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婁府求親（上）
婁司徒近來也頗有些鬱悶，這些天每次想起王婆拿著一個其貌不揚的小小禮盒登門說要提親，氣得心口都微微發疼。
世道真是變了，什麼人都有膽子來府里提親了，我司徒府的小姐是嫁不出去了嗎！
當管家來通報說王婆又來了的時候，婁司徒都想取下年少時隨身佩戴的腰劍給這個老不死的屁股上來兩下。
管家當了這麼多年，越來越糊塗了，前幾天剛說從此不許王婆登門，這就給忘了。
管家連忙說這次來的除了王婆以外還有一位二十多歲的年輕俊美的小伙子，像是去年在宴席上被丟出的那個。
這次也沒有空手來，而是提了一隻飛雁專程登門拜訪。
婁司徒聽完內心也已瞭然：「好啊，小子竟還敢親自來，老夫不發威，當我脾氣好提不動刀了！」
說著婁司徒拔劍出鞘，頗有些少年時的雄姿英發，出去就要給高歡點顏色瞧瞧。
婁夫人和管家在旁苦勸：「這人也是按照懷朔鎮禮法辦事，老爺息怒，出去看看再與他計較不遲。」
苦勸良久，婁司徒才稍稍平了怒火，攜夫人一道前往中廳，他倒要看看是哪個年輕人有這個膽量和臉皮。
婁司徒臨出房門之際，又折回帶上了腰劍，心裡想著此番若是嘴說不動，還是得給這小子點顏色看看。
——————
高歡在中廳連喝了兩盞茶水仍不見主人家的蹤影，便又討要了一碟點心墊墊肚子。
小廝們不敢怠慢，上了桂花糕、流心糖糕和玉糖餅伺候。又喊了一些漱口茶水，吃一塊就漱一口，頗有些自在。
王婆在旁見高歡從容地吃吃喝喝簡直是坐立難安，婁司徒平常確實好脾氣，但終歸是個大人，真生氣起來這次還不知道能不能豎著走出去。
更何況高歡這樣不拿自己當外人的行為若是被瞧見，那第一印象就不好，於是王婆屢屢咳嗽提醒高歡注意。
高歡也並不想這樣，這是司馬子如昨晚特意對他的囑咐，司馬子如預測婁司徒肯定不會很快來接見高歡，多少都得晾一會兒。
與其在那裡坐立不安戰戰兢兢惹人笑話，不如從容一些搏個體面。
不出司馬子如所料，最起碼這一套下來，小廝們對高歡是畢恭畢敬的。
婁司徒在門口看了高歡一會兒，見高歡也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心下有些不滿，於是假裝咳嗽了兩聲便踏入中廳。
高歡聽到響動，忙將手裡的糖糕糖餅放在一旁，起身相迎：「小侄高歡，拜見世伯、世伯母，給世伯、世伯母請安。」
說著高歡拱手深深鞠了一躬。
初見面的這一下打亂了婁司徒的內心流程，本來婁司徒想簡單說幾句話讓高歡明白他與自己家門庭的差距，高歡開口一句世伯反倒把兩家關係拉近了。
即便是慕容銘和賀拔岳第一次見到自己，也都是喊的司徒大人。
婁司徒內心的不滿又多生出了一絲不悅，但高歡是來登門求親的也不好只說什麼，只好先應承下來：「老夫年邁腿腳不便，賢侄在此久候，怠慢了。」
高歡抬頭笑道：「有勞世伯關心，歡在此處有茶水點心相陪，用之甚好。」
婁司徒這才第一次近距離看清高歡的長相，真像老戲文里唱的那樣，生得是龍鳳之姿，天日之表，打著燈籠也難找。
婁司徒自問生平見過不少俊美少年，皆無人可出高歡之右！
待看清了高歡的長相，婁司徒不禁有些喜上眉梢，瞥眼看到婁夫人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乾咳一聲，抬手讓高歡坐下：「賢侄受用便好，不必客氣。」
說完兩人就主位上坐定，管家一旁服侍。
王婆本就跟著高歡同起，見婁司徒讓高歡坐下，也沒搭理自己，也只好就原來的位子坐了，但雙手仍忍不住想遮住面容，不敢看主位上的司徒夫婦。
婁司徒更不想與王婆多計較，待高歡坐定，張口說道：「賢侄此次前來，所為何事啊？」
