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長空落雁（上）
「滾！」
隨著一個小禮盒的飛出，一個身材略顯富態的婦人也被小廝們攆出了門，伴隨著的還有這名婦人不住地道歉：「請司徒大人息怒！小人說錯話了，該掌嘴！掌嘴！不用你們說，我自己滾。」
王婆在高妗再三的央求和碎銀子攻勢下，隔天腆著臉皮來司徒府為高歡求親。
一開始婁司徒也沒在意，王婆上門不是一次兩次了，不單是懷朔鎮，隔壁武川鎮沃野鎮乃至晉陽都有人找王婆來向婁府提親，因此婁司徒還是很客氣地把王婆請了進來。
但在王婆說明來意後，婁司徒覺得非常不對勁，初時他還是笑著問王婆是否是最近生意不好，為了生計才跑的這一趟，結果越說越發現王婆好像是認真的。
當即氣不打一處來，也顧不得什麼名門望族的風範，失去了往日的寬和氣度，叫來小廝就把王婆往外拖：「滾！什麼東西！也配上門求娶我的女兒！存心來侮辱我婁家來了！老夫雖年邁，幾時受過這等欺負！」
嚇得王婆陣陣倒退，追著禮盒就逃出了婁府。
門外，高歡和侯景正貓在一個角落看著這一切，看到王婆像垃圾一樣被丟出來，高歡瞬間明白了這事情的難度。
侯景在一旁輕聲笑道：「我說渾哥，你讓我陪你來就為了看這個？你是不是去洛陽一趟把腦子留那裡了？婁府二小姐是我們兄弟能高攀的嗎？」
高歡苦笑，可他又不能直接說這是婁昭君給他的暗示，這樣會敗壞婁昭君的名聲。
侯景同情地看著高歡，高歡無奈地看著天空，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身後傳來一個高歡不太熟悉的聲音：「原來侯功曹不在軍中，跑這裡消遣來了。」
侯景笑道：「省事大人今日怎麼得空來此？是有什麼公幹嗎？」
來者正是司馬子如，與高歡沒有太多的交流，但在高歡離開的一個月內跟侯景關係處的愈發不錯。
司馬子如面帶微笑：「我哪有那麼多公幹，無非是上頭讓我來司徒府送點東西，剛巧看到有兩個鬼鬼祟祟的人躲在這裡，擔心有人對婁大人不利，才過來看看。」說著司馬子如搖了搖手裡的公文。
侯景皺眉：「不是說司徒大人早些年就致仕了嗎？怎麼懷朔鎮的公文還要送呈他老人家查看？」
「我怎麼會知道，或許出於尊重，又或許婁大人還有別的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司馬子如說話時總喜歡眨巴眨巴眼睛，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
說完司馬子如又問道：「你們還沒說你們在這裡幹嘛呢？尤其是高函使，好久不見啊，怎麼一回來就跑司徒府啊，難道洛陽那邊也有人給司徒大人發公文嗎？」
高歡苦笑地攤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侯景指了指司徒府門口的光景，和罵罵咧咧走遠的王婆，司馬子如一下子就明白了兩人的心思。
想到這裡，司馬子如「咯咯」地笑了起來：「我當是什麼事，原來美貌如高函使，也會為了女人煩心。」
「司馬省事這張嘴，真是令我難以招架。」高歡舉手討饒，「省事大人忙你的去吧，就莫在此挖苦我了。」
侯景哈哈大笑，難得見到高歡在嘴上還有吃癟的時候，以往高歡總是笑話侯景口不擇言，這下終於遇到對手了，可得好好笑話。
司馬子如也跟著侯景一起笑，高歡只好任由兩人挖苦。
兩人笑了半晌方才止住，司馬子如笑完後說道：「高兄真是好脾氣，那我也不能白得這麼一陣高興。以高兄的人品才幹，也不是配不上婁府二小姐，不如讓我給高兄出個主意吧，興許能助兄功成。」
高歡喜出望外，忙拱手謝道：「能得省事大人相助，大事可成！」
司馬子如擺手道：「咱們也別省事來省事去了，我也不喊你們功曹函使了，從此以後我們三人各自兄弟相稱，如何？」
高歡和侯景都點頭表示同意：「司馬兄的提議甚好。」
司馬子如繼續說道：「遇到難題我們首先應該分析原因，高兄向婁府提親這件事之所以被拒，核心原因自然是高兄目前職位不顯，有高攀之嫌……」
「我就是這麼說的。」侯景搶過話頭，「渾哥現在雖然不再是以前的普通軍戶子弟，但即便是函使相對於司徒來說差距還是太大了，這怎麼可能成功呢？」
高歡白了侯景一眼，侯景識趣自覺閉嘴。
