客氣了。然而我手下人數眾多，這點黃金恐怕弟兄們分不過來，該當如何？」
段榮聽出了杜洛周嘴裡的威脅，深感自己剛才幾句寒暄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高歡則是笑道：「我等一行行區區數十，即使將全部財物取出，也解不了將軍這麼大的胃口，將軍又何必跟我們過不去呢？」
「不是我跟你們過不去，實是無法與帳下兄弟們交代。」杜洛周的臉色逐漸陰沉下來，語氣也變得兇狠起來。
段榮忙說：「杜將軍，你忘了我們兩家以往的情分了嗎？」
杜洛周只是冷冷回道：「此一時彼一時，洛周如今落魄了，想要起家不得不如此做，還請段將軍見諒。」
四周的流民群再次向前緩緩走來，逼得段榮從腰間拔出佩劍，侯景和彭樂也馬上進入警戒狀態，提防流民群有人發起偷襲。
天色已經漸漸暗淡下來，再過兩刻，必然入夜。
但看此時的高歡不慌不忙地說道：「將軍誤會了，不是歡吝嗇，實是歡為將軍謀劃。」
「眼下有一更好的去處，錢糧甚廣，足以滿足將軍的胃口。」
「將軍此時若能驅兵前去，歡敢斷言，將軍必然不費吹灰之力就可坐擁千萬錢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