高歡站起，將腳下綁好的飛雁雙手遞上，管家接過，送至主位供司徒夫婦觀賞。
婁夫人見飛雁渾身無傷，活靈活動，十分讚許：「賢侄神射，竟能捕捉活雁而不傷其毛髮，養由基如在世，亦不能相比。」
婁司徒接過飛雁也讚許到：「弋射飛雁，神乎其技，賢侄有心了。既獻此大禮，還請說明來意。」
婁司徒早知高歡心意，但按流程，終歸還要問清楚。
高歡恭敬地拱手而拜：「世伯，小侄不才，想以此飛雁為采，求娶二小姐昭君為妻。」
聽高歡說完，婁司徒又看了夫人一眼，而婁夫人眼中滿是對高歡的欣賞。
婁司徒心下又生出一絲不悅，將飛雁遞與管家，說道：「老夫平生最愛此女，一直想給她找一個好兒郎託付終身。賢侄才貌雙全，老夫甚是喜愛，只是這門第恐不相配吧。」
說罷，婁司徒示意管家將飛雁遞還高歡，以示拒絕。
高歡推開管家遞來的飛雁，繼續拱手向婁司徒拜道：「小侄自知家境貧寒，與世伯家實難相比。然世伯所言門第不配，小侄愚鈍，還望世伯說明一二。」
婁司徒有些疑惑，挑眉問道：「老夫愚鈍，近年來忘事甚多，不知令尊大人乃何人啊？」
高歡挺直了身板，昂首回道：「小侄乃渤海高氏後人，先祖歷任前晉、前燕、前秦，曾祖大人曾任我大魏吏部尚書，得道武皇帝賜爵東阿侯，祖父也曾為獻文皇帝伴讀，官至治書侍御史。世伯適才所言門第不配，恕小侄不敢認同。」
「哦？果真如此？」婁司徒再次喜上眉梢，「賢侄乃前東阿侯高泰後嗣嗎？」
高歡點頭，婁司徒這才露出寬慰的笑容：「賢侄請坐，老夫眼拙，竟不識得，適才妄言，還請賢侄勿怪。」
高歡拱手再拜，隨後才在位置上坐下。
婁司徒欣喜地說道：「老夫平生所愛，大半歸於昭君。我這女兒心氣甚高，我和她母親為她婚事可謂是費勁心力不得完美，這幾年不知有多少青年才俊都入不得她的眼。今日得見賢侄，我願可成矣！」
世道真是變了，什麼人都有膽子來府里提親了，我司徒府的小姐是嫁不出去了嗎！
當管家來通報說王婆又來了的時候，婁司徒都想取下年少時隨身佩戴的腰劍給這個老不死的屁股上來兩下。
管家當了這麼多年，越來越糊塗了，前幾天剛說從此不許王婆登門，這就給忘了。
管家連忙說這次來的除了王婆以外還有一位二十多歲的年輕俊美的小伙子，像是去年在宴席上被丟出的那個。
這次也沒有空手來，而是提了一隻飛雁專程登門拜訪。
婁司徒聽完內心也已瞭然：「好啊，小子竟還敢親自來，老夫不發威，當我脾氣好提不動刀了！」
說著婁司徒拔劍出鞘，頗有些少年時的雄姿英發，出去就要給高歡點顏色瞧瞧。
婁夫人和管家在旁苦勸：「這人也是按照懷朔鎮禮法辦事，老爺息怒，出去看看再與他計較不遲。」
苦勸良久，婁司徒才稍稍平了怒火，攜夫人一道前往中廳，他倒要看看是哪個年輕人有這個膽量和臉皮。
婁司徒臨出房門之際，又折回帶上了腰劍，心裡想著此番若是嘴說不動，還是得給這小子點顏色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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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歡在中廳連喝了兩盞茶水仍不見主人家的蹤影，便又討要了一碟點心墊墊肚子。
小廝們不敢怠慢，上了桂花糕、流心糖糕和玉糖餅伺候。又喊了一些漱口茶水，吃一塊就漱一口，頗有些自在。
王婆在旁見高歡從容地吃吃喝喝簡直是坐立難安，婁司徒平常確實好脾氣，但終歸是個大人，真生氣起來這次還不知道能不能豎著走出去。
更何況高歡這樣不拿自己當外人的行為若是被瞧見，那第一印象就不好，於是王婆屢屢咳嗽提醒高歡注意。
高歡也並不想這樣，這是司馬子如昨晚特意對他的囑咐，司馬子如預測婁司徒肯定不會很快來接見高歡，多少都得晾一會兒。
