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突圍（上）
高歡此時的語氣摻雜著悲壯的氣息，咬牙切齒，仿佛下一秒就要出城與叛軍決一死戰。
婁昭君輕嘆了一口氣，哄著高澄入了睡，交給棲霞抱到內屋去休息。
又拿起桌子上的銅鏡，來到高歡身旁。
高歡懷裡抱著高沁，婁昭君懷裡又抱著高歡。
她把銅鏡使勁往高歡衣服里塞：「這一趟要小心，我們都在家等你回來。」
高沁的眼眶也是噙滿了淚水，一雙小手緊緊地抓住高歡的衣袖：「爹爹……」
高歡默默地點點頭，將婁昭君也一起攬入懷中，閉眼享受這一刻的寧靜。
一家三口就這麼靜靜地抱作一團，周圍的丫鬟們也都低下頭來，不知是為三人一同感到難過，還是為懷朔鎮的明天感到擔憂。
少頃，高歡緩緩睜開眼，將高沁推入婁昭君懷中，眼神變得無比堅毅。
「別擔心，我去去就回。」
說罷，高歡拿起庭院旁的長槍，頭也不回地奔向府門口的黑猴子，上馬絕塵而去。
——————
按照高歡講的故事，今晚要跟賀拔勝一起趁著夜色出南門勘探敵情，好為接下來幾天出城做準備。
在太史慈北海突圍的故事裡，太史慈要在前幾日每日出城裝作要突圍，從而吸引敵軍前來堵截，之後憑藉個人武力儘量對敵軍造成殺傷，最後再奔入城內。
太史慈當年一臉數日都用了這套方法，以至於最後包圍北海的賊軍把他當做出城來釣魚的，漸漸的就沒人上鉤了。太史慈見自己無論怎麼溜達都沒人堵他了，隨後才得以單人單騎突圍而去，成為一段經典故事。
高歡也想效仿這個故事，利用人的心理實現零損失突圍。
但最大的問題就在於婁昭君所說的，城外的叛軍不比賊軍，他們善射。
可能一開始他們會想著活捉，但是最多過兩天，一定會把出城的兩人射成刺蝟，壓根不需要來圍追堵截。
守衛南門的司馬子如在聽到這個計劃後直搖頭，他身為省事沒有權力參與機要軍事會議，但是高歡此舉無異於拿生命在做賭。
可是高歡只能冒險賭一把，不賭這一把懷朔鎮就真的守不住了。
高歡與司馬子如約定了進城的信號，司馬子如信誓旦旦地表示：「請高兄放心，待高兄揮動懷中令旗，我必開門相迎。城牆上我也會提前準備好重弩，定然幫助高兄掃清追兵。」
高歡和賀拔勝皆拱手稱謝，兩人相視一眼，互相擊掌為誓，同生死，共進退。
城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只見兩人兩騎風一般衝出，皆策馬持槍，直奔城外叛軍圍塹而去。
高歡趁勢還對賀拔勝喊道：「賀拔將軍，來比比看，看誰先到朔州！」
賀拔勝大笑：「好，就與高將軍一分高下！駕！」
城外巡夜的叛軍被兩人的行為驚呆了，忙敲動手中的鑼大喊：「不好了！懷朔人突圍了！」
賀拔勝驅馬直前，槍芒閃過，挑起一名巡邏兵就往天上拋。
「雜種們，爺爺乃武川賀拔勝是也，哪個不怕死的，都給爺爺上來。」
賀拔勝一路勢不可擋，轉眼又殺了幾名剛從圍塹里探出頭來的雜兵，不少叛軍甚至被嚇得開始後退。
高歡張弓搭箭，就盯著拿著火把的叛軍一一射殺，一路奔馳的同時也高聲喊道：「我乃懷朔高歡，聽說你們一直在懸賞我的人頭，今日特地送上門來，誰敢來取！」
叛軍被兩人突如其來地拼命衝擊打懵了，一時竟組織不起有效的防禦。
但隨著敲鑼聲音越來越大，被兩人驚動的叛軍數量也越來越多，有不少匈奴騎兵操著彎刀正向兩人衝來。
見勢不好，高歡掉轉馬頭，對賀拔勝喊道：「賀拔將軍，今晚殺的夠本了，回去我請你喝酒！」
賀拔勝也急忙將長槍橫掃，逼退周圍叛軍，兩腿一蹬，躍馬跳出，朝懷朔鎮撤退。
叛軍步兵首重防禦，對兩人追之不及，只好看著兩人廝殺一場，瀟灑離去。
背後傳來的都是叛軍的破口大罵：「小人！卑鄙！有種的別跑！」
高歡邊騎馬邊回頭喊道：「有本事你就追上來，爺爺等你！」
有幾個手持彎刀的匈奴騎兵十分不忿，呼喊著在兩人屁股後面追。
臨近南門，高歡急忙掏出懷中令旗向城頭上一揮，城門打開一條小縫，放兩人入城。
