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買馬遇賀拔（下）
僕人趕忙跪倒在地，一邊叩首一邊指著來時的方向：「不是小人想衝撞大人，實是前頭來了兩個蠻子，嚷嚷著要買櫃面上大人平素里最愛的銅像。」
「小人說大人說過這些銅像不賣，他們卻大發雷霆，非要買走。」
「小人哪敢不守規矩，上前說理，臉上就挨了幾下，這才來稟報大人。小人該死，還望大人恕罪。」
看僕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高歡上前扶起，才看到僕人臉頰滲血，好大一塊烏青，嘴角還有剛擦去的血跡。
於是高歡轉頭說道：「劉兄不必介意，我乃一軍戶，何來貴客衝撞之說。」
劉貴見高歡求情，又見到僕人臉上的傷痕，對僕人的不悅漸消，但怒意增長：「是何人敢來我這裡鬧事！高兄，侯兄，你們在此稍候，我回去看看。」
劉貴領著僕人正要回櫃檯，只見得迎面走來兩個大漢，當頭一人手上把玩著僕人說的小銅像，臉上帶著笑意：「劉掌柜，你這裡的僕人愈發不懂事了。」
高歡定眼看去，來人高大威猛，氣勢十足，穿著上等軍官才有的軍服，但儼然不是懷朔鎮的人。
後頭跟著的那個面龐略黑，卻生得氣宇軒昂，眼神銳利，一直也在打量著高歡和侯景。
劉貴見到二人，滿臉的怒氣變成了笑容，上前說道：「我當是誰，原來是賀拔三公子，手下人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公子多擔待。」
高歡有聽說過賀拔家的威名，但不熟，於是轉身問侯景。
侯景在高歡耳邊輕聲說道：「賀拔家是隔壁武川鎮的名門望族，到這一代有三兄弟，老大叫賀拔允，老二賀拔勝，這是老三，應該叫賀拔岳。」
賀拔岳跟劉貴寒暄了幾句，越過劉貴看向後面的馬槽，徑直走上前去：「呦，劉掌柜，你還賣這麼好的戰馬呢！咋不給我介紹介紹呢。」
劉貴跟在後頭笑道：「三公子哪裡的話，您家還缺馬嗎！我這些下等馬哪入得了您的眼。」
賀拔岳微微點頭，略過高歡和侯景，單手指著剛才那匹「郭落」：「此馬雄壯，我甚愛之。」
劉貴見狀面露尷尬，看向高歡。
不等高歡反應，侯景先說：「哎，姓賀拔的，懂不懂先來後到啊，沒看見這裡有人嗎？」
賀拔岳咧嘴笑道：「只聽到狗叫，確實沒看見有人。」
不待侯景發作，劉貴上前打圓場：「幾位都是我的貴客，有什麼地方不好都是我做的不好，幾位不要生氣，不要動怒哈。」
高歡拉住侯景，示意侯景不要再出言譏諷，讓劉貴去處理。
賀拔岳見侯景閉嘴冷哼，也沒跟侯景見識，繼續咧嘴笑著。
劉貴轉向賀拔岳說道：「三公子，我們做生意的講究規矩，今天確實是這位高公子先來買馬，理應他先挑選，還請三公子見諒。」
賀拔岳滿不在乎：「無妨，任他挑去，我且等著。」
說完賀拔岳和手下就一旁的凳子上坐下，看高歡和侯景接下來怎麼做。
高歡也不客氣，走到馬槽邊，指著「郭落」說道：「劉掌柜，咱們也相看了半晌了，我便買這一匹。」
劉貴笑道：「高公子好眼力，這可是本店最好的戰馬，能為公子胯下良駒，也是他的造化。公子錢早已付過，這就牽馬走吧。」
