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長空落雁（下）
當天晚上，高歡就找王婆把事情又重新說了一遍，王婆想起白天的過往依然十分惱怒，眼見高歡又遞上來一份新的茶錢，才勉強屆時同意再陪高歡去一次。
次日，高歡去劉貴的商行購買了一張上好的長弓，想騎著黑猴子出城打獵。
劉貴聽完高歡的想法，當即表示讚許，精心挑選了一把上好的弋射弓，又攜帶上一隻陪同涉獵的白鷹，跟高歡一同前去。
所謂的弋射弓指的是一種沒有尖銳箭頭的弓箭，其箭尾還系有一條長繩，它在優秀的獵手手裡可以捕捉到活的大雁。
高歡並沒有對應的經驗，拿著弋射弓有些一籌莫展：「劉兄，這玩意兒能把大雁射下來嗎？」
劉貴對此心知肚明，笑著說：「你只要讓大雁鑽到這個小洞裡，不就成了？」
聽完劉貴說的，高歡更是半信半疑。
劉貴知道弋射是一件難事，於是解釋帶上這隻白鷹就是去幫忙的，屆時必然事半功倍，讓高歡放心便是。
隨後，劉貴點了幾個手下隨著高歡一起來到郊外的原野。
眼下正是初春時節，春回大地，放眼望去皆是綠草遍野，生機勃勃。更見有不少牧民趕著成批的牛羊，在這片春意盎然的生機里盤桓。
懷朔地處北方，大雁南歸較晚，高歡帶人在郊外一連尋了數日也不見一點蹤跡，不免有些心灰意冷。
劉貴也沒有功夫陪高歡整日溜達，只能趁空閒時間偶爾陪高歡轉轉。
侯景則忙著各項軍務，也沒有時間來幫忙。
何況即便人多了也沒用，大雁沒來都是白搭的。
這段日子，高歡拿著弋射弓逮住了不少野雞野兔，權當提升自己的技術，去婁府提親的事漸漸陷入了停滯。
——————
這天，高歡像往常一樣到郊外尋找大雁，在城外溜達了十幾里地，直至斜陽西下，仍是一無所獲。
不由得輕嘆一聲，撥馬便欲回城休息。
卻聽見劉貴的白鷹在空中傳來一身空鳴，似是有所發現。
不遠處，劉貴也正打馬騎來，對著高歡大呼：「高兄！快！跟著白鷹！」
高歡滿心歡喜，忙策馬追著白鷹馳去。
跟隨著白鷹轉過兩個山谷，終於發現有幾隻大雁在山谷水澗中嬉戲。
高歡更不猶豫，屏氣凝神，彎弓射去，正中一隻大雁。
雁群受到驚嚇，「嘎嘎」兩聲就開始展翅飛翔，卻無一隻被高歡捕捉到。
原來弋射法若想活捉大雁，光射中是不夠的，必須要利用大雁飛行過程中自己產生的速度才能成功讓大雁套進那個小圈，從而纏住大雁成功捕獲，是以才有「子弋不射宿」之說，因為大雁晚上睡著了也無法弋射。
眼見大雁齊飛，高歡急忙張弓再次射去。
但是大雁飛行速度極快，弋射弓箭飛行速度又不如尋常箭矢，連射兩箭盡皆落空，這給高歡急出火來。
又射一箭，終未能成功，只好策馬朝雁群飛的方向奔去。
白鷹在空中幫忙驅趕雁群的方向，試圖將雁群控制在一個範圍內，這為高歡的追擊提供了不少助力。
高歡帶的弋射弓箭箭尾帶繩，本是利於回收，但高歡一路追擊無心將箭矢拽回箭匣，先前準備的箭矢如今只剩最後一箭。
大雁遭到白鷹的阻截，無法飛遠，便盡力高飛，以圖離開獵人的射程範圍。
高歡見狀使出全力，拉滿弓弦，凝神盡力射去，只見箭矢破空而去，如飛鳥一般直奔雁群。
弋射法最大的難點在於飛行速度慢，因此需要比尋常箭矢更早預估大雁飛行的方向方可成功。
白鷹能幫高歡堵住一邊，卻堵不住另一邊，大雁的飛行軌跡始終難以完全掌控，因而頻頻失手。
眼見高歡此箭因預估太早又要射空，從另一邊的天空突然飛來一支勢大力沉的箭矢，好巧不巧，正好阻攔了雁群另一邊的前進方向。