司馬子如在城頭上看見數名匈奴騎兵尾隨襲來，下令弓箭手放箭，匈奴騎兵瞧見兩人已成功脫身入城，城上又放箭雨，不敢再追。
入城後，高歡和賀拔勝脫下鎧甲，皆汗如雨下。
為避免叛軍放冷箭偷襲，兩人此次都披上了最重的甲，廝殺片刻，就消耗了大量的體力，戰馬也是氣喘吁吁。
尤其是賀拔勝，在晚上單人單騎沖入敵圍，一桿長槍在馬上耍得是如舞梨花，所過之處叛軍紛紛倒地，只為塑造出兩人名為突圍，實則殺敵的樣子來。
接下來幾天，在高歡的謀劃在，兩人每晚不定時地衝出南門廝殺一陣，殺完了就跑。
對兩人有反應的叛軍變得越來越少，後來乾脆都躲在鹿角裡面不出來了。
兩人都覺得突圍的時機已然成熟，便商定來日子時突圍。
第二日，兩人如期衝出南門，來到叛軍營帳前。
叛軍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守好營門，任由兩人在道路上馳騁。
兩人看準時機，沿著大道策馬向雲州方向奔去。
叛軍見兩人跑遠，這才反應過來，紛紛上馬追擊。
前幾天因為破六韓拔陵下令要活捉高歡，所以叛軍並沒放箭。今天一看兩人要突圍去求救，叛軍也不再猶豫，一時間矢石如雨，遮擋兩人去路。
賀拔勝大怒，揮舞長槍一路衝殺，所當之敵無不殞命，余皆駭然，不敢上前。
就此賀拔勝殺出一條血路，直奔朔州而去。
跑得慢的高歡就沒這麼幸運了，今天為了提高速度，兩人出來並沒有穿重甲，高歡沒有賀拔勝那樣的武藝，見到箭矢難免有些退縮。
這一點退縮，就拉開了與賀拔勝的差距，只能看著賀拔勝獨自一人殺將出去。
而叛軍見走了賀拔勝，都把目光齊聚到高歡身上，誓要將新帳舊帳一起算。
高歡看著叛軍兇狠的目光咽了口口水，叛軍那炙熱的目光里滿是對金錢和地位的渴望，看的高歡一時不知該往哪個方向逃跑。
只見一黑衣騎士手持長槍，衝破重圍陷陣而來，左手抓著高歡的馬繩就開始跑。
婁昭君輕嘆了一口氣，哄著高澄入了睡，交給棲霞抱到內屋去休息。
又拿起桌子上的銅鏡，來到高歡身旁。
高歡懷裡抱著高沁，婁昭君懷裡又抱著高歡。
她把銅鏡使勁往高歡衣服里塞：「這一趟要小心，我們都在家等你回來。」
高沁的眼眶也是噙滿了淚水，一雙小手緊緊地抓住高歡的衣袖：「爹爹……」
高歡默默地點點頭，將婁昭君也一起攬入懷中，閉眼享受這一刻的寧靜。
一家三口就這麼靜靜地抱作一團，周圍的丫鬟們也都低下頭來，不知是為三人一同感到難過，還是為懷朔鎮的明天感到擔憂。
少頃，高歡緩緩睜開眼，將高沁推入婁昭君懷中，眼神變得無比堅毅。
「別擔心，我去去就回。」
說罷，高歡拿起庭院旁的長槍，頭也不回地奔向府門口的黑猴子，上馬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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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高歡講的故事，今晚要跟賀拔勝一起趁著夜色出南門勘探敵情，好為接下來幾天出城做準備。
在太史慈北海突圍的故事裡，太史慈要在前幾日每日出城裝作要突圍，從而吸引敵軍前來堵截，之後憑藉個人武力儘量對敵軍造成殺傷，最後再奔入城內。
太史慈當年一臉數日都用了這套方法，以至於最後包圍北海的賊軍把他當做出城來釣魚的，漸漸的就沒人上鉤了。太史慈見自己無論怎麼溜達都沒人堵他了，隨後才得以單人單騎突圍而去，成為一段經典故事。
高歡也想效仿這個故事，利用人的心理實現零損失突圍。
但最大的問題就在於婁昭君所說的，城外的叛軍不比賊軍，他們善射。
可能一開始他們會想著活捉，但是最多過兩天，一定會把出城的兩人射成刺蝟，壓根不需要來圍追堵截。
守衛南門的司馬子如在聽到這個計劃後直搖頭，他身為省事沒有權力參與機要軍事會議，但是高歡此舉無異於拿生命在做賭。
可是高歡只能冒險賭一把，不賭這一把懷朔鎮就真的守不住了。
