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復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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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歡扛著高樹生留下的長槍,領著南門部分守軍一路殺嚮慕容府,司馬子如也緊緊跟隨其後。

  他很理解高歡的心情,但又想勸一下高歡,但又不敢勸高歡。只好安排手下書吏火速安排高樹生的後事,同時派人通知城裡的諸位將軍。

  慕容府自然是閉門不出,門口站著兩個家僕見高歡渾身染血,提槍而來,竟不阻擋,左右逃命而去。

  高歡也懶得搭理,怒命背後的士兵撞門。

  「將軍,這是採買使慕容大人的家門啊。屬下不敢。」

  南門守軍並不是高歡直屬的部隊,對於高歡的感情沒有那麼深,自然也不敢聽高歡這樣的命令。

  高歡怒道:「有何不敢!天塌下來我擔著!給我撞!」

  依然沒人敢上前,跟高歡來的士兵大抵是義憤填膺,來為高歡伸張公道,但也沒想幹什麼大逆不道的事。

  高歡氣得發狂,親自用槍一下下猛砸慕容府的大門,聲音之大,惹得周圍不少人出來觀看。

  慕容興早就從慕容銘嘴中了解了事情的經過,聽完慕容銘顫抖的匯報,也是怒火中燒,抬手就給了慕容銘一個大嘴巴子:「混帳東西,喝了幾杯狗尿做事就不知道輕重,你不知道他現在是誰嗎?你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嗎?」

  慕容銘揉著腫起來的臉戰慄地不敢吱聲,慕容興真恨不得把他宰了給門口的高歡送去。

  但家裡人都在旁求情,尤其是慕容夫人哭的也是撕心裂肺,死活要保慕容銘。

  慕容興長嘆一口氣,只好跑到門口,沖外面正在砸門的高歡喊道:「高將軍!我是慕容興,你放心,這件事等我查明,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如今叛軍圍城,我們應當團結一致,莫讓叛軍得逞,誤了大事!你先消消氣,請回吧。」

  「我消你祖宗姥姥!」高歡從未覺得侯景的嘴臭有多快樂,但今天兩次罵出口,不得不覺得爽快。

  「趕緊把慕容銘扔出來受死!慕容家的其他人,我可以不追究!一命抵一命!」

  高歡的話擲地有聲,慕容興也甚覺有理,回頭看嚮慕容銘。慕容銘趕緊跪地猛猛地給慕容興磕頭,慕容夫人也拔出一把刀來以死相逼。

  慕容興也只能再長嘆一口氣,回道:「高將軍,你這麼說就沒道理了,犬子縱然有錯,那也是為了射殺那些叛軍賊將,為了我懷朔全體軍民百姓好,即便要論罪,也罪不至死吧。」

  「放你的屁!」

  高歡完全沒心思跟慕容興打嘴仗,繼續用槍在門上狂砸,又用尖銳的槍尖在門上捅出好幾個窟窿眼。

  但也始終打不開慕容府的大門,慕容家的家僕們在內死死頂住,僅憑高歡一人根本沒有可能。

  高歡並不想因此放棄,依然對著府門又砸又戳,同時不停辱罵慕容家祖宗十八代。

  慕容興發現高歡已近乎不可理喻,索性讓家僕搬來太師椅在門口坐著等高歡力竭再說。

  不料門外又傳來一個同樣熟悉且粗鄙的聲音:「慕容老兒!今天該當縮頭烏龜王八蛋了?再不把慕容銘那小子扔出來,老子現在就去剷平你家的祖墳!」

  慕容興一聽就急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侯景!你敢!你個打鐵的破落戶出身!竟敢跟我這麼說話!」