雁群受驚，躲著白鷹的同時又要躲那箭矢，遂盡力向前飛去。
其中一隻正撞上高歡之箭，大雁的脖子被弋射箭矢前的圈繩一下子套住，大雁在空中使勁撲騰，但再無掙脫的可能。
高歡大喜，忙拽繩將空中的大雁拉回。
劉貴從後追上，兩人合力將大雁捕入牢籠，劉貴還拿出幾塊瘦肉犒勞白鷹。
高歡將大雁捆綁完畢，便衝著遠處一行人大喊：「多謝仁兄相助！歡不勝感激之至，望留下姓名，容歡來日報答！」
遠處有一行人大多身著戎裝，輕快簡便。
只見一男子騎馬從人群中探出，借著落日餘暉，高歡仍能看出其人與旁人不同。
此人頭束黃金髮冠，衣著鮮亮華貴，整個人在余陽的照射下顯得熠熠生輝。
男子衝著高歡揮手示意，隨後轉身便要離去。
高歡忙在後面邊追邊高聲喊道：「大人留步！不知是哪位大人！還望告知名姓門第才好！今日大恩，歡日後必登門拜謝！」
男子並未再理睬高歡，策馬而走。
從隊伍末尾竄出一隨從，衝著高歡喊道：「此乃任城王世子！世子有言，這幾日見爾心誠，助你一臂之力，不可再追！」
竟是王爺世子，怎麼會出現在懷朔？高歡聽得如此話語，自然不敢再追，暗暗讚嘆，撥馬與劉貴一同回城。
兩人在路上唏噓了幾句，高歡將弋射弓歸還，遂提著大雁回到了家中。
——————
第二日，婁司徒府。
高歡今天穿上了自己最體面的衣服，跟著王婆一起來到了司徒府的大門前。
婁府管家見高歡手提鴻雁，旁邊還有前些日子被攆出去的媒婆，心下已知曉高歡的來意。
不敢阻攔，讓幾個小廝領著高歡到內庭中廳候著，自己去通知老爺。
這是高歡第一次跨過婁府內外庭的紅色大門。
高歡想起上一次來到這裡，自己還是一個被慕容銘欺辱的軍戶，這一次來到這裡，自己已然成為了懷朔函使並且有資格向婁昭君提親。
如果下一次再來，那一定是婁府的正牌女婿！
決定高歡一生命運的齒輪在此刻開始轉動……
次日，高歡去劉貴的商行購買了一張上好的長弓，想騎著黑猴子出城打獵。
劉貴聽完高歡的想法，當即表示讚許，精心挑選了一把上好的弋射弓，又攜帶上一隻陪同涉獵的白鷹，跟高歡一同前去。
所謂的弋射弓指的是一種沒有尖銳箭頭的弓箭，其箭尾還系有一條長繩，它在優秀的獵手手裡可以捕捉到活的大雁。
高歡並沒有對應的經驗，拿著弋射弓有些一籌莫展：「劉兄，這玩意兒能把大雁射下來嗎？」
劉貴對此心知肚明，笑著說：「你只要讓大雁鑽到這個小洞裡，不就成了？」
聽完劉貴說的，高歡更是半信半疑。
劉貴知道弋射是一件難事，於是解釋帶上這隻白鷹就是去幫忙的，屆時必然事半功倍，讓高歡放心便是。
隨後，劉貴點了幾個手下隨著高歡一起來到郊外的原野。
眼下正是初春時節，春回大地，放眼望去皆是綠草遍野，生機勃勃。更見有不少牧民趕著成批的牛羊，在這片春意盎然的生機里盤桓。
懷朔地處北方，大雁南歸較晚，高歡帶人在郊外一連尋了數日也不見一點蹤跡，不免有些心灰意冷。
劉貴也沒有功夫陪高歡整日溜達，只能趁空閒時間偶爾陪高歡轉轉。
侯景則忙著各項軍務，也沒有時間來幫忙。
何況即便人多了也沒用，大雁沒來都是白搭的。
這段日子，高歡拿著弋射弓逮住了不少野雞野兔，權當提升自己的技術，去婁府提親的事漸漸陷入了停滯。
——————
這天，高歡像往常一樣到郊外尋找大雁，在城外溜達了十幾里地，直至斜陽西下，仍是一無所獲。
不由得輕嘆一聲，撥馬便欲回城休息。
卻聽見劉貴的白鷹在空中傳來一身空鳴，似是有所發現。
不遠處，劉貴也正打馬騎來，對著高歡大呼：「高兄！快！跟著白鷹！」
