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突圍（下）
此人氣大力沉，一桿一丈多的大槍在馬上舞得虎虎生風，頃刻間護著高歡也殺出一條血路，兩人直奔懷朔鎮而去。
高歡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叛軍更是大吃一驚，怎麼今天還多來了一個人，而且這人看著比賀拔勝都猛，難道是賀拔岳也來了？
但無論來的人是誰，叛軍都不可能讓兩人走了，被高歡侮辱的事情已經太多了，要是現在這個局面還讓他殺回去，那真是丟臉丟大了！
叛軍騎兵無不背負族內勇士的名義，在兩人後面一路尾隨追擊，緊跟不舍。
而高歡在黑衣騎士的幫助下且戰且走，這騎士武藝和騎術絕不在賀拔勝之下，跟隨他一路殺回南門輕而易舉。
司馬子如在城頭上遠遠望見，驚訝於怎麼又回來兩人，定睛一看，卻只認得其中一人是高歡。
但他卻無法幫忙，叛軍和高歡攪在一起，縱是白天，弓箭手射箭也沒有把握不傷到友軍，何況是半夜最黑的時候。
此時一輪箭雨下去，只能把雙方一塊兒全部射死。
而城門是萬萬不能開的，城外追趕上來的叛軍越來越多，此時打開城門無異於把叛軍放了進來。
黑衣騎士也明白這一點，帶著高歡繞著懷朔鎮城牆奔跑，繞路他門進入懷朔。
叛軍當然不能答應，且不說高歡人頭是值錢的，就算高歡不值錢也不能放過，畢竟現在要是沒了高歡，城上早就放箭了。
司馬子如在城上心急如焚，急命手下去北門通知賀拔岳，自己則帶著一群弓箭手在城牆上跟著高歡飛馳的方向奔跑，趁機對幾名離得較遠騎兵射幾箭，以拖慢其追擊速度。
叛軍幾次差點追上包圍兩人，皆被黑衣騎士和高歡擊退，但兩人不敢戀戰，只要有機會就向東門飛奔而去。
那裡是叛軍軍事力量部署最弱的地方，只要跟城內守軍配合，一定能找到機會脫身。
高歡也放棄了思考，黑衣騎士貌似把叛軍實力摸得很清楚，他只需要跟著一起跑就行了。
又跑了數里路，東門已經出現在高歡眼前，司馬子如靠腿是追不上了，但身後的叛軍騎兵絲毫不減銳氣，依然緊追不捨。
高歡急忙掏出懷中準備的令旗，沖城頭大喊：「我是高歡，這是友軍！快出城殺敵接我們進去！」
懷朔東門一直都由慕容家族派人把守，戰鬥烈度最低，城防十分完備，絲毫不擔心叛軍殺上城來。
今天正好輪到慕容銘當值，聽到高歡喊叫前，他正在城樓里叫了兩個舞女陪酒助興。
聽到城下有人喊開門，守軍不敢做主，上報給慕容銘決斷。
慕容銘聽了只覺得無稽之談，大半夜怎麼會有友軍在城外喊開門，就算是朝廷援軍到了，走的也應該是南門。
但在手下人的建議下，他還是登上城頭向外張望，看看是誰在喊叫。
慕容銘已連飲數杯，此刻也有些許朦朧，城牆上微風一吹，也是頓覺愜意非常。他向遠處望去，看見城外叛軍營帳如往常一般寂靜，心生不悅。
「不是說有人叫喊嗎？對面一個人都沒有，喊我出來看鬼啊。」
慕容銘呵斥手下，只覺得手下胡亂匯報，攪了自己的酒興。
手下不敢頂嘴，指了指城下，慕容銘順著手勢探出城去，只見城下還有一撥人正在捉對廝殺。
其中還有一人長得很像高歡，時不時還衝自己叫喊讓自己開門。
慕容銘哈哈大笑，跟旁邊人說道：「你們看，竟然還有人長得那麼像姓高的那個混蛋。」
他邊笑還邊喃喃自語：「這個世界上令人討厭的人越來越多了，長成那樣有什麼好的，怎麼那麼多人喜歡他。」
說完還問旁邊人，長得像高歡那樣帥不帥。
問了一圈，沒有一人認可，慕容銘笑得愈發得意起來。
須時，有個膽大的守軍提醒道：「慕容少將軍，城下的正是高將軍，我們真要見死不救嗎？」
「什麼？底下的是高歡？」慕容銘再次探出身去，仔細辨認。
高歡和黑衣騎士一起已經廝殺多時，雖然追到東門的叛軍只有十餘騎，但兩人已經有些力竭，漸漸抵擋不住。
尤其是黑衣騎士，剛救高歡時顯得英勇無比，此時早已大口喘氣，廝殺聲也變得越來越渾濁。
高歡聽在耳朵里，急在心裡，在黑衣騎士下，又一次刺落一名騎兵。
