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邊鎮的命運（下）
往後數日，來高府弔唁的人絡繹不絕，整個懷朔除了姓慕容的，基本都來送高樹生最後一程。
楊鈞也是強撐著病體，在知道高樹生的死因後，楊鈞怒不可遏，當場向高歡保證，待到戰事結束，必然讓慕容家血債血償。
高歡拱手稱謝。
賀拔兄弟也抽空來過。
賀拔岳來的時候帶來了不少禮物，向高歡賠罪。
高歡拒辭不受，賀拔岳在高樹生的靈前磕了三個響頭就走了。
賀拔岳向高歡解釋了自己弟弟的行為，希望高歡不要因為這件事跟自己弟弟心生嫌隙。
高歡只是淡淡笑了笑，並沒有太過在意。
侯景更是基本天天都會來一趟，他不想靠言語去安慰高歡，每次都是穿著盔甲進來，右臂綁著白巾，入門就往靈堂上磕一個響頭，磕完就走。
司馬子如和孫騰也來過，都是默默上了香，寒暄安慰幾句就走了。
就這樣過了些天，高歡給高樹生在府苑旁找了塊空地安葬。
按道理。高樹生是應該跟亡妻韓氏葬在一起的。但是韓氏的墓在城外，目前叛軍圍城顯然是做不到的，因此只能就地尋一塊僻靜處先行安葬了事。
待到以後有機會，再給他們合葬。
而懷朔鎮此時，僻靜處已經很好找了，門邊到處都是。
在安葬了父親之後，高歡依然沒有想去軍營報到的打算。
這些天叛軍完全沒有來攻城，似乎是打定主意要困死守軍，懷朔鎮唯一的希望就在突圍而出的賀拔勝身上。
只要他能帶來朝廷援軍，懷朔鎮就還有希望。
不過，此時在高歡的心裡，這已經是一件可能性不大的事了。
果不其然，又過了幾天，侯景傳來消息，賀拔勝一個人殺回來了。
高歡聽到這個消息後心情真的很複雜，他最不能接受的還是那個道理，早知道這人這麼猛，當初自己就沒必要耍那樣的手段。如果自己不耍那樣的手段，自己的爹也不會……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高歡面無生色，陰冷著臉問道：「猴子，你說他回來的時候只有一個人？有沒有帶回援軍的消息？」
侯景不置可否：「他說他在朔州見到了朝廷的援軍，正在休整，休整好了就來，還派他一個人先回來穩定軍心。」
「對了，現在朔州不叫朔州了，改叫雲州了，咱們懷朔這地方改成朔州了。」
高歡臉還是印著，但忍不住笑了：「十萬大軍走了半年多都走不到懷朔還在休整，派人回來還只派了賀拔勝一個人回來，真是把人當傻子看了。」
侯景經高歡這麼一說，也回過味來：「是啊，賀拔勝能跑回來，按道理派個幾千騎兵一起來問題是不大的。」
高歡淡淡地說道：「無非是在等我們跟叛軍拼到最後一口氣，他們好漁翁得利罷了。」
侯景震驚：「不會吧，這樣做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高歡於是把前幾日得出來的結論慢慢說與侯景聽，侯景越聽眉頭皺得越近，恨得嘴唇都被牙齒咬破了。
就在高歡向侯景講真相時，司馬子如著急忙慌地闖了進來。
按照往常，司馬子如肯定會先等人通傳，但是今天沒有。
高歡見到急忙趕來的司馬子如感到非常意外，先把侯景放到一邊讓他自己思考去，起身相迎。
還沒等高歡施禮，司馬子如就急忙說道：「別客套了，高兄，慕容家反了！」
「什麼？」還沒等高歡反應，原本就憤怒的侯景先吼道，「那群狗娘養的，老子還沒去把他們剁了，他們倒先跑了！」
司馬子如無奈地搖了搖頭：「就是有侯將軍這樣的想法，慕容家才會舉族鋌而走險，背叛朔州投敵而去！」
「放你娘的屁！」侯景怒罵道，他領教過司馬子如的嘴上功夫，多說一句都容易輸，不如直接罵。
司馬子如對侯景這等莽夫毫無辦法，也沒有心情搭理，還是一味跟高歡說：「高將軍，如今慕容家背棄朔州，而朝廷援軍未至，朔州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楊將軍派我來希望高將軍趕緊想個對策，務必讓朔州挺到援軍到來！」