與其在那裡坐立不安戰戰兢兢惹人笑話，不如從容一些搏個體面。
不出司馬子如所料，最起碼這一套下來，小廝們對高歡是畢恭畢敬的。
婁司徒在門口看了高歡一會兒，見高歡也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心下有些不滿，於是假裝咳嗽了兩聲便踏入中廳。
高歡聽到響動，忙將手裡的糖糕糖餅放在一旁，起身相迎：「小侄高歡，拜見世伯、世伯母，給世伯、世伯母請安。」
說著高歡拱手深深鞠了一躬。
初見面的這一下打亂了婁司徒的內心流程，本來婁司徒想簡單說幾句話讓高歡明白他與自己家門庭的差距，高歡開口一句世伯反倒把兩家關係拉近了。
即便是慕容銘和賀拔岳第一次見到自己，也都是喊的司徒大人。
婁司徒內心的不滿又多生出了一絲不悅，但高歡是來登門求親的也不好只說什麼，只好先應承下來：「老夫年邁腿腳不便，賢侄在此久候，怠慢了。」
高歡抬頭笑道：「有勞世伯關心，歡在此處有茶水點心相陪，用之甚好。」
婁司徒這才第一次近距離看清高歡的長相，真像老戲文里唱的那樣，生得是龍鳳之姿，天日之表，打著燈籠也難找。
婁司徒自問生平見過不少俊美少年，皆無人可出高歡之右！
待看清了高歡的長相，婁司徒不禁有些喜上眉梢，瞥眼看到婁夫人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乾咳一聲，抬手讓高歡坐下：「賢侄受用便好，不必客氣。」
說完兩人就主位上坐定，管家一旁服侍。
王婆本就跟著高歡同起，見婁司徒讓高歡坐下，也沒搭理自己，也只好就原來的位子坐了，但雙手仍忍不住想遮住面容，不敢看主位上的司徒夫婦。
婁司徒更不想與王婆多計較，待高歡坐定，張口說道：「賢侄此次前來，所為何事啊？」
高歡站起，將腳下綁好的飛雁雙手遞上，管家接過，送至主位供司徒夫婦觀賞。
婁夫人見飛雁渾身無傷，活靈活動，十分讚許：「賢侄神射，竟能捕捉活雁而不傷其毛髮，養由基如在世，亦不能相比。」
婁司徒接過飛雁也讚許到：「弋射飛雁，神乎其技，賢侄有心了。既獻此大禮，還請說明來意。」
婁司徒早知高歡心意，但按流程，終歸還要問清楚。
高歡恭敬地拱手而拜：「世伯，小侄不才，想以此飛雁為采，求娶二小姐昭君為妻。」
聽高歡說完，婁司徒又看了夫人一眼，而婁夫人眼中滿是對高歡的欣賞。
婁司徒心下又生出一絲不悅，將飛雁遞與管家，說道：「老夫平生最愛此女，一直想給她找一個好兒郎託付終身。賢侄才貌雙全，老夫甚是喜愛，只是這門第恐不相配吧。」
說罷，婁司徒示意管家將飛雁遞還高歡，以示拒絕。
高歡推開管家遞來的飛雁，繼續拱手向婁司徒拜道：「小侄自知家境貧寒，與世伯家實難相比。然世伯所言門第不配，小侄愚鈍，還望世伯說明一二。」
婁司徒有些疑惑，挑眉問道：「老夫愚鈍，近年來忘事甚多，不知令尊大人乃何人啊？」
高歡挺直了身板，昂首回道：「小侄乃渤海高氏後人，先祖歷任前晉、前燕、前秦，曾祖大人曾任我大魏吏部尚書，得道武皇帝賜爵東阿侯，祖父也曾為獻文皇帝伴讀，官至治書侍御史。世伯適才所言門第不配，恕小侄不敢認同。」
「哦？果真如此？」婁司徒再次喜上眉梢，「賢侄乃前東阿侯高泰後嗣嗎？」
高歡點頭，婁司徒這才露出寬慰的笑容：「賢侄請坐，老夫眼拙，竟不識得，適才妄言，還請賢侄勿怪。」
高歡拱手再拜，隨後才在位置上坐下。
婁司徒欣喜地說道：「老夫平生所愛，大半歸於昭君。我這女兒心氣甚高，我和她母親為她婚事可謂是費勁心力不得完美，這幾年不知有多少青年才俊都入不得她的眼。今日得見賢侄，我願可成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