劉貴示意高歡牽馬速速離開，高歡會意，上前正要解開拴馬的繩子，身後就傳來賀拔岳的嬉笑聲。
「我還以為是個人物呢，沒想到是個草包，這馬落這人手裡了，算是毀了。」
侯景怒道：「你說什麼！」
高歡放下要解繩的手，向賀拔岳拱手道：「在下高歡，久聞賀拔家威名，無緣得見。今日見到賀拔兄，足慰平生。不知賀拔兄適才所言為何？」
賀拔岳也向高歡拱手回禮：「並非是我惡言相向，實是第一次看人買馬居然是牽馬回去的，忍不住才說幾句，高兄莫怪。」
賀拔勝雖然回禮，但一直昂著頭顱，坐在凳子上，眼裡也滿是對高歡的不屑。
高歡心裡有些不滿，但還是說道：「此馬性烈，我本想牽回家去慢慢培養訓練，才會如此。」
賀拔勝聞言站起：「即便馬匹性烈，也應當在第一次就將其馴服，如此才可長久運用。如你這般行事，事倍功半，貽笑大方而已。」
高歡拱手道：「賀拔兄高見，然萬事皆有規則，有些事不是你想做到就能做到的。如此馬之強健性烈，第一面就貿貿然上馬，恐怕不是好的選擇。」
賀拔岳笑道：「事在人為，你不行不代表別人不行，不要在那裡妄下論斷。」
「哦？那請賀拔兄試騎之！」高歡攤開手，示意賀拔岳去騎馬。
賀拔岳見高歡如此舉動，說道：「我若能成，此馬當歸我。」
高歡笑道：「那是自然，賀拔兄如能騎得，自是這馬匹的主人，我豈有再搶的道理。」
賀拔岳聽完便上前想騎馬，劉貴趕緊站出來勸解：「三公子，此馬性烈，先前我顧了兩三個好手都沒能成功，摔落下馬險些落了殘疾。還望公子不要拿性命做賭。」
賀拔岳的跟班此時也上前拉住賀拔岳：「掌柜說的是，大哥你就不要冒險了。」
賀拔岳不屑：「黑獺，何時你也變得如此婆婆媽媽？咱們哥倆馴服的烈馬又何止十數，豈會怕這一頭畜生？此番定要讓這倆懷朔鎮小子看看我們武川鎮的威風。」
說吧，賀拔岳脫下外衣，走到馬槽里解開馬繩。
「郭落」長鳴一聲，跟隨賀拔岳出了馬廄，劉貴的僕人為「郭落」配上全套馬鞍。
收拾停當，賀拔岳踩蹬翻身上馬，姿勢昂揚，身手十分矯健。
劉貴看著內心不免有些憂慮，高歡和侯景心裡都暗暗佩服，黑獺則是一臉平靜地看著自己這個大哥。
賀拔岳騎在馬上，「郭落」剛開始並沒什麼感覺，待賀拔岳坐穩後，登時來了脾氣，開始上下左右各種瘋狂搖擺，試圖將賀拔岳甩下來。
賀拔岳大罵畜生，雙手死死拽住韁繩，兩腿夾緊馬鞍，在馬背上始終保持穩當。
「郭落」見原地甩不下來，開始縱蹄狂奔，邊跑邊甩，速度之快，讓眾人都來不及反應，開始繞著馬廄中間的空地繞圈狂奔起來。
賀拔岳一時也沒反應過來，馬背顛簸，速度猛烈，沒法坐直腰身。
他只好趴在馬背上，死命抓緊，以防摔落下馬。
黑獺見狀也不再淡定，驚呼小心，趕緊上前緊追不捨。
「小人說大人說過這些銅像不賣，他們卻大發雷霆，非要買走。」
「小人哪敢不守規矩，上前說理，臉上就挨了幾下，這才來稟報大人。小人該死，還望大人恕罪。」
看僕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高歡上前扶起，才看到僕人臉頰滲血，好大一塊烏青，嘴角還有剛擦去的血跡。
