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婁府求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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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歡壓住內心的驚喜:「世伯厚愛,小侄實難當也。」

  說著高歡沖王婆使了個眼色。

  王婆忙上前說道:「恭喜司徒大人覓得佳婿,既然司徒大人和夫人都應允了,還請將小姐生辰八字寫與小人,我好拿著與高公子的八字一同交於算命先生測算,保管給兩家算一個美美的黃道吉日。」

  婁司徒笑著撫摸著鬍鬚,即令管家準備筆墨紙硯,要親自書寫生辰八字遞與高歡。

  管家此刻倒顯匆忙,忙將手中飛雁遞給旁邊小廝,親自準備筆墨供婁司徒書寫使用。

  婁司徒接過管家的筆,左手按住宣紙,右手正待書寫,卻被婁夫人按住:「且慢,老爺,我們還沒問問高賢侄現在的家室如何呢?」

  婁司徒皺起眉:「此有何等好問,賢侄此等為人,難道還能已有家室的同時再來求娶昭兒嗎?」

  「老爺,我不是要問這個。」婁夫人見婁司徒會錯了意,也不想多解釋,直截了當的問高歡,「賢侄,不是伯母多慮,事關女兒的幸福,我不得不多問幾句。請賢侄簡單說說,目前官居何職?家中有什麼產業?又有多少良田奴僕可供驅使?內府有銀幾何?」

  婁夫人一連串的發問,問的高歡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一顆早已沉底的心又懸了起來。

  終究是女子心細,司馬子如教的這一套應對婁司徒方有機會,但在婁夫人面前還是沒躲過去。

  婁司徒也回過神來,放下筆:「女人家家淨在乎這些身外之物,賢婿——賢侄啊,你就簡單說說,也讓你世伯母放寬心。」

  高歡拱手的雙臂微微顫抖,額頭也冒出了虛汗,說話也開始顫抖:「我…我現在,擔任函使,負責傳遞洛陽和懷朔鎮的往來書信。」

  婁司徒也不計較,緩緩點頭:「這個無妨,鎮裡這些年也太平,年輕人少有建功立業的機會,以賢侄這手弋射飛雁的本事,他日功成名就是易如反掌。」

  婁夫人本有些看不上,但婁司徒認可了也不好駁:「那別的呢?」

  「別的……別的……」高歡實在不知該如何答覆,總不能說自己自小就寄養在姐夫家裡,沒有姐夫的庇護都沒法活到現在吧。

  「有什麼不好說的,你就說你有幾十畝的大宅院一座,良田二百頃,奴僕數十,金銀財寶無數。」只見婁昭君從高歡身後的屏風閃出,雙手叉腰,對著廳上回道。

  原來自打高歡進門,婁昭君就派人實時打探高歡的進展,後因傳遞消息太慢不過癮,婁昭君早早從偏門躲入屏風之後聽牆角。

  對於高歡的一系列應對,婁昭君一直在後面偷笑,對高歡的應對內心非常滿意。

  待到婁司徒要寫生辰八字時也不禁身軀有些顫抖,激動的心情恨不得要將婁昭君從屏風後面飛擲出來。

  結果卻被母親突然的發問止住了一切,橫生枝節,婁昭君頓生不悅,聽高歡已是被問的難以遮掩,這才衝出屏風為高歡解圍。

  眾人大驚,誰也沒想到婁昭君會以這樣的方式跑出來。

  婁司徒率先大怒:「你怎麼出來了?女兒家拋頭露面的成何體統?還不快回去。」說罷就讓婁夫人趕緊把婁昭君領回去。

  婁夫人也是不敢輕慢,趕緊拉上婁昭君:「昭兒,別在這裡惹人笑話,快,隨母親回房間,這裡有你父親處理。」

  婁昭君甩開婁夫人的手,叫道:「不,我偏不,父親平時隔三差五就要我見這個見那個,去年宴席還讓我出席見那麼多人,那些時候怎麼不說女兒家不得拋頭露面了?倒是現在變得傳統了!先前不還說這都是漢人陋習嗎!」

  一句話說的婁司徒臉上又是紅一陣白一陣的,愣了半晌才回道:「此一時彼一時也,前番是會宴賓客,我們作為主人家出迎本就沒有壞了規矩。今天是高賢侄來提親,沒有父母之命,你怎可擅自出面?還不快給我回去!」

  「哼,我看父親就是巴不得我老死閨中,最好一輩子嫁不出去才好!」婁昭君回應道。

  這可給婁司徒氣得半死:「我何時不是一心一意為你打算?你現在這樣說話真是傷透了為父的心!」

  婁司徒氣得眼角微微流淚,急得婁夫人又跑過去安慰,同時責怪婁昭君:「都是我們從小把你慣壞了!你這麼說你父親,枉費你父親從小疼你一場。」

  高歡見一家三口突然吵了起來,在旁手足無措,坐立難安。

  婁昭君見父親傷心,也心知自己情急說錯了話,但也沒有功夫向父親賠罪,轉而兩眼盯著高歡。


  高歡趕緊想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氣氛:「二,二小姐……」

  「你別說廢話!」婁昭君打斷高歡想說的話,「我只問你,你今天來是真真正正地下定決心要娶我了嗎?」

  「二小姐,我……」

  「是!還是不是!」婁昭君又將聲音提高了八度。

  高歡見狀,拱手單膝跪地:「是!我高歡在此立誓!我是真心實意要娶婁家二小姐為妻!高歡之心天地可鑑,縱是江河乾枯,日月錯位,此心堅不可移!」

  婁昭君聽了高歡的立誓內心欣喜若狂,但仍壓住了翹起的嘴角,緩緩說道:「說!名!字!」

  「哈?」高歡再次被婁昭君的對答邏輯所折服,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娶!婁!昭!君!」

  「好!我同意!」說罷婁昭君一把撲向高歡,高歡措手不及,差點被稍顯瘦弱的婁昭君撲倒在地。

  兩人此刻緊緊相擁,更不分離。

  高歡還保持著單膝跪立的姿勢,一旁的婁司徒和婁夫人簡直是看不下去了。

  婁司徒眼角流淚,又悲又怒:「成何體統!成何體統!來人,給我拉開!」

  小廝們平素里都知道婁昭君的手段,見情況如此,竟無一人敢上前拉開兩人。

  婁司徒見手下小廝無人靠得住,婁夫人也在旁默默擦淚,遂大怒,拔出腰劍,刺向高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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