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困獸的抉擇（下）
高歡拱手賠禮：「二將軍勿急，且聽我說完。」
賀拔允和賀拔岳也在旁勸阻，賀拔勝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才坐下。
高歡繼續說道：「請諸位稍安勿躁，容我細說。如今我們已近窮途末路，尋找朝廷援軍之事勢在必行。但是大家這幾個月也都能看出來，叛軍並不是草包，因此我們派人突圍必定要耍些手段才可成功。」
葛榮欣喜：「高將軍果有高見，還請速言。」
高歡點頭應諾，隨即繪聲繪色地給眾人科普了一個故事，講的是三國時期有位名將叫做太史慈，當年他在北海突圍前做了好些準備，最終單人單騎就輕鬆突圍。
侯景聽完故事面露難色：「渾哥，你說的這個故事，靠譜嗎？」
高歡對侯景也是有點無語：「平常讓你多讀點兵書你也不聽，現在還有臉質疑我。」
賀拔岳舉手打斷高歡：「高兄，你這也不出自兵書啊，你平常都是看這些來給我們出主意的嗎？」
賀拔允卻很是支持，認為高歡的建議有理有據，有勇有謀。
葛榮和一旁的賀拔度拔都變得悶不做聲，平常只知道怎麼打仗，哪有那功夫看《三國志》，能有時間讀讀《孫子兵法》就算不錯的了。
不過這個出其不意確實也符合《孫子兵法》上所說的，倒也可以一試，只是不知誰能做到。
舉目四望，葛榮都看不見一個目光中流露出願意乾的勇士，就連侯景都顯得非常迷茫。
僵持之際，賀拔勝挺身而出：「末將願意一試！」
這一聲就連高歡自己都嚇了一跳：「二將軍，你這……」
賀拔勝回道：「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只是煩你經常繞來繞去說話耽擱時間，沒說你的方法不好！」
眾人見狀都笑出聲來，軍營里的氛圍增添了許多歡樂。
隨後葛榮下令，命高歡和賀拔勝一起督成此事，儘早出城與朝廷取得聯繫。
高歡馬上反應過來，急忙說道：「葛將軍，末將只是提個建議，沒打算去啊。何況西門那邊的防務還需要人加強管理，我實在走不開。」
葛榮推開高歡迎上來的雙手：「你講的故事我們剛才都沒聽懂，你不負責誰負責。西門的防務就交給侯景將軍全權處理，你和賀拔二將軍趕緊去準備準備，兄弟們等你們的好消息。」
說罷不等高歡言語，葛榮就宣布散會，眾將各歸其位，繼續防守叛軍攻城。
——————
高歡一臉鬱悶地回到家中，女兒高沁正在門口等著高歡回家。
高沁時常會在門口台階上等高歡回家，以前下人多的時候還有人護著，眼下這個光景也就只有門口的門衛小廝還陪伴在她身邊。
高歡見到女兒，臉上總能露出些許微笑，接著快步走上前去抱起高沁。
「沁兒，今天在家想不想爹爹啊？」
高沁很配合，用力點了點頭：「嗯，爹爹今天有沒有帶好吃的回來給沁兒吃呢？」
一說起好吃的，高沁的小臉蛋就會散發出燦爛的光芒，一雙閃爍著星星的小眼睛也會直勾勾地看著高歡，期待高歡下一秒就能拿出好吃的給她吃。
高歡卻嘆了嘆氣：「今天沒有了哦，爹爹去得晚，點心鋪子已經收攤了，只能等下次了。」
高沁也知道高歡的為難，因此並不吵鬧，只是甜甜地應了一聲好。
隨後高歡領著高沁一起走入院門，婁昭君抱著睡著的高澄，正在吃飯的桌前坐著等高歡。
飯菜早已涼了，偌大的餐桌此時也只有幾個饅頭和兩碟鹹菜。
「阿昭，不是說了你們先吃不用等我嗎？飯菜都涼了。」
說著高歡就招呼下人拿去熱一熱，婁昭君輕聲阻止道：「別忙活了，家裡柴火已經不夠用了，能吃將就著吃吧。」
「柴火沒了我安排人去砍來就是了。」
婁昭君露出帶有尷尬意味的笑：「城裡哪還有幾棵樹啊，你想砍也砍不到了，基本都被慕容家砍光了，說是修城牆和投石車去了。」
高歡拿起饅頭邊吃邊點頭：「這倒是，幾個月下來耗費的木料確實不少，只是沒想到竟然連燒火做飯的柴都沒了。趕明我叫彭樂去慕容那邊看看，勻一點過來燒飯用。」