高歡拱手道：「依司馬兄之見，我想娶婁府二小姐這事是異想天開了嗎？」
司馬子如也沒跟侯景計較，接著說：「但凡世間之事，有難有易，實屬正常，但是子如也相信人定勝天，天下沒有完全做不到的事，因此我才誇口說要助高兄成功。」
高歡大喜：「請司馬兄速速言明。」
司馬子如不緊不慢地說道：「為今之計，一是要遵循豪門大族的婚姻嫁娶流程，讓司徒大人知曉高兄並非鄉野匹夫，而僅僅是家道中落而已。」
「二是要讓司徒大人看到高兄的才幹，認定高兄以後大有作為從而願意將女兒託付。」
「三是高兄要再打扮打扮，展現自身優勢來讓二小姐更生愛慕之心。此乃子如為高兄謀劃也。」
高歡大加讚賞：「好！好！有子如相助，此番必可成功！那我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司馬子如清了清嗓子：「不知高兄令尊令堂可還在否？」
提到父母，高歡激動的心情難免有些失落：「我母親在生我的時候難產死了，我父親……在外遊歷難尋。」
高歡倒也不算騙司馬子如，在去洛陽前他曾去找過高樹生，並沒有找到，姐姐高妗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司馬子如陷入了沉思，想了一會兒才說道：「勾起高兄傷心事，請高兄切勿怪罪。我也只是想早日助高兄成功罷了。」
高歡輕搖了兩下頭表示不介意，司馬子如這才說道：「裝點門面，抬高品級這一條路是走不了了。那現在能走的就只有一條路，無論遵循鮮卑舊俗，還是漢人習俗，男方在求親下聘禮前，都可以用一隻親手射落的大雁作為采禮，此舉既能體現男方的心意，又能體現男方的能力。」
侯景狐疑道：「一隻大雁就能讓司徒大人瞧上咱們？」
司馬子如笑道：「那自然是不能的，但這個好就好在，懷朔鎮尚武，風俗又屬胡漢交融，因此送采禮的時候和內地州郡不同，高兄是可以親自登門的，並且可以要求婁二小姐親自出來應允可否，這就是天大的優勢。」
高歡聞言興致又高漲起來：「若果真如此，歡來日必定登門送禮，拜謝司馬兄大恩。」
司馬子如打趣道：「不必如此，待得高兄抱得美人歸，子如討杯喜酒喝足矣。」
三人說完哈哈大笑，歡樂非常。
隨著一個小禮盒的飛出，一個身材略顯富態的婦人也被小廝們攆出了門，伴隨著的還有這名婦人不住地道歉：「請司徒大人息怒！小人說錯話了，該掌嘴！掌嘴！不用你們說，我自己滾。」
王婆在高妗再三的央求和碎銀子攻勢下，隔天腆著臉皮來司徒府為高歡求親。
一開始婁司徒也沒在意，王婆上門不是一次兩次了，不單是懷朔鎮，隔壁武川鎮沃野鎮乃至晉陽都有人找王婆來向婁府提親，因此婁司徒還是很客氣地把王婆請了進來。
但在王婆說明來意後，婁司徒覺得非常不對勁，初時他還是笑著問王婆是否是最近生意不好，為了生計才跑的這一趟，結果越說越發現王婆好像是認真的。
當即氣不打一處來，也顧不得什麼名門望族的風範，失去了往日的寬和氣度，叫來小廝就把王婆往外拖：「滾！什麼東西！也配上門求娶我的女兒！存心來侮辱我婁家來了！老夫雖年邁，幾時受過這等欺負！」
嚇得王婆陣陣倒退，追著禮盒就逃出了婁府。
門外，高歡和侯景正貓在一個角落看著這一切，看到王婆像垃圾一樣被丟出來，高歡瞬間明白了這事情的難度。
侯景在一旁輕聲笑道：「我說渾哥，你讓我陪你來就為了看這個？你是不是去洛陽一趟把腦子留那裡了？婁府二小姐是我們兄弟能高攀的嗎？」
高歡苦笑，可他又不能直接說這是婁昭君給他的暗示，這樣會敗壞婁昭君的名聲。
侯景同情地看著高歡，高歡無奈地看著天空，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身後傳來一個高歡不太熟悉的聲音：「原來侯功曹不在軍中，跑這裡消遣來了。」
侯景笑道：「省事大人今日怎麼得空來此？是有什麼公幹嗎？」
來者正是司馬子如，與高歡沒有太多的交流，但在高歡離開的一個月內跟侯景關係處的愈發不錯。
司馬子如面帶微笑：「我哪有那麼多公幹，無非是上頭讓我來司徒府送點東西，剛巧看到有兩個鬼鬼祟祟的人躲在這裡，擔心有人對婁大人不利，才過來看看。」說著司馬子如搖了搖手裡的公文。
侯景皺眉：「不是說司徒大人早些年就致仕了嗎？怎麼懷朔鎮的公文還要送呈他老人家查看？」