高歡與司馬子如約定了進城的信號，司馬子如信誓旦旦地表示：「請高兄放心，待高兄揮動懷中令旗，我必開門相迎。城牆上我也會提前準備好重弩，定然幫助高兄掃清追兵。」
高歡和賀拔勝皆拱手稱謝，兩人相視一眼，互相擊掌為誓，同生死，共進退。
城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只見兩人兩騎風一般衝出，皆策馬持槍，直奔城外叛軍圍塹而去。
高歡趁勢還對賀拔勝喊道：「賀拔將軍，來比比看，看誰先到朔州！」
賀拔勝大笑：「好，就與高將軍一分高下！駕！」
城外巡夜的叛軍被兩人的行為驚呆了，忙敲動手中的鑼大喊：「不好了！懷朔人突圍了！」
賀拔勝驅馬直前，槍芒閃過，挑起一名巡邏兵就往天上拋。
「雜種們，爺爺乃武川賀拔勝是也，哪個不怕死的，都給爺爺上來。」
賀拔勝一路勢不可擋，轉眼又殺了幾名剛從圍塹里探出頭來的雜兵，不少叛軍甚至被嚇得開始後退。
高歡張弓搭箭，就盯著拿著火把的叛軍一一射殺，一路奔馳的同時也高聲喊道：「我乃懷朔高歡，聽說你們一直在懸賞我的人頭，今日特地送上門來，誰敢來取！」
叛軍被兩人突如其來地拼命衝擊打懵了，一時竟組織不起有效的防禦。
但隨著敲鑼聲音越來越大，被兩人驚動的叛軍數量也越來越多，有不少匈奴騎兵操著彎刀正向兩人衝來。
見勢不好，高歡掉轉馬頭，對賀拔勝喊道：「賀拔將軍，今晚殺的夠本了，回去我請你喝酒！」
賀拔勝也急忙將長槍橫掃，逼退周圍叛軍，兩腿一蹬，躍馬跳出，朝懷朔鎮撤退。
叛軍步兵首重防禦，對兩人追之不及，只好看著兩人廝殺一場，瀟灑離去。
背後傳來的都是叛軍的破口大罵：「小人！卑鄙！有種的別跑！」
高歡邊騎馬邊回頭喊道：「有本事你就追上來，爺爺等你！」
有幾個手持彎刀的匈奴騎兵十分不忿，呼喊著在兩人屁股後面追。
臨近南門，高歡急忙掏出懷中令旗向城頭上一揮，城門打開一條小縫，放兩人入城。
司馬子如在城頭上看見數名匈奴騎兵尾隨襲來，下令弓箭手放箭，匈奴騎兵瞧見兩人已成功脫身入城，城上又放箭雨，不敢再追。
入城後，高歡和賀拔勝脫下鎧甲，皆汗如雨下。
為避免叛軍放冷箭偷襲，兩人此次都披上了最重的甲，廝殺片刻，就消耗了大量的體力，戰馬也是氣喘吁吁。
尤其是賀拔勝，在晚上單人單騎沖入敵圍，一桿長槍在馬上耍得是如舞梨花，所過之處叛軍紛紛倒地，只為塑造出兩人名為突圍，實則殺敵的樣子來。
接下來幾天，在高歡的謀劃在，兩人每晚不定時地衝出南門廝殺一陣，殺完了就跑。
對兩人有反應的叛軍變得越來越少，後來乾脆都躲在鹿角裡面不出來了。
兩人都覺得突圍的時機已然成熟，便商定來日子時突圍。
第二日，兩人如期衝出南門，來到叛軍營帳前。
叛軍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守好營門，任由兩人在道路上馳騁。
兩人看準時機，沿著大道策馬向雲州方向奔去。
叛軍見兩人跑遠，這才反應過來，紛紛上馬追擊。
前幾天因為破六韓拔陵下令要活捉高歡，所以叛軍並沒放箭。今天一看兩人要突圍去求救，叛軍也不再猶豫，一時間矢石如雨，遮擋兩人去路。
賀拔勝大怒，揮舞長槍一路衝殺，所當之敵無不殞命，余皆駭然，不敢上前。
就此賀拔勝殺出一條血路，直奔朔州而去。
跑得慢的高歡就沒這麼幸運了，今天為了提高速度，兩人出來並沒有穿重甲，高歡沒有賀拔勝那樣的武藝，見到箭矢難免有些退縮。
這一點退縮，就拉開了與賀拔勝的差距，只能看著賀拔勝獨自一人殺將出去。
而叛軍見走了賀拔勝，都把目光齊聚到高歡身上，誓要將新帳舊帳一起算。
高歡看著叛軍兇狠的目光咽了口口水，叛軍那炙熱的目光里滿是對金錢和地位的渴望，看的高歡一時不知該往哪個方向逃跑。
只見一黑衣騎士手持長槍，衝破重圍陷陣而來，左手抓著高歡的馬繩就開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