婁昭君也點點頭，如今的懷朔鎮，柴火也要關係才能拿得到。
高歡從懷裡掏出一面歪曲的銅鏡，遞給婁昭君：「吶，前日你不是跟我說家裡銅鏡壞了嗎？我今天找葛將軍要了護心鏡改裝了一個。雖說弧度有問題，但勉強湊活用，等打退了叛軍，再買好鏡子。」
婁昭君拿著這個凸出來的銅鏡哭笑不得，到底是高歡的一片心意，想想還是收下吧。
但很快婁昭君就意識到了問題：「將軍給你這個東西幹嘛？」
高歡眨眼已經兩個饅頭下肚了，但也不能多吃，放下夾鹹菜的筷子，漫不經心地回答道：「將軍派我出個任務，運氣好可能十天半個月就能回來。」
「運氣好都要十天半個月？現在到處都被圍著，能有什麼任務讓你去做這麼久？」
面對婁昭君的擔憂，高歡只好寬慰道：「你看，事情還沒說你就皺起眉頭，當心以後孩子們說你老的快，沒有我這個當爹的年輕。」
婁昭君沒工夫聽高歡耍貧嘴，有些生氣道：「趕緊把事情說清楚，當著孩子面別沒個正形。」
於是高歡把軍營里發生的事仔仔細細地跟婁昭君說了，婁昭君越聽眉頭鎖的就越緊，聽到後頭都想抬手給高歡倆巴掌，也就是抱著高澄不好下手。
「每次讓你不要逞威風你就是不聽，你看你，又給自己找麻煩。出城那是多危險的事啊，還要殺出重圍，你以為你還是以前年輕時候的你啊，別忘了，你現在是兩個孩子的爹了。」
高歡賠笑道：「這是說的哪裡話，這離我去洛陽也沒過幾年嘛。再說了，難道我要看著猴子去送死嗎？用我這個方法成功的機會大多了，別擔心。」
婁昭君氣得用腳踢了高歡一下：「不會講故事就不要亂講，太史慈面對的是山賊，山賊有幾個會射箭的。城外的叛軍從小都是草原上長大的，平常在城牆上都不小心要被射死，你還敢騎馬跑到他們面前，你還要不要命！」
「還有那個賀拔勝，也是腦子進水了，這種一眼要死的方案還要跟你一起去試一試！」
婁昭君的舉動把懷裡熟睡的高澄嚇醒了，哇哇大哭，一旁的高沁也被嚇楞了。
婁昭君忙抱著兒子安撫起來，高歡也摟著女兒輕聲安慰。
「我也是為了他們才決定去拼一把的，如果再沒有援軍來，你、女兒還有兒子，都得死……」
賀拔允和賀拔岳也在旁勸阻，賀拔勝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才坐下。
高歡繼續說道：「請諸位稍安勿躁，容我細說。如今我們已近窮途末路，尋找朝廷援軍之事勢在必行。但是大家這幾個月也都能看出來，叛軍並不是草包，因此我們派人突圍必定要耍些手段才可成功。」
葛榮欣喜：「高將軍果有高見，還請速言。」
高歡點頭應諾，隨即繪聲繪色地給眾人科普了一個故事，講的是三國時期有位名將叫做太史慈，當年他在北海突圍前做了好些準備，最終單人單騎就輕鬆突圍。
侯景聽完故事面露難色：「渾哥，你說的這個故事，靠譜嗎？」
高歡對侯景也是有點無語：「平常讓你多讀點兵書你也不聽，現在還有臉質疑我。」
賀拔岳舉手打斷高歡：「高兄，你這也不出自兵書啊，你平常都是看這些來給我們出主意的嗎？」
賀拔允卻很是支持，認為高歡的建議有理有據，有勇有謀。
葛榮和一旁的賀拔度拔都變得悶不做聲，平常只知道怎麼打仗，哪有那功夫看《三國志》，能有時間讀讀《孫子兵法》就算不錯的了。
不過這個出其不意確實也符合《孫子兵法》上所說的，倒也可以一試，只是不知誰能做到。
舉目四望，葛榮都看不見一個目光中流露出願意乾的勇士，就連侯景都顯得非常迷茫。
僵持之際，賀拔勝挺身而出：「末將願意一試！」
這一聲就連高歡自己都嚇了一跳：「二將軍，你這……」
賀拔勝回道：「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只是煩你經常繞來繞去說話耽擱時間，沒說你的方法不好！」
眾人見狀都笑出聲來，軍營里的氛圍增添了許多歡樂。
隨後葛榮下令，命高歡和賀拔勝一起督成此事，儘早出城與朝廷取得聯繫。
高歡馬上反應過來，急忙說道：「葛將軍，末將只是提個建議，沒打算去啊。何況西門那邊的防務還需要人加強管理，我實在走不開。」