「朔州，你們改口的還真是快啊。」高歡略帶諷刺的聲音說道，「我不認識什麼朔州，我只知道懷朔。」
司馬子如急了：「這時候糾結名字有什麼意義！」
高歡怒而打斷：「我們都是懷朔人，可不是什麼朔州人！要保衛朔州就你們自己去保衛！」
司馬子如被高歡的怒火鎮住了，他不敢相信高歡的為人居然會因為一個名稱的改動而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門外此時又闖入了一行人，高歡內心真是說不出的味道，現在這個高府真是想闖就能闖。
不過好在來的人不是別人，是高歡的姐夫段榮。
段榮也是急急忙忙地闖將進來，正要開口，卻看見院裡不少人都站著，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高歡笑道：「姐夫找我何事？但說無妨。」
段榮看清在場眾人的相貌，都是自己人，也就放下心來，說道：「最近城裡起了一個謠言，一開始沒人在意，這兩天鬧得越來越大了。」
司馬子如急道：「那不是謠言，慕容家已於昨夜反叛，出東門逃走了！楊將軍這才喊我來請高將軍呢！」
段榮對司馬子如說的倒是不吃驚，等司馬子如稍微平復下心情，才說道：「不是這個，這個我知道，算不得什麼事。我說的是城裡最近有人在傳，武川鎮已經陷落了，我們是原北方六鎮中最後還在抗爭的據點了。」
高歡不以為意：「謠言而已，我也聽說過，能如何？」
段榮掃視了在場的眾人，露出了懷疑的目光。
高歡寬慰道：「姐夫，你別多心，有什麼事就說，司馬省事也是值得託付之人。」
司馬子如一聽這話就用雙手堵住耳朵：「別拉上我，你這話一說出口我就知道指不定有什麼吵架滅族的事等著我，我就一小小的省事，不想上你們的賊船。」
司馬子如對高歡之前帶兵進攻慕容府的行為始終耿耿於懷，不想與高歡深交。
但高歡此時顯然不能讓他走。
高歡上前一把拉回正要離開的司馬子如，拽下司馬子如的手，笑道。
「今日之事，可不是由君能做主的了！」
楊鈞也是強撐著病體，在知道高樹生的死因後，楊鈞怒不可遏，當場向高歡保證，待到戰事結束，必然讓慕容家血債血償。
高歡拱手稱謝。
賀拔兄弟也抽空來過。
賀拔岳來的時候帶來了不少禮物，向高歡賠罪。
高歡拒辭不受，賀拔岳在高樹生的靈前磕了三個響頭就走了。
賀拔岳向高歡解釋了自己弟弟的行為，希望高歡不要因為這件事跟自己弟弟心生嫌隙。
高歡只是淡淡笑了笑，並沒有太過在意。
侯景更是基本天天都會來一趟，他不想靠言語去安慰高歡，每次都是穿著盔甲進來，右臂綁著白巾，入門就往靈堂上磕一個響頭，磕完就走。
司馬子如和孫騰也來過，都是默默上了香，寒暄安慰幾句就走了。
就這樣過了些天，高歡給高樹生在府苑旁找了塊空地安葬。
按道理。高樹生是應該跟亡妻韓氏葬在一起的。但是韓氏的墓在城外，目前叛軍圍城顯然是做不到的，因此只能就地尋一塊僻靜處先行安葬了事。
待到以後有機會，再給他們合葬。
而懷朔鎮此時，僻靜處已經很好找了，門邊到處都是。
在安葬了父親之後，高歡依然沒有想去軍營報到的打算。
這些天叛軍完全沒有來攻城，似乎是打定主意要困死守軍，懷朔鎮唯一的希望就在突圍而出的賀拔勝身上。
只要他能帶來朝廷援軍，懷朔鎮就還有希望。
不過，此時在高歡的心裡，這已經是一件可能性不大的事了。
果不其然，又過了幾天，侯景傳來消息，賀拔勝一個人殺回來了。
高歡聽到這個消息後心情真的很複雜，他最不能接受的還是那個道理，早知道這人這麼猛，當初自己就沒必要耍那樣的手段。如果自己不耍那樣的手段，自己的爹也不會……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高歡面無生色，陰冷著臉問道：「猴子，你說他回來的時候只有一個人？有沒有帶回援軍的消息？」
侯景不置可否：「他說他在朔州見到了朝廷的援軍，正在休整，休整好了就來，還派他一個人先回來穩定軍心。」
