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追逐選擇（下）
高歡二話不說再次掉轉馬頭拉上侯景一塊跑，侯景沒反應過來，一個踉蹌險些落馬。
等調整好坐姿高歡已經跑出十米開外了，自己反而離婁昭君的隊伍更近了。
侯景打量著婁昭君也不是來追自己的，乾脆原地不動了。
婁昭君也沒管侯景，見高歡騎馬跑了更生氣了，勒令馬夫快馬加鞭，誓要追上這個忘恩負義的小子。
司徒府家的馬車用的是雙馬驅動，動力更強，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比高歡一個單騎比速度。
兩個馬車夫鞭子都掄出殘影了也追不上，眼見的離高歡的距離越來越遠也只能幹著急，後面的小廝們也早就跟不上了。
婁昭君急了，搶過一條備用馬鞭，在馬車前站起身子準備親自駕駛，著急忙慌一頭撞上了馬車頂，哎呦一聲就跌倒在馬車裡了，棲霞在旁趕緊攙扶。
高歡在前頭跑的正歡，聽到後頭怒氣沖沖的婁昭君突然哎呦一聲，車隊一陣嘈亂聲，也回頭看看發生了什麼。
正好看見婁昭君被棲霞扶起，用手揉著頭，嘴巴嘟嘟的樣子十分好笑，不覺笑出了聲，停下馬來看熱鬧。
棲霞看見高歡這副嘴臉，怒喊道：「好你個臭小子，死混蛋，我家小姐對你恩重如山，你竟然害的我家小姐在馬車裡跌倒，不來幫忙不說還在那邊嬉笑，好沒良心！」
高歡被棲霞罵的不好意思，回馬來到馬車前，在馬上欠身謝罪道：「高歡魯莽，惹小姐受傷，請小姐問罪。」
婁昭君坐起來，用手指指著高歡罵道：「你，你分明是故意的！哎呦，撞疼死我了。」
高歡忍住嘴角的笑意，繼續欠身謝罪：「今天有賴小姐解圍，歡才倖免於難，內心十分感恩小姐，豈會故意使小姐受傷呢。」
「你感恩我你還跑！」婁昭君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揚起手中馬鞭就朝高歡抽了過去。
所幸婁昭君鞭法並不熟練，饒是突然偷襲也不頂事。
高歡才躲過一鞭，忙回道：「適才見小姐怒氣沖沖追來，歡生怕哪裡得罪了小姐，這才生出逃跑之意。原想著改日登門拜訪再向小姐告罪，不意弄巧成拙，才有此事。高歡萬死，請小姐懲罰。」
婁昭君一鞭落空，心中怒意更增一分。
又聽高歡滿口要自己懲罰卻躲過自己的編制，更是頓感無語。
眼見的旁邊圍觀人群越來越多，落後的小廝們此時也都趕了上來，婁昭君也實不能再與高歡扯皮下去。
婁昭君整理好穿著，恢復了表情管理，正色道：「你，靠近點，不許躲。」
高歡會意，下馬走近馬車，在馬車下抬頭仰望婁昭君。
這一幕，就是兩個人最直接的差距。
婁昭君俯視著馬車下的高歡，舉手一個馬鞭抽打在高歡身上，高歡這次沒有閃躲，結結實實地挨了一鞭子。
婁昭君抽完後對周圍人喊話道：「此人今日輕慢於本小姐，故而抽之，今已懲戒，爾等可以退散了。」
說完給了棲霞和小廝們一個眼神，眾人會意，將圍觀的十數人驅散開來，婁昭君和高歡才好單獨說幾句。
高歡揉著被婁昭君鞭打的地方悶不做聲，婁昭君見高歡皺著眉頭，語氣中略帶關切地問道：「本——我是不是打的你很疼？」
高歡聽婁昭君這麼說，本想沒好氣地回一句。
但抬頭看見婁昭君關切的眼神，心軟下來，拱手回道：「不疼，比起鎮裡的其他大人物，小姐的這一鞭僅僅是風吹柳樹罷了。」
「你，經常遇到今天這樣的事嗎？」
高歡不知道婁昭君是什麼意思，只是點點頭。
婁昭君又接著問：「那你，想擺脫這樣的命運嗎？」
「我……」高歡直接就想說自己想，回想起之前發生的種種事情，高歡深刻認識到在如今這個世道，沒有身份沒有地位的人再努力也不一定能出人頭地。
哪怕是伶牙俐齒的司馬子如，如果不是他父親是前魯陽太守，又頗有家資，不然像今天這樣的行事，早也被拿下挨板子了。
