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決心（上）
這場兵變直鬧至半夜，整個張府被燒成一片廢墟，張彝本人被輪番毆打，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後來又來一個自稱是張彝長子的人從外頭跑進去跪地向羽林軍求情，被十數人踩在腳下爆踹，最終被丟入火場活活燒死。
張彝在旁一動不敢動，，白髮滿頭的他，面對兒子的死只能嗚嗚輕哭。
事情辦完，人也害的差不多了，羽林軍這才收手，陸陸續續撤離張府。
在旁看了好幾個時辰的衙署官差這才敢上前處理，核查清點人員傷亡、財貨損失、事情經過等。
高歡已然忘記了身上的疼痛，看過這一遭，他的內心非常複雜，魂不守舍地走到了跟孫騰約定好的客棧門口。
孫騰早已等候高歡多時，見高歡衣服破爛，神情恍惚地走進客棧，忙上前詢問：「高老弟，怎么半天不見人你變成這個樣子了？快快快，坐下說。」
孫騰扶高歡在桌子旁坐下，讓店小二上點吃食。
店小二手腳十分麻利，很快就上了一壺酒，一盤饅頭和幾碟小菜，其中還包括一盤鮮羊肉。
待店小二擺好桌走後，孫騰關切地說道：「來，高老弟，出什麼事了？咱們哥倆邊吃邊說。」
孫騰說著給高歡斟了一杯酒，高歡看著桌上的羊肉心裡很不是滋味，但還是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一杯酒下肚，高歡心緒稍寧：「孫兄，你今天在洛陽沒遇到什麼事嗎？」
孫騰邊給高歡斟酒邊說道：「我今天去洛陽縣署辦事，竟一個人也不在。苦尋無果。」
「隨後又去宮門求見尚書令，這回我倒是見到了一些官員，但是他們都忙著修尚書省的天花板，沒空搭理我。」
「也不知道是什麼人那麼大的膽子用磚石把尚書省都砸壞了。我一直在那邊等著有人理理我，直到後頭來了一個人收走了我的文冊就打發我走了。」
高歡若有所得，嘆道：「孫兄真是好運氣啊。」說罷又舉杯一飲而盡。
孫騰十分不解，繼續說道：「我出了宮門天都快黑了，想著你的工作更簡單，應該很快就回來了，所以著急忙慌地也趕了過來。一路上見到很多身披鐵甲的士兵在街上巡邏，我也沒太在意。你這半天上哪裡去了？」
高歡便一五一十地把今天的際遇跟孫騰說了一遍。
孫騰初時聽到麻祥鞭打高歡還十分生氣，後頭聽到洛陽兵變則是大驚失色，也露出跟高歡下午時一樣的驚怔表情。
高歡倒是緩過來了，自己又喝了一杯，旋即給孫騰倒酒。
高歡邊喝邊說道：「誠如孫兄路上所言，這天下是要不太平了。」
孫騰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喃喃道：「可能是事發緊急，上頭來不及準備，隨後朝廷肯定會逮捕相關人員追究罪責吧。」
高歡露出輕蔑的笑容：「我看未必，我聽麻祥門口的侍衛說這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孫兄今天見到的尚書省被砸毀，也是這群羽林軍的傑作。朝廷要是能管早就管了，怎麼還會出今天這樣的事！」
「孫兄看其他事這麼透徹，怎麼這點會看不出來？」
見高歡一語點破，孫騰嘆了口氣：「我原本以為那些事只是出現在洛陽之外，天高皇帝遠總有管不到的地方，不曾想我大魏的核心洛陽竟也能生出此等禍事。」
高歡不再多說，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恐怕外面的事跟洛陽也脫不了什麼干係。」
「或許事情並沒有我們想的那麼糟糕。」孫騰內心依然對北魏抱有期待。
「希望如此吧。」
——————
兩人空談無益，一致決定在洛陽多待兩天，看看最後朝廷如何解決。
幾天後傳來消息，得知張彝長子張始均被燒死，次子張仲瑀重傷逃亡在外，而張彝本人過了兩晚因傷重不治也死了，眾皆譁然。
北魏朝廷對此事的處理結果也讓人大跌眼鏡，最終只是抓了八個領頭的人斬首示眾，對於其他作亂的羽林軍則絲毫不追究，甚至為此還頒布大赦加以安撫。