「對了，現在朔州不叫朔州了，改叫雲州了，咱們懷朔這地方改成朔州了。」
高歡臉還是印著，但忍不住笑了：「十萬大軍走了半年多都走不到懷朔還在休整，派人回來還只派了賀拔勝一個人回來，真是把人當傻子看了。」
侯景經高歡這麼一說，也回過味來：「是啊，賀拔勝能跑回來，按道理派個幾千騎兵一起來問題是不大的。」
高歡淡淡地說道：「無非是在等我們跟叛軍拼到最後一口氣，他們好漁翁得利罷了。」
侯景震驚：「不會吧，這樣做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高歡於是把前幾日得出來的結論慢慢說與侯景聽，侯景越聽眉頭皺得越近，恨得嘴唇都被牙齒咬破了。
就在高歡向侯景講真相時，司馬子如著急忙慌地闖了進來。
按照往常，司馬子如肯定會先等人通傳，但是今天沒有。
高歡見到急忙趕來的司馬子如感到非常意外，先把侯景放到一邊讓他自己思考去，起身相迎。
還沒等高歡施禮，司馬子如就急忙說道：「別客套了，高兄，慕容家反了！」
「什麼？」還沒等高歡反應，原本就憤怒的侯景先吼道，「那群狗娘養的，老子還沒去把他們剁了，他們倒先跑了！」
司馬子如無奈地搖了搖頭：「就是有侯將軍這樣的想法，慕容家才會舉族鋌而走險，背叛朔州投敵而去！」
「放你娘的屁！」侯景怒罵道，他領教過司馬子如的嘴上功夫，多說一句都容易輸，不如直接罵。
司馬子如對侯景這等莽夫毫無辦法，也沒有心情搭理，還是一味跟高歡說：「高將軍，如今慕容家背棄朔州，而朝廷援軍未至，朔州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楊將軍派我來希望高將軍趕緊想個對策，務必讓朔州挺到援軍到來！」
「朔州，你們改口的還真是快啊。」高歡略帶諷刺的聲音說道，「我不認識什麼朔州，我只知道懷朔。」
司馬子如急了：「這時候糾結名字有什麼意義！」
高歡怒而打斷：「我們都是懷朔人，可不是什麼朔州人！要保衛朔州就你們自己去保衛！」
司馬子如被高歡的怒火鎮住了，他不敢相信高歡的為人居然會因為一個名稱的改動而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門外此時又闖入了一行人，高歡內心真是說不出的味道，現在這個高府真是想闖就能闖。
不過好在來的人不是別人，是高歡的姐夫段榮。
段榮也是急急忙忙地闖將進來，正要開口，卻看見院裡不少人都站著，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高歡笑道：「姐夫找我何事？但說無妨。」
段榮看清在場眾人的相貌，都是自己人，也就放下心來，說道：「最近城裡起了一個謠言，一開始沒人在意，這兩天鬧得越來越大了。」
司馬子如急道：「那不是謠言，慕容家已於昨夜反叛，出東門逃走了！楊將軍這才喊我來請高將軍呢！」
段榮對司馬子如說的倒是不吃驚，等司馬子如稍微平復下心情，才說道：「不是這個，這個我知道，算不得什麼事。我說的是城裡最近有人在傳，武川鎮已經陷落了，我們是原北方六鎮中最後還在抗爭的據點了。」
高歡不以為意：「謠言而已，我也聽說過，能如何？」
段榮掃視了在場的眾人，露出了懷疑的目光。
高歡寬慰道：「姐夫，你別多心，有什麼事就說，司馬省事也是值得託付之人。」
司馬子如一聽這話就用雙手堵住耳朵：「別拉上我，你這話一說出口我就知道指不定有什麼吵架滅族的事等著我，我就一小小的省事，不想上你們的賊船。」
司馬子如對高歡之前帶兵進攻慕容府的行為始終耿耿於懷，不想與高歡深交。
但高歡此時顯然不能讓他走。
高歡上前一把拉回正要離開的司馬子如，拽下司馬子如的手，笑道。
「今日之事，可不是由君能做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