可是高歡呢，高歡祖輩確實還是朝廷官員，聽說父親高樹生早年也打過仗，但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
別人現在提起高樹生只會覺得他是個乞丐，提起高歡表面還夸幾句小伙子長得不錯，背地裡則罵高歡是克母命。
整個家族已經沒有什麼值得拿出來與他人誇耀的人物了。
但現在又不同了，高歡今天當上了隊主，是一百多個人的頭頭，高歡終於有機會可以自己去成就一番事業，讓其他人以後提到高家就不用在意其他人，只需要知道高歡就可以了。
想到這裡，高歡又向婁昭君拱手謝道：「我今日得蒙小姐大恩，已然擺脫了舊日的命運，從今以後，我必定不負小姐厚望，為懷朔鎮的安危儘自己最大的努力！」
婁昭君聽了高歡的自白，沉默思考了一會兒，說道：「你認為一個隊主就夠改變命運了嗎？」
高歡不解：「難道不夠嗎？我們大魏以軍功立國，隊主是底層士兵和將軍最大的分界線，成為隊主之後，我可以殺敵報國，靠軍功升遷。」
「我相信自己的能力，一定能闖出一番天地，小姐不也是相信我的能力才投資於我嗎？」
婁昭君「噗嗤」笑出聲：「你未免想的也太簡單了。」
見高歡疑惑不解，婁昭君笑過後繼續解釋道：「如果單純論官職，按你所說的一步一個腳印，那自然可以。」
「問題在於，你如果只是單單一個小隊主，像這樣的身份在整個懷朔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你如何能保證你能從他們中脫穎而出？」
「再退一步講，即便你才華橫溢，確實可以立功無數，可是你只是一個隊主，你如何保證你立的功勞能夠被將軍和參僚知道，你又如何能證明你上層軍官口中的功勞是你立的呢？」
高歡聽完沉默不語，過了好一陣才緩過來：「高歡愚鈍，請小姐教我。」
婁昭君見高歡已經聽懂了自己的意思，又重新露出笑容，用一種溫柔細膩的聲音對高歡說。
「其實你很簡單，你想想我姐夫，他是如何在幾個月內從一個巡邏隊長升到參軍司馬的？」
「小姐的意思是……」
等調整好坐姿高歡已經跑出十米開外了，自己反而離婁昭君的隊伍更近了。
侯景打量著婁昭君也不是來追自己的，乾脆原地不動了。
婁昭君也沒管侯景，見高歡騎馬跑了更生氣了，勒令馬夫快馬加鞭，誓要追上這個忘恩負義的小子。
司徒府家的馬車用的是雙馬驅動，動力更強，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比高歡一個單騎比速度。
兩個馬車夫鞭子都掄出殘影了也追不上，眼見的離高歡的距離越來越遠也只能幹著急，後面的小廝們也早就跟不上了。
婁昭君急了，搶過一條備用馬鞭，在馬車前站起身子準備親自駕駛，著急忙慌一頭撞上了馬車頂，哎呦一聲就跌倒在馬車裡了，棲霞在旁趕緊攙扶。
高歡在前頭跑的正歡，聽到後頭怒氣沖沖的婁昭君突然哎呦一聲，車隊一陣嘈亂聲，也回頭看看發生了什麼。
正好看見婁昭君被棲霞扶起，用手揉著頭，嘴巴嘟嘟的樣子十分好笑，不覺笑出了聲，停下馬來看熱鬧。
棲霞看見高歡這副嘴臉，怒喊道：「好你個臭小子，死混蛋，我家小姐對你恩重如山，你竟然害的我家小姐在馬車裡跌倒，不來幫忙不說還在那邊嬉笑，好沒良心！」
高歡被棲霞罵的不好意思，回馬來到馬車前，在馬上欠身謝罪道：「高歡魯莽，惹小姐受傷，請小姐問罪。」
婁昭君坐起來，用手指指著高歡罵道：「你，你分明是故意的！哎呦，撞疼死我了。」
高歡忍住嘴角的笑意，繼續欠身謝罪：「今天有賴小姐解圍，歡才倖免於難，內心十分感恩小姐，豈會故意使小姐受傷呢。」
「你感恩我你還跑！」婁昭君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揚起手中馬鞭就朝高歡抽了過去。
所幸婁昭君鞭法並不熟練，饒是突然偷襲也不頂事。
