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決心（下）
高歡沒好脾氣地撥開高妗的手指，鄭重其事地說道：「阿姐，你快點，再不快點我擔心我們高家的日子就要過到頭了。你要不拿我就自己去你房間拿了！」
「你少嚇唬老娘……」高妗依然不悅，所幸尉景在旁勸解，高妗才不情不願地回自己屋子去拿首飾盒。
擺平了高妗，高歡心煩意亂地坐在床邊，尉景見狀過去問道：「歡弟，洛陽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回來發這麼大火？你阿姐現在懷著孩子，像變了個人似的，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高歡見尉景問起，三句話並做一句話，簡單把洛陽的事跟尉景說了一下。
尉景聽完也是不敢相信，倒吸了一口冷氣：「歡弟，要真像你說的那樣，我們該怎麼辦？」
高歡面色凝重：「這正是我這一路來想的問題。」
正說間，高妗拿著首飾盒回來：「首飾盒在此！阿姐可不是那種隨便拿你東西的人，就是見這個首飾盒漂亮，借來用用，裡面什麼首飾都沒有你拿來幹什麼？哎呦，這空的首飾盒還有點沉。」
高歡拿過首飾盒，這是一個長方體的中等首飾盒，是那天婁昭君從馬車底下拿出來交給高歡的，囑咐高歡回去細細琢磨。
這樣款式的首飾盒對於高歡來說有點名貴，但是對於婁昭君來說又未免顯得簡陋了一些，像婁昭君那樣身份的豪門貴女，珠寶首飾都是用箱計算的，沒必要放在這麼個盒子裡。
高歡當時雖然接過，但後頭就因為要跟手下士兵聚會也就扔在一邊沒理，這才被高妗趁機拿走。
打開首飾盒，裡面有布帛做的內襯，紋飾也頗為精美，頗為典雅。
但確如高妗所說，裡頭空無一物，高歡也相信高妗不可能偷偷把東西拿走。
見此情形，高妗從旁邊探過頭來：「我說吧，這裡沒啥東西，阿歡你也用不上這個，不如就把它送給阿姐我，阿姐有用。」
高歡不答話，無視高妗的阻攔和驚呼，一把撕開了首飾盒裡的內襯，一直挖到首飾盒最底層，才終於找到婁昭君留下的一個扁扁的錦囊。
高歡抽出錦囊，把盒子扔給了高妗。
錦囊里有一張折著的字條，打開字條，上面是婁昭君寫給高歡的幾行字：「君既得此字條，當已下定決定。昭君心意，君必可知。望速辦，勿疑。婁昭君親筆。」
反面還有一行字：「如果讓我知道你看到了不辦我就弄死你。」
高歡嘆了一口氣，將字條收入懷中，躺倒在床，半晌不說話。
一旁的高妗還在嘟囔高歡把一個好好的首飾盒弄得亂七八糟，尉景一邊安撫高妗：「好了好了，歡弟不是把首飾盒送你了嗎？」
一邊又詢問高歡：「歡弟啊，錦囊里寫的是什麼？」
高歡躺在床上想了良久，終是坐立起來，此刻的他眼神如炬，目光堅毅，尉景和高妗從來沒見過高歡如此下定決定的樣子，一時都屏氣凝神等高歡說話。
「我，要娶婁昭君！」
——————
次日，高妗帶著高歡找到了懷朔鎮最出名的媒婆王婆，托她給高歡去說個親。
王婆見到高歡就喜出望外，能給高歡說媒那是懷朔鎮所有媒婆夢寐以求的事，白送上門的業績。
但她也一臉戲謔地笑道：「呦，這不是高家小子嗎？你這相貌還需要我出馬說親嗎？咱們鎮上哪個年輕女子見到你不是被迷得五迷三道的？王媽媽我竟然還能賺到你的茶錢呢。」
一句話就說的高歡有點不好意思，高妗訕訕一笑，遞上一點碎銀子：「王媽媽說的哪裡的話，咱們鎮上誰不知道王媽媽說親那是一說一個準，十說十個成。家弟這門婚事，還真得王媽媽出馬不可呢。」
王婆笑著接過高妗給的碎銀子：「好說好說，如你阿弟這般俊貌，想娶誰家姑娘那不是一句話的事嗎？我定能與你說成。只是不知哪家姑娘有這般好福氣，能被你弟弟相看上。」
周圍圍觀的年輕女子越來越多，都圍著高歡轉，也都激動地等著高妗說出自己的名字，一直有人應聲：「高哥哥，選我吧，選我吧。」
高歡被圍得喘不過氣來，撥開人群，來到門外透透氣，正遇到在旁邊買東西的伶芽兒。
伶芽兒還是穿著一條淺色的裙子，手提竹籃，在街道上走著。
見到高歡，伶芽兒滿心歡喜，蹦蹦跳跳地奔向高歡：「賀哥哥，你從洛陽回來了啊？有沒有給我帶些好吃的好玩的回來？」