「我怎麼會知道，或許出於尊重，又或許婁大人還有別的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司馬子如說話時總喜歡眨巴眨巴眼睛，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
說完司馬子如又問道：「你們還沒說你們在這裡幹嘛呢？尤其是高函使，好久不見啊，怎麼一回來就跑司徒府啊，難道洛陽那邊也有人給司徒大人發公文嗎？」
高歡苦笑地攤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侯景指了指司徒府門口的光景，和罵罵咧咧走遠的王婆，司馬子如一下子就明白了兩人的心思。
想到這裡，司馬子如「咯咯」地笑了起來：「我當是什麼事，原來美貌如高函使，也會為了女人煩心。」
「司馬省事這張嘴，真是令我難以招架。」高歡舉手討饒，「省事大人忙你的去吧，就莫在此挖苦我了。」
侯景哈哈大笑，難得見到高歡在嘴上還有吃癟的時候，以往高歡總是笑話侯景口不擇言，這下終於遇到對手了，可得好好笑話。
司馬子如也跟著侯景一起笑，高歡只好任由兩人挖苦。
兩人笑了半晌方才止住，司馬子如笑完後說道：「高兄真是好脾氣，那我也不能白得這麼一陣高興。以高兄的人品才幹，也不是配不上婁府二小姐，不如讓我給高兄出個主意吧，興許能助兄功成。」
高歡喜出望外，忙拱手謝道：「能得省事大人相助，大事可成！」
司馬子如擺手道：「咱們也別省事來省事去了，我也不喊你們功曹函使了，從此以後我們三人各自兄弟相稱，如何？」
高歡和侯景都點頭表示同意：「司馬兄的提議甚好。」
司馬子如繼續說道：「遇到難題我們首先應該分析原因，高兄向婁府提親這件事之所以被拒，核心原因自然是高兄目前職位不顯，有高攀之嫌……」
「我就是這麼說的。」侯景搶過話頭，「渾哥現在雖然不再是以前的普通軍戶子弟，但即便是函使相對於司徒來說差距還是太大了，這怎麼可能成功呢？」
高歡白了侯景一眼，侯景識趣自覺閉嘴。
高歡拱手道：「依司馬兄之見，我想娶婁府二小姐這事是異想天開了嗎？」
司馬子如也沒跟侯景計較，接著說：「但凡世間之事，有難有易，實屬正常，但是子如也相信人定勝天，天下沒有完全做不到的事，因此我才誇口說要助高兄成功。」
高歡大喜：「請司馬兄速速言明。」
司馬子如不緊不慢地說道：「為今之計，一是要遵循豪門大族的婚姻嫁娶流程，讓司徒大人知曉高兄並非鄉野匹夫，而僅僅是家道中落而已。」
「二是要讓司徒大人看到高兄的才幹，認定高兄以後大有作為從而願意將女兒託付。」
「三是高兄要再打扮打扮，展現自身優勢來讓二小姐更生愛慕之心。此乃子如為高兄謀劃也。」
高歡大加讚賞：「好！好！有子如相助，此番必可成功！那我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司馬子如清了清嗓子：「不知高兄令尊令堂可還在否？」
提到父母，高歡激動的心情難免有些失落：「我母親在生我的時候難產死了，我父親……在外遊歷難尋。」
高歡倒也不算騙司馬子如，在去洛陽前他曾去找過高樹生，並沒有找到，姐姐高妗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司馬子如陷入了沉思，想了一會兒才說道：「勾起高兄傷心事，請高兄切勿怪罪。我也只是想早日助高兄成功罷了。」
高歡輕搖了兩下頭表示不介意，司馬子如這才說道：「裝點門面，抬高品級這一條路是走不了了。那現在能走的就只有一條路，無論遵循鮮卑舊俗，還是漢人習俗，男方在求親下聘禮前，都可以用一隻親手射落的大雁作為采禮，此舉既能體現男方的心意，又能體現男方的能力。」
侯景狐疑道：「一隻大雁就能讓司徒大人瞧上咱們？」
司馬子如笑道：「那自然是不能的，但這個好就好在，懷朔鎮尚武，風俗又屬胡漢交融，因此送采禮的時候和內地州郡不同，高兄是可以親自登門的，並且可以要求婁二小姐親自出來應允可否，這就是天大的優勢。」
高歡聞言興致又高漲起來：「若果真如此，歡來日必定登門送禮，拜謝司馬兄大恩。」
司馬子如打趣道：「不必如此，待得高兄抱得美人歸，子如討杯喜酒喝足矣。」
三人說完哈哈大笑，歡樂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