高歡才躲過一鞭，忙回道：「適才見小姐怒氣沖沖追來，歡生怕哪裡得罪了小姐，這才生出逃跑之意。原想著改日登門拜訪再向小姐告罪，不意弄巧成拙，才有此事。高歡萬死，請小姐懲罰。」
婁昭君一鞭落空，心中怒意更增一分。
又聽高歡滿口要自己懲罰卻躲過自己的編制，更是頓感無語。
眼見的旁邊圍觀人群越來越多，落後的小廝們此時也都趕了上來，婁昭君也實不能再與高歡扯皮下去。
婁昭君整理好穿著，恢復了表情管理，正色道：「你，靠近點，不許躲。」
高歡會意，下馬走近馬車，在馬車下抬頭仰望婁昭君。
這一幕，就是兩個人最直接的差距。
婁昭君俯視著馬車下的高歡，舉手一個馬鞭抽打在高歡身上，高歡這次沒有閃躲，結結實實地挨了一鞭子。
婁昭君抽完後對周圍人喊話道：「此人今日輕慢於本小姐，故而抽之，今已懲戒，爾等可以退散了。」
說完給了棲霞和小廝們一個眼神，眾人會意，將圍觀的十數人驅散開來，婁昭君和高歡才好單獨說幾句。
高歡揉著被婁昭君鞭打的地方悶不做聲，婁昭君見高歡皺著眉頭，語氣中略帶關切地問道：「本——我是不是打的你很疼？」
高歡聽婁昭君這麼說，本想沒好氣地回一句。
但抬頭看見婁昭君關切的眼神，心軟下來，拱手回道：「不疼，比起鎮裡的其他大人物，小姐的這一鞭僅僅是風吹柳樹罷了。」
「你，經常遇到今天這樣的事嗎？」
高歡不知道婁昭君是什麼意思，只是點點頭。
婁昭君又接著問：「那你，想擺脫這樣的命運嗎？」
「我……」高歡直接就想說自己想，回想起之前發生的種種事情，高歡深刻認識到在如今這個世道，沒有身份沒有地位的人再努力也不一定能出人頭地。
哪怕是伶牙俐齒的司馬子如，如果不是他父親是前魯陽太守，又頗有家資，不然像今天這樣的行事，早也被拿下挨板子了。
可是高歡呢，高歡祖輩確實還是朝廷官員，聽說父親高樹生早年也打過仗，但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
別人現在提起高樹生只會覺得他是個乞丐，提起高歡表面還夸幾句小伙子長得不錯，背地裡則罵高歡是克母命。
整個家族已經沒有什麼值得拿出來與他人誇耀的人物了。
但現在又不同了，高歡今天當上了隊主，是一百多個人的頭頭，高歡終於有機會可以自己去成就一番事業，讓其他人以後提到高家就不用在意其他人，只需要知道高歡就可以了。
想到這裡，高歡又向婁昭君拱手謝道：「我今日得蒙小姐大恩，已然擺脫了舊日的命運，從今以後，我必定不負小姐厚望，為懷朔鎮的安危儘自己最大的努力！」
婁昭君聽了高歡的自白，沉默思考了一會兒，說道：「你認為一個隊主就夠改變命運了嗎？」
高歡不解：「難道不夠嗎？我們大魏以軍功立國，隊主是底層士兵和將軍最大的分界線，成為隊主之後，我可以殺敵報國，靠軍功升遷。」
「我相信自己的能力，一定能闖出一番天地，小姐不也是相信我的能力才投資於我嗎？」
婁昭君「噗嗤」笑出聲：「你未免想的也太簡單了。」
見高歡疑惑不解，婁昭君笑過後繼續解釋道：「如果單純論官職，按你所說的一步一個腳印，那自然可以。」
「問題在於，你如果只是單單一個小隊主，像這樣的身份在整個懷朔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你如何能保證你能從他們中脫穎而出？」
「再退一步講，即便你才華橫溢，確實可以立功無數，可是你只是一個隊主，你如何保證你立的功勞能夠被將軍和參僚知道，你又如何能證明你上層軍官口中的功勞是你立的呢？」
高歡聽完沉默不語，過了好一陣才緩過來：「高歡愚鈍，請小姐教我。」
婁昭君見高歡已經聽懂了自己的意思，又重新露出笑容，用一種溫柔細膩的聲音對高歡說。
「其實你很簡單，你想想我姐夫，他是如何在幾個月內從一個巡邏隊長升到參軍司馬的？」
「小姐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