高歡心說倒霉，眼神飄忽，不敢跟伶芽兒對視，淡淡回到：「這個——沒有，我回來匆忙，什麼也沒帶。」
伶芽兒聽了也不惱，但對高歡的反應感到奇怪，探頭向高歡身後看去，看見人群中高妗正貼著王婆的耳朵在說些什麼，頓時心裡明白了。
伶芽兒呆呆地看著高歡：「原來賀哥哥——要娶親了……」
見伶芽兒失魂落魄的樣子，高歡不好意思地笑笑：「是啊，我也老大不小了，是要成家立業了。」
伶芽兒噙住眼眶裡的淚水，轉身不想讓高歡看見。
她用右手遮掩住自己的臉頰，聲音中帶有哭腔：「賀哥哥不必解釋，伶芽兒知道的，像賀哥哥這麼優秀的男子，是不會跟我這樣的人在一起的。」
高歡忙解釋寬慰道：「芽妹妹，你別誤會，什麼這樣的那樣的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怎麼會看不上你呢？可我只把你當成妹妹看，從來沒有那樣的心思。」
伶芽兒擦去眼角的淚水，忽而目光又帶有一絲堅定，回頭看向高歡，清澈的雙眼裡包含了許多高歡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沒關係的，賀哥哥，伶芽兒慕你愛你，如今既然賀哥哥心有所屬，那便祝你和未來的嫂子幸福，百年好合。到時候喝喜酒別忘了請我。」
說完伶芽兒一路小跑走了，高歡阻攔不及，目送伶芽兒一手提著竹籃，另一隻手擦拭著雙眼奔跑離去。
「別看了，走遠啦。」高妗跟王婆交代完事情，出現在高歡身後，「既然下定決心，就不要再猶豫了。」
高歡點點頭：「阿姐說的是。」
又問道：「阿姐已經跟王婆婆說好了嗎？她怎麼說？這事能搞定嗎？」
高妗面露難色：「額，我話到嘴邊支吾了幾句，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於是寫在了字條上交給她讓她看，至於能不能成，我還真不敢回頭看她臉色。」
高妗話還沒說完，就聽得後頭傳來王婆的怒吼：「你們姐弟倆莫不是存心來消遣我！」
「你少嚇唬老娘……」高妗依然不悅，所幸尉景在旁勸解，高妗才不情不願地回自己屋子去拿首飾盒。
擺平了高妗，高歡心煩意亂地坐在床邊，尉景見狀過去問道：「歡弟，洛陽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回來發這麼大火？你阿姐現在懷著孩子，像變了個人似的，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高歡見尉景問起，三句話並做一句話，簡單把洛陽的事跟尉景說了一下。
尉景聽完也是不敢相信，倒吸了一口冷氣：「歡弟，要真像你說的那樣，我們該怎麼辦？」
高歡面色凝重：「這正是我這一路來想的問題。」
正說間，高妗拿著首飾盒回來：「首飾盒在此！阿姐可不是那種隨便拿你東西的人，就是見這個首飾盒漂亮，借來用用，裡面什麼首飾都沒有你拿來幹什麼？哎呦，這空的首飾盒還有點沉。」
高歡拿過首飾盒，這是一個長方體的中等首飾盒，是那天婁昭君從馬車底下拿出來交給高歡的，囑咐高歡回去細細琢磨。
這樣款式的首飾盒對於高歡來說有點名貴，但是對於婁昭君來說又未免顯得簡陋了一些，像婁昭君那樣身份的豪門貴女，珠寶首飾都是用箱計算的，沒必要放在這麼個盒子裡。
高歡當時雖然接過，但後頭就因為要跟手下士兵聚會也就扔在一邊沒理，這才被高妗趁機拿走。
打開首飾盒，裡面有布帛做的內襯，紋飾也頗為精美，頗為典雅。
但確如高妗所說，裡頭空無一物，高歡也相信高妗不可能偷偷把東西拿走。
見此情形，高妗從旁邊探過頭來：「我說吧，這裡沒啥東西，阿歡你也用不上這個，不如就把它送給阿姐我，阿姐有用。」
高歡不答話，無視高妗的阻攔和驚呼，一把撕開了首飾盒裡的內襯，一直挖到首飾盒最底層，才終於找到婁昭君留下的一個扁扁的錦囊。
高歡抽出錦囊，把盒子扔給了高妗。
錦囊里有一張折著的字條，打開字條，上面是婁昭君寫給高歡的幾行字：「君既得此字條，當已下定決定。昭君心意，君必可知。望速辦，勿疑。婁昭君親筆。」
反面還有一行字：「如果讓我知道你看到了不辦我就弄死你。」
高歡嘆了一口氣，將字條收入懷中，躺倒在床，半晌不說話。