就著空隙，高歡厲聲向城上喝道：「慕容銘！你個狗娘養的要看我死在這裡是不是！趕緊開門殺敵！」
慕容銘這才確認底下確實是高歡，整個懷朔只有侯景才敢怎麼指名道姓罵自己，底下這人不是黑臉漢子，那就必然是高歡無疑。
但慕容銘依然沒打算開門，他本就看高歡極為不順眼。
先不提高歡祖上那堆陳年舊怨，就說高歡這人出身卑微，家境落魄，就靠著一張臉竟能博得懷朔鎮許多年輕姑娘的青睞，甚至連婁昭君都不顧一切要下嫁。
而自己明明儀表堂堂，家室顯赫，居然還被人瞧不起。
還有天理嗎？還有尊卑嗎？
像高歡這樣的小白臉，殺一個就少一個禍害懷朔的妖孽。
何況他還剋死他娘，逼瘋他爹。
禮義仁孝，他能占幾條？
啊呸！
慕容銘朝城外狠狠吐了口唾沫，隨即下令弓箭手放箭。
城上的守軍被慕容銘的命令嚇傻了。
「將，將軍，底下可是自己人。」
慕容銘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個嘴巴子，罵道：「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哪裡有自己人？底下都是叛軍，一併射死拉倒。」
守軍不敢反駁，但也不敢射箭，被慕容銘踹倒在地，命令手下把守軍手上的弓弩都搶過來，聽自己的命令向城下射箭。
慕容家的家僕對著底下廝殺在一起的騎兵們，將手上的弓弦拉到最大，只等慕容銘一聲令下。
司馬子如恰好從城牆轉角跑出，遠遠地看見這一幕，連忙大喊：「住手！你們瘋了！高歡還在下面！」
家僕們見到事情被司馬子如撞破，心生膽怯，拉弓的手微微有點發抖，不敢射擊。
慕容銘根本不在乎司馬子如有沒有看見，還沒等司馬子如趕到面前，下令：「不許停，都給我瞄準。」
家僕們迫於慕容銘的淫威，只好照辦。
「準備好……放箭！」
剎時，數十隻羽箭划過夜空，帶著優美的曲線精準落向同一片區域。
叛軍騎兵紛紛中箭落馬，正在激戰的高歡也聽得弓弦響動的聲音，隨後便是一道黑影阻擋在自己身前。
「爹！不要！」
高歡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叛軍更是大吃一驚，怎麼今天還多來了一個人，而且這人看著比賀拔勝都猛，難道是賀拔岳也來了？
但無論來的人是誰，叛軍都不可能讓兩人走了，被高歡侮辱的事情已經太多了，要是現在這個局面還讓他殺回去，那真是丟臉丟大了！
叛軍騎兵無不背負族內勇士的名義，在兩人後面一路尾隨追擊，緊跟不舍。
而高歡在黑衣騎士的幫助下且戰且走，這騎士武藝和騎術絕不在賀拔勝之下，跟隨他一路殺回南門輕而易舉。
司馬子如在城頭上遠遠望見，驚訝於怎麼又回來兩人，定睛一看，卻只認得其中一人是高歡。
但他卻無法幫忙，叛軍和高歡攪在一起，縱是白天，弓箭手射箭也沒有把握不傷到友軍，何況是半夜最黑的時候。
此時一輪箭雨下去，只能把雙方一塊兒全部射死。
而城門是萬萬不能開的，城外追趕上來的叛軍越來越多，此時打開城門無異於把叛軍放了進來。
黑衣騎士也明白這一點，帶著高歡繞著懷朔鎮城牆奔跑，繞路他門進入懷朔。
叛軍當然不能答應，且不說高歡人頭是值錢的，就算高歡不值錢也不能放過，畢竟現在要是沒了高歡，城上早就放箭了。
司馬子如在城上心急如焚，急命手下去北門通知賀拔岳，自己則帶著一群弓箭手在城牆上跟著高歡飛馳的方向奔跑，趁機對幾名離得較遠騎兵射幾箭，以拖慢其追擊速度。
叛軍幾次差點追上包圍兩人，皆被黑衣騎士和高歡擊退，但兩人不敢戀戰，只要有機會就向東門飛奔而去。
那裡是叛軍軍事力量部署最弱的地方，只要跟城內守軍配合，一定能找到機會脫身。
高歡也放棄了思考，黑衣騎士貌似把叛軍實力摸得很清楚，他只需要跟著一起跑就行了。
又跑了數里路，東門已經出現在高歡眼前，司馬子如靠腿是追不上了，但身後的叛軍騎兵絲毫不減銳氣，依然緊追不捨。
高歡急忙掏出懷中準備的令旗，沖城頭大喊：「我是高歡，這是友軍！快出城殺敵接我們進去！」