隨即廢棄了之前張仲瑀的奏摺，允許武官依然像以前一樣可以憑藉軍功改任文官。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處置，一件禍事就這樣草草結束了。
高歡和孫騰來不及感慨，決定立即動身，一路上也不再停留，輕裝直行，不到十日便回到了懷朔鎮，兩人在城門口告別不提。
高歡告別了孫騰後急忙策馬返回家中，撞見尉景和高妗也不答話，直奔自己房間開始翻箱倒櫃找東西。
高歡突然的回家和突然的舉動讓高妗吃驚不少，她托著肚子上前詢問：「阿歡，你怎麼回來這麼快？回來也不說一聲，我好讓你姐夫去城門口接你。」
高歡沒功夫搭理高妗，繼續翻找東西：「阿姐，我沒時間跟你絮叨，你有沒有看到我去洛陽前，往家裡拿回來的一個首飾盒，我明明放在柜子里怎麼就找不到了？」
高妗還想問什麼，被一旁的尉景拉了過來，尉景低聲在高妗耳邊說：「別問他了，你沒覺得歡弟這次從洛陽回來整個人的氣質變了嗎？」
高妗嗔怪道：「變了又怎麼了，男孩子遊歷四方總歸是要更成熟的，不管怎麼說不還是我弟弟。」
尉景見高妗這副模樣也不想多解釋，繼續低聲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問的是歡弟要的首飾盒是不是被你藏起來了？」
高歡聽到兩人的說話，轉身問道：「阿姐，是不是你藏了我的首飾盒？」
「我……」高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想示弱，「我看盒子精緻，拿來看看不行嗎？」
「再說了，你一個男孩子家家的要什麼首飾盒？是不是買來想送給什麼相好的？看上哪家姑娘了讓阿姐幫你把把關……」
高歡對高妗沒完沒了的絮叨感到心煩，加重語氣道：「阿姐，我現在沒有心思跟你開玩笑，你趕緊把首飾盒拿出來！」
高歡突如其來的行為把高妗嚇了一跳，隨後高妗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高歡的腦門：「臭小子，跟誰說話呢，一個月沒見你還長脾氣了，誰教你的跟阿姐這麼說話的。」
後來又來一個自稱是張彝長子的人從外頭跑進去跪地向羽林軍求情，被十數人踩在腳下爆踹，最終被丟入火場活活燒死。
張彝在旁一動不敢動，，白髮滿頭的他，面對兒子的死只能嗚嗚輕哭。
事情辦完，人也害的差不多了，羽林軍這才收手，陸陸續續撤離張府。
在旁看了好幾個時辰的衙署官差這才敢上前處理，核查清點人員傷亡、財貨損失、事情經過等。
高歡已然忘記了身上的疼痛，看過這一遭，他的內心非常複雜，魂不守舍地走到了跟孫騰約定好的客棧門口。
孫騰早已等候高歡多時，見高歡衣服破爛，神情恍惚地走進客棧，忙上前詢問：「高老弟，怎么半天不見人你變成這個樣子了？快快快，坐下說。」
孫騰扶高歡在桌子旁坐下，讓店小二上點吃食。
店小二手腳十分麻利，很快就上了一壺酒，一盤饅頭和幾碟小菜，其中還包括一盤鮮羊肉。
待店小二擺好桌走後，孫騰關切地說道：「來，高老弟，出什麼事了？咱們哥倆邊吃邊說。」
孫騰說著給高歡斟了一杯酒，高歡看著桌上的羊肉心裡很不是滋味，但還是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一杯酒下肚，高歡心緒稍寧：「孫兄，你今天在洛陽沒遇到什麼事嗎？」
孫騰邊給高歡斟酒邊說道：「我今天去洛陽縣署辦事，竟一個人也不在。苦尋無果。」
「隨後又去宮門求見尚書令，這回我倒是見到了一些官員，但是他們都忙著修尚書省的天花板，沒空搭理我。」
「也不知道是什麼人那麼大的膽子用磚石把尚書省都砸壞了。我一直在那邊等著有人理理我，直到後頭來了一個人收走了我的文冊就打發我走了。」
高歡若有所得，嘆道：「孫兄真是好運氣啊。」說罷又舉杯一飲而盡。
孫騰十分不解，繼續說道：「我出了宮門天都快黑了，想著你的工作更簡單，應該很快就回來了，所以著急忙慌地也趕了過來。一路上見到很多身披鐵甲的士兵在街上巡邏，我也沒太在意。你這半天上哪裡去了？」