葛榮推開高歡迎上來的雙手：「你講的故事我們剛才都沒聽懂，你不負責誰負責。西門的防務就交給侯景將軍全權處理，你和賀拔二將軍趕緊去準備準備，兄弟們等你們的好消息。」
說罷不等高歡言語，葛榮就宣布散會，眾將各歸其位，繼續防守叛軍攻城。
——————
高歡一臉鬱悶地回到家中，女兒高沁正在門口等著高歡回家。
高沁時常會在門口台階上等高歡回家，以前下人多的時候還有人護著，眼下這個光景也就只有門口的門衛小廝還陪伴在她身邊。
高歡見到女兒，臉上總能露出些許微笑，接著快步走上前去抱起高沁。
「沁兒，今天在家想不想爹爹啊？」
高沁很配合，用力點了點頭：「嗯，爹爹今天有沒有帶好吃的回來給沁兒吃呢？」
一說起好吃的，高沁的小臉蛋就會散發出燦爛的光芒，一雙閃爍著星星的小眼睛也會直勾勾地看著高歡，期待高歡下一秒就能拿出好吃的給她吃。
高歡卻嘆了嘆氣：「今天沒有了哦，爹爹去得晚，點心鋪子已經收攤了，只能等下次了。」
高沁也知道高歡的為難，因此並不吵鬧，只是甜甜地應了一聲好。
隨後高歡領著高沁一起走入院門，婁昭君抱著睡著的高澄，正在吃飯的桌前坐著等高歡。
飯菜早已涼了，偌大的餐桌此時也只有幾個饅頭和兩碟鹹菜。
「阿昭，不是說了你們先吃不用等我嗎？飯菜都涼了。」
說著高歡就招呼下人拿去熱一熱，婁昭君輕聲阻止道：「別忙活了，家裡柴火已經不夠用了，能吃將就著吃吧。」
「柴火沒了我安排人去砍來就是了。」
婁昭君露出帶有尷尬意味的笑：「城裡哪還有幾棵樹啊，你想砍也砍不到了，基本都被慕容家砍光了，說是修城牆和投石車去了。」
高歡拿起饅頭邊吃邊點頭：「這倒是，幾個月下來耗費的木料確實不少，只是沒想到竟然連燒火做飯的柴都沒了。趕明我叫彭樂去慕容那邊看看，勻一點過來燒飯用。」
婁昭君也點點頭，如今的懷朔鎮，柴火也要關係才能拿得到。
高歡從懷裡掏出一面歪曲的銅鏡，遞給婁昭君：「吶，前日你不是跟我說家裡銅鏡壞了嗎？我今天找葛將軍要了護心鏡改裝了一個。雖說弧度有問題，但勉強湊活用，等打退了叛軍，再買好鏡子。」
婁昭君拿著這個凸出來的銅鏡哭笑不得，到底是高歡的一片心意，想想還是收下吧。
但很快婁昭君就意識到了問題：「將軍給你這個東西幹嘛？」
高歡眨眼已經兩個饅頭下肚了，但也不能多吃，放下夾鹹菜的筷子，漫不經心地回答道：「將軍派我出個任務，運氣好可能十天半個月就能回來。」
「運氣好都要十天半個月？現在到處都被圍著，能有什麼任務讓你去做這麼久？」
面對婁昭君的擔憂，高歡只好寬慰道：「你看，事情還沒說你就皺起眉頭，當心以後孩子們說你老的快，沒有我這個當爹的年輕。」
婁昭君沒工夫聽高歡耍貧嘴，有些生氣道：「趕緊把事情說清楚，當著孩子面別沒個正形。」
於是高歡把軍營里發生的事仔仔細細地跟婁昭君說了，婁昭君越聽眉頭鎖的就越緊，聽到後頭都想抬手給高歡倆巴掌，也就是抱著高澄不好下手。
「每次讓你不要逞威風你就是不聽，你看你，又給自己找麻煩。出城那是多危險的事啊，還要殺出重圍，你以為你還是以前年輕時候的你啊，別忘了，你現在是兩個孩子的爹了。」
高歡賠笑道：「這是說的哪裡話，這離我去洛陽也沒過幾年嘛。再說了，難道我要看著猴子去送死嗎？用我這個方法成功的機會大多了，別擔心。」
婁昭君氣得用腳踢了高歡一下：「不會講故事就不要亂講，太史慈面對的是山賊，山賊有幾個會射箭的。城外的叛軍從小都是草原上長大的，平常在城牆上都不小心要被射死，你還敢騎馬跑到他們面前，你還要不要命！」
「還有那個賀拔勝，也是腦子進水了，這種一眼要死的方案還要跟你一起去試一試！」
婁昭君的舉動把懷裡熟睡的高澄嚇醒了，哇哇大哭，一旁的高沁也被嚇楞了。
婁昭君忙抱著兒子安撫起來，高歡也摟著女兒輕聲安慰。
「我也是為了他們才決定去拼一把的，如果再沒有援軍來，你、女兒還有兒子，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