  話說剛才侯景從西門城牆上下來,正在城裡巡邏治安,正好撞上司馬子如派去通知葛榮的人。

  了解完東門發生的事,侯景當場破口大罵,目眥盡裂,帶著手下人馬就朝這邊飛奔而來。

  等侯景趕到,也剛好是慕容興搬好椅子坐下時。

  侯景上來就是一頓輸出,隨即便對高歡說道:「渾哥!你歇歇。來人!既然慕容老兒自己不肯動手,我們就自己撞!把這根廊柱砍下來狠狠地撞!」

  說罷,侯景手下的士兵就拿出斧頭開始砍慕容府門口用於裝飾的廊柱,用來攻擊府門可以說非常高效。

  慕容興焦急萬分,在府內大罵侯景,但也無可奈何,一旦府門被破,恐怕今晚死的就不止慕容銘一個人了。

  慕容興趕緊喊道:「侯將軍,你稍等片刻,再等等,我進去把那個小兔崽子給你們抓出來。」

  侯景怒道:「這我怎麼能答應,你得問我渾哥。」

  慕容興只好又向高歡討饒,高歡此刻哪有心情理他,坐在台階上神情落寞且悲傷。

  慕容興只好去抓慕容銘出來頂罪,而慕容銘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間房子裡躲起來了。


  雙方談判再次破裂,侯景也不猶豫,責令手下趕緊砍下柱子準備破門,場面盛大,周圍來看熱鬧的人也逐漸多了起來。

  這邊乾的熱火朝天之際,又有一夥騎兵風馳而來。

  為首者正是賀拔岳,他在接到司馬子如的通報後也是策馬持槍而來,見高歡坐在台階上,當即飛身下馬。

  「高兄!你怎麼在這裡!我二哥呢?他也沒出去嗎?」

  高歡滿臉憤怒,連帶著看賀拔岳也非常不順眼,站起身來沖賀拔岳吼道:「你還有臉問我你二哥呢?早知道你二哥比太史慈還能打,我吃撐了給你們講太史慈的故事!」

  賀拔岳被高歡莫名其妙的怒氣搞得莫名其妙的:「高兄,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明白?」

  高歡也覺得自己朝賀拔岳發火沒什麼道理,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你二哥一個人殺出去了,現在應該在前往朔州的路上了。」

  賀拔岳聽完滿臉欣喜:「是嗎?二哥竟如此神勇,那怎麼司馬省事還讓我來救援你倆呢。」

  旋即賀拔岳才反應過來,看著侯景在那邊指揮士兵砍柱子,狐疑地問:「你們,在這裡幹啥呢?訓練?」

  這也不能怪賀拔岳,賀拔岳接到的消息是司馬子如一開始派去的那一波,至於後面發生的事,他一路趕來根本就不知道。

  高歡也是無奈了,坐回台階上根本不想搭理賀拔岳,只對侯景喊道:「猴子!好了沒!」

  侯景這邊也著急了,抬腳踹開士兵:「都沒吃飯吶!閃開,老子親自砍!」

  這話說的倒也沒錯,士兵最近確實都沒吃什麼飽飯,臨時喊來加班自然也出工不出力。

  司馬子如見場面混亂,連忙上前在賀拔岳耳邊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賀拔岳聽完大吃一驚:「竟有此事!」

  賀拔岳低頭思考片刻,坐到高歡身邊:「高兄,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也斗膽請你把私人恩怨放一放,現在我們的主要任務是守住懷朔鎮,凡是不利於懷朔鎮軍事防務的事情,我們都應該慎之又慎。就當給我一個面子,我們今天先回去,來日軍營里再商量這件事。」

  侯景被賀拔岳說的話驚得連斧頭都丟了:「賀拔岳,你腦子沒病吧?你竟然為這些廢物求情?」

  高歡更是被震驚地半晌才說出話,他與賀拔岳算是相交多年,兩人一直也當兄弟一樣互相看待,他萬萬想不到賀拔岳會這麼看待自己父親高樹生的死亡。

  居然讓他先放下仇恨。

  賀拔岳見高歡不語,站起身來如高歡往常一般拱手道:「我沒病。我請高兄暫時網開一面,放下與慕容家的仇怨。使我懷朔團結一心,共同撐過這場危機,再作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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