高歡便一五一十地把今天的際遇跟孫騰說了一遍。
孫騰初時聽到麻祥鞭打高歡還十分生氣，後頭聽到洛陽兵變則是大驚失色，也露出跟高歡下午時一樣的驚怔表情。
高歡倒是緩過來了，自己又喝了一杯，旋即給孫騰倒酒。
高歡邊喝邊說道：「誠如孫兄路上所言，這天下是要不太平了。」
孫騰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喃喃道：「可能是事發緊急，上頭來不及準備，隨後朝廷肯定會逮捕相關人員追究罪責吧。」
高歡露出輕蔑的笑容：「我看未必，我聽麻祥門口的侍衛說這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孫兄今天見到的尚書省被砸毀，也是這群羽林軍的傑作。朝廷要是能管早就管了，怎麼還會出今天這樣的事！」
「孫兄看其他事這麼透徹，怎麼這點會看不出來？」
見高歡一語點破，孫騰嘆了口氣：「我原本以為那些事只是出現在洛陽之外，天高皇帝遠總有管不到的地方，不曾想我大魏的核心洛陽竟也能生出此等禍事。」
高歡不再多說，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恐怕外面的事跟洛陽也脫不了什麼干係。」
「或許事情並沒有我們想的那麼糟糕。」孫騰內心依然對北魏抱有期待。
「希望如此吧。」
——————
兩人空談無益，一致決定在洛陽多待兩天，看看最後朝廷如何解決。
幾天後傳來消息，得知張彝長子張始均被燒死，次子張仲瑀重傷逃亡在外，而張彝本人過了兩晚因傷重不治也死了，眾皆譁然。
北魏朝廷對此事的處理結果也讓人大跌眼鏡，最終只是抓了八個領頭的人斬首示眾，對於其他作亂的羽林軍則絲毫不追究，甚至為此還頒布大赦加以安撫。
隨即廢棄了之前張仲瑀的奏摺，允許武官依然像以前一樣可以憑藉軍功改任文官。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處置，一件禍事就這樣草草結束了。
高歡和孫騰來不及感慨，決定立即動身，一路上也不再停留，輕裝直行，不到十日便回到了懷朔鎮，兩人在城門口告別不提。
高歡告別了孫騰後急忙策馬返回家中，撞見尉景和高妗也不答話，直奔自己房間開始翻箱倒櫃找東西。
高歡突然的回家和突然的舉動讓高妗吃驚不少，她托著肚子上前詢問：「阿歡，你怎麼回來這麼快？回來也不說一聲，我好讓你姐夫去城門口接你。」
高歡沒功夫搭理高妗，繼續翻找東西：「阿姐，我沒時間跟你絮叨，你有沒有看到我去洛陽前，往家裡拿回來的一個首飾盒，我明明放在柜子里怎麼就找不到了？」
高妗還想問什麼，被一旁的尉景拉了過來，尉景低聲在高妗耳邊說：「別問他了，你沒覺得歡弟這次從洛陽回來整個人的氣質變了嗎？」
高妗嗔怪道：「變了又怎麼了，男孩子遊歷四方總歸是要更成熟的，不管怎麼說不還是我弟弟。」
尉景見高妗這副模樣也不想多解釋，繼續低聲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問的是歡弟要的首飾盒是不是被你藏起來了？」
高歡聽到兩人的說話，轉身問道：「阿姐，是不是你藏了我的首飾盒？」
「我……」高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想示弱，「我看盒子精緻，拿來看看不行嗎？」
「再說了，你一個男孩子家家的要什麼首飾盒？是不是買來想送給什麼相好的？看上哪家姑娘了讓阿姐幫你把把關……」
高歡對高妗沒完沒了的絮叨感到心煩，加重語氣道：「阿姐，我現在沒有心思跟你開玩笑，你趕緊把首飾盒拿出來！」
高歡突如其來的行為把高妗嚇了一跳，隨後高妗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高歡的腦門：「臭小子，跟誰說話呢，一個月沒見你還長脾氣了，誰教你的跟阿姐這麼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