高歡滿心歡喜，忙策馬追著白鷹馳去。
跟隨著白鷹轉過兩個山谷，終於發現有幾隻大雁在山谷水澗中嬉戲。
高歡更不猶豫，屏氣凝神，彎弓射去，正中一隻大雁。
雁群受到驚嚇，「嘎嘎」兩聲就開始展翅飛翔，卻無一隻被高歡捕捉到。
原來弋射法若想活捉大雁，光射中是不夠的，必須要利用大雁飛行過程中自己產生的速度才能成功讓大雁套進那個小圈，從而纏住大雁成功捕獲，是以才有「子弋不射宿」之說，因為大雁晚上睡著了也無法弋射。
眼見大雁齊飛，高歡急忙張弓再次射去。
但是大雁飛行速度極快，弋射弓箭飛行速度又不如尋常箭矢，連射兩箭盡皆落空，這給高歡急出火來。
又射一箭，終未能成功，只好策馬朝雁群飛的方向奔去。
白鷹在空中幫忙驅趕雁群的方向，試圖將雁群控制在一個範圍內，這為高歡的追擊提供了不少助力。
高歡帶的弋射弓箭箭尾帶繩，本是利於回收，但高歡一路追擊無心將箭矢拽回箭匣，先前準備的箭矢如今只剩最後一箭。
大雁遭到白鷹的阻截，無法飛遠，便盡力高飛，以圖離開獵人的射程範圍。
高歡見狀使出全力，拉滿弓弦，凝神盡力射去，只見箭矢破空而去，如飛鳥一般直奔雁群。
弋射法最大的難點在於飛行速度慢，因此需要比尋常箭矢更早預估大雁飛行的方向方可成功。
白鷹能幫高歡堵住一邊，卻堵不住另一邊，大雁的飛行軌跡始終難以完全掌控，因而頻頻失手。
眼見高歡此箭因預估太早又要射空，從另一邊的天空突然飛來一支勢大力沉的箭矢，好巧不巧，正好阻攔了雁群另一邊的前進方向。
雁群受驚，躲著白鷹的同時又要躲那箭矢，遂盡力向前飛去。
其中一隻正撞上高歡之箭，大雁的脖子被弋射箭矢前的圈繩一下子套住，大雁在空中使勁撲騰，但再無掙脫的可能。
高歡大喜，忙拽繩將空中的大雁拉回。
劉貴從後追上，兩人合力將大雁捕入牢籠，劉貴還拿出幾塊瘦肉犒勞白鷹。
高歡將大雁捆綁完畢，便衝著遠處一行人大喊：「多謝仁兄相助！歡不勝感激之至，望留下姓名，容歡來日報答！」
遠處有一行人大多身著戎裝，輕快簡便。
只見一男子騎馬從人群中探出，借著落日餘暉，高歡仍能看出其人與旁人不同。
此人頭束黃金髮冠，衣著鮮亮華貴，整個人在余陽的照射下顯得熠熠生輝。
男子衝著高歡揮手示意，隨後轉身便要離去。
高歡忙在後面邊追邊高聲喊道：「大人留步！不知是哪位大人！還望告知名姓門第才好！今日大恩，歡日後必登門拜謝！」
男子並未再理睬高歡，策馬而走。
從隊伍末尾竄出一隨從，衝著高歡喊道：「此乃任城王世子！世子有言，這幾日見爾心誠，助你一臂之力，不可再追！」
竟是王爺世子，怎麼會出現在懷朔？高歡聽得如此話語，自然不敢再追，暗暗讚嘆，撥馬與劉貴一同回城。
兩人在路上唏噓了幾句，高歡將弋射弓歸還，遂提著大雁回到了家中。
——————
第二日，婁司徒府。
高歡今天穿上了自己最體面的衣服，跟著王婆一起來到了司徒府的大門前。
婁府管家見高歡手提鴻雁，旁邊還有前些日子被攆出去的媒婆，心下已知曉高歡的來意。
不敢阻攔，讓幾個小廝領著高歡到內庭中廳候著，自己去通知老爺。
這是高歡第一次跨過婁府內外庭的紅色大門。
高歡想起上一次來到這裡，自己還是一個被慕容銘欺辱的軍戶，這一次來到這裡，自己已然成為了懷朔函使並且有資格向婁昭君提親。
如果下一次再來，那一定是婁府的正牌女婿！
決定高歡一生命運的齒輪在此刻開始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