懷朔東門一直都由慕容家族派人把守，戰鬥烈度最低，城防十分完備，絲毫不擔心叛軍殺上城來。
今天正好輪到慕容銘當值，聽到高歡喊叫前，他正在城樓里叫了兩個舞女陪酒助興。
聽到城下有人喊開門，守軍不敢做主，上報給慕容銘決斷。
慕容銘聽了只覺得無稽之談，大半夜怎麼會有友軍在城外喊開門，就算是朝廷援軍到了，走的也應該是南門。
但在手下人的建議下，他還是登上城頭向外張望，看看是誰在喊叫。
慕容銘已連飲數杯，此刻也有些許朦朧，城牆上微風一吹，也是頓覺愜意非常。他向遠處望去，看見城外叛軍營帳如往常一般寂靜，心生不悅。
「不是說有人叫喊嗎？對面一個人都沒有，喊我出來看鬼啊。」
慕容銘呵斥手下，只覺得手下胡亂匯報，攪了自己的酒興。
手下不敢頂嘴，指了指城下，慕容銘順著手勢探出城去，只見城下還有一撥人正在捉對廝殺。
其中還有一人長得很像高歡，時不時還衝自己叫喊讓自己開門。
慕容銘哈哈大笑，跟旁邊人說道：「你們看，竟然還有人長得那麼像姓高的那個混蛋。」
他邊笑還邊喃喃自語：「這個世界上令人討厭的人越來越多了，長成那樣有什麼好的，怎麼那麼多人喜歡他。」
說完還問旁邊人，長得像高歡那樣帥不帥。
問了一圈，沒有一人認可，慕容銘笑得愈發得意起來。
須時，有個膽大的守軍提醒道：「慕容少將軍，城下的正是高將軍，我們真要見死不救嗎？」
「什麼？底下的是高歡？」慕容銘再次探出身去，仔細辨認。
高歡和黑衣騎士一起已經廝殺多時，雖然追到東門的叛軍只有十餘騎，但兩人已經有些力竭，漸漸抵擋不住。
尤其是黑衣騎士，剛救高歡時顯得英勇無比，此時早已大口喘氣，廝殺聲也變得越來越渾濁。
高歡聽在耳朵里，急在心裡，在黑衣騎士下，又一次刺落一名騎兵。
就著空隙，高歡厲聲向城上喝道：「慕容銘！你個狗娘養的要看我死在這裡是不是！趕緊開門殺敵！」
慕容銘這才確認底下確實是高歡，整個懷朔只有侯景才敢怎麼指名道姓罵自己，底下這人不是黑臉漢子，那就必然是高歡無疑。
但慕容銘依然沒打算開門，他本就看高歡極為不順眼。
先不提高歡祖上那堆陳年舊怨，就說高歡這人出身卑微，家境落魄，就靠著一張臉竟能博得懷朔鎮許多年輕姑娘的青睞，甚至連婁昭君都不顧一切要下嫁。
而自己明明儀表堂堂，家室顯赫，居然還被人瞧不起。
還有天理嗎？還有尊卑嗎？
像高歡這樣的小白臉，殺一個就少一個禍害懷朔的妖孽。
何況他還剋死他娘，逼瘋他爹。
禮義仁孝，他能占幾條？
啊呸！
慕容銘朝城外狠狠吐了口唾沫，隨即下令弓箭手放箭。
城上的守軍被慕容銘的命令嚇傻了。
「將，將軍，底下可是自己人。」
慕容銘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個嘴巴子，罵道：「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哪裡有自己人？底下都是叛軍，一併射死拉倒。」
守軍不敢反駁，但也不敢射箭，被慕容銘踹倒在地，命令手下把守軍手上的弓弩都搶過來，聽自己的命令向城下射箭。
慕容家的家僕對著底下廝殺在一起的騎兵們，將手上的弓弦拉到最大，只等慕容銘一聲令下。
司馬子如恰好從城牆轉角跑出，遠遠地看見這一幕，連忙大喊：「住手！你們瘋了！高歡還在下面！」
家僕們見到事情被司馬子如撞破，心生膽怯，拉弓的手微微有點發抖，不敢射擊。
慕容銘根本不在乎司馬子如有沒有看見，還沒等司馬子如趕到面前，下令：「不許停，都給我瞄準。」
家僕們迫於慕容銘的淫威，只好照辦。
「準備好……放箭！」
剎時，數十隻羽箭划過夜空，帶著優美的曲線精準落向同一片區域。
叛軍騎兵紛紛中箭落馬，正在激戰的高歡也聽得弓弦響動的聲音，隨後便是一道黑影阻擋在自己身前。
「爹！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