一旁的高妗還在嘟囔高歡把一個好好的首飾盒弄得亂七八糟，尉景一邊安撫高妗：「好了好了，歡弟不是把首飾盒送你了嗎？」
一邊又詢問高歡：「歡弟啊，錦囊里寫的是什麼？」
高歡躺在床上想了良久，終是坐立起來，此刻的他眼神如炬，目光堅毅，尉景和高妗從來沒見過高歡如此下定決定的樣子，一時都屏氣凝神等高歡說話。
「我，要娶婁昭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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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高妗帶著高歡找到了懷朔鎮最出名的媒婆王婆，托她給高歡去說個親。
王婆見到高歡就喜出望外，能給高歡說媒那是懷朔鎮所有媒婆夢寐以求的事，白送上門的業績。
但她也一臉戲謔地笑道：「呦，這不是高家小子嗎？你這相貌還需要我出馬說親嗎？咱們鎮上哪個年輕女子見到你不是被迷得五迷三道的？王媽媽我竟然還能賺到你的茶錢呢。」
一句話就說的高歡有點不好意思，高妗訕訕一笑，遞上一點碎銀子：「王媽媽說的哪裡的話，咱們鎮上誰不知道王媽媽說親那是一說一個準，十說十個成。家弟這門婚事，還真得王媽媽出馬不可呢。」
王婆笑著接過高妗給的碎銀子：「好說好說，如你阿弟這般俊貌，想娶誰家姑娘那不是一句話的事嗎？我定能與你說成。只是不知哪家姑娘有這般好福氣，能被你弟弟相看上。」
周圍圍觀的年輕女子越來越多，都圍著高歡轉，也都激動地等著高妗說出自己的名字，一直有人應聲：「高哥哥，選我吧，選我吧。」
高歡被圍得喘不過氣來，撥開人群，來到門外透透氣，正遇到在旁邊買東西的伶芽兒。
伶芽兒還是穿著一條淺色的裙子，手提竹籃，在街道上走著。
見到高歡，伶芽兒滿心歡喜，蹦蹦跳跳地奔向高歡：「賀哥哥，你從洛陽回來了啊？有沒有給我帶些好吃的好玩的回來？」
高歡心說倒霉，眼神飄忽，不敢跟伶芽兒對視，淡淡回到：「這個——沒有，我回來匆忙，什麼也沒帶。」
伶芽兒聽了也不惱，但對高歡的反應感到奇怪，探頭向高歡身後看去，看見人群中高妗正貼著王婆的耳朵在說些什麼，頓時心裡明白了。
伶芽兒呆呆地看著高歡：「原來賀哥哥——要娶親了……」
見伶芽兒失魂落魄的樣子，高歡不好意思地笑笑：「是啊，我也老大不小了，是要成家立業了。」
伶芽兒噙住眼眶裡的淚水，轉身不想讓高歡看見。
她用右手遮掩住自己的臉頰，聲音中帶有哭腔：「賀哥哥不必解釋，伶芽兒知道的，像賀哥哥這麼優秀的男子，是不會跟我這樣的人在一起的。」
高歡忙解釋寬慰道：「芽妹妹，你別誤會，什麼這樣的那樣的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怎麼會看不上你呢？可我只把你當成妹妹看，從來沒有那樣的心思。」
伶芽兒擦去眼角的淚水，忽而目光又帶有一絲堅定，回頭看向高歡，清澈的雙眼裡包含了許多高歡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沒關係的，賀哥哥，伶芽兒慕你愛你，如今既然賀哥哥心有所屬，那便祝你和未來的嫂子幸福，百年好合。到時候喝喜酒別忘了請我。」
說完伶芽兒一路小跑走了，高歡阻攔不及，目送伶芽兒一手提著竹籃，另一隻手擦拭著雙眼奔跑離去。
「別看了，走遠啦。」高妗跟王婆交代完事情，出現在高歡身後，「既然下定決心，就不要再猶豫了。」
高歡點點頭：「阿姐說的是。」
又問道：「阿姐已經跟王婆婆說好了嗎？她怎麼說？這事能搞定嗎？」
高妗面露難色：「額，我話到嘴邊支吾了幾句，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於是寫在了字條上交給她讓她看，至於能不能成，我還真不敢回頭看她臉色。」
高妗話還沒說完，就聽得後頭傳來王婆的怒吼：「你們姐弟倆莫不是存心來消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