於是高歡轉頭說道：「劉兄不必介意，我乃一軍戶，何來貴客衝撞之說。」
劉貴見高歡求情，又見到僕人臉上的傷痕，對僕人的不悅漸消，但怒意增長：「是何人敢來我這裡鬧事！高兄，侯兄，你們在此稍候，我回去看看。」
劉貴領著僕人正要回櫃檯，只見得迎面走來兩個大漢，當頭一人手上把玩著僕人說的小銅像，臉上帶著笑意：「劉掌柜，你這裡的僕人愈發不懂事了。」
高歡定眼看去，來人高大威猛，氣勢十足，穿著上等軍官才有的軍服，但儼然不是懷朔鎮的人。
後頭跟著的那個面龐略黑，卻生得氣宇軒昂，眼神銳利，一直也在打量著高歡和侯景。
劉貴見到二人，滿臉的怒氣變成了笑容，上前說道：「我當是誰，原來是賀拔三公子，手下人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公子多擔待。」
高歡有聽說過賀拔家的威名，但不熟，於是轉身問侯景。
侯景在高歡耳邊輕聲說道：「賀拔家是隔壁武川鎮的名門望族，到這一代有三兄弟，老大叫賀拔允，老二賀拔勝，這是老三，應該叫賀拔岳。」
賀拔岳跟劉貴寒暄了幾句，越過劉貴看向後面的馬槽，徑直走上前去：「呦，劉掌柜，你還賣這麼好的戰馬呢！咋不給我介紹介紹呢。」
劉貴跟在後頭笑道：「三公子哪裡的話，您家還缺馬嗎！我這些下等馬哪入得了您的眼。」
賀拔岳微微點頭，略過高歡和侯景，單手指著剛才那匹「郭落」：「此馬雄壯，我甚愛之。」
劉貴見狀面露尷尬，看向高歡。
不等高歡反應，侯景先說：「哎，姓賀拔的，懂不懂先來後到啊，沒看見這裡有人嗎？」
賀拔岳咧嘴笑道：「只聽到狗叫，確實沒看見有人。」
不待侯景發作，劉貴上前打圓場：「幾位都是我的貴客，有什麼地方不好都是我做的不好，幾位不要生氣，不要動怒哈。」
高歡拉住侯景，示意侯景不要再出言譏諷，讓劉貴去處理。
賀拔岳見侯景閉嘴冷哼，也沒跟侯景見識，繼續咧嘴笑著。
劉貴轉向賀拔岳說道：「三公子，我們做生意的講究規矩，今天確實是這位高公子先來買馬，理應他先挑選，還請三公子見諒。」
賀拔岳滿不在乎：「無妨，任他挑去，我且等著。」
說完賀拔岳和手下就一旁的凳子上坐下，看高歡和侯景接下來怎麼做。
高歡也不客氣，走到馬槽邊，指著「郭落」說道：「劉掌柜，咱們也相看了半晌了，我便買這一匹。」
劉貴笑道：「高公子好眼力，這可是本店最好的戰馬，能為公子胯下良駒，也是他的造化。公子錢早已付過，這就牽馬走吧。」
劉貴示意高歡牽馬速速離開，高歡會意，上前正要解開拴馬的繩子，身後就傳來賀拔岳的嬉笑聲。
「我還以為是個人物呢，沒想到是個草包，這馬落這人手裡了，算是毀了。」
侯景怒道：「你說什麼！」
高歡放下要解繩的手，向賀拔岳拱手道：「在下高歡，久聞賀拔家威名，無緣得見。今日見到賀拔兄，足慰平生。不知賀拔兄適才所言為何？」
賀拔岳也向高歡拱手回禮：「並非是我惡言相向，實是第一次看人買馬居然是牽馬回去的，忍不住才說幾句，高兄莫怪。」
賀拔勝雖然回禮，但一直昂著頭顱，坐在凳子上，眼裡也滿是對高歡的不屑。
高歡心裡有些不滿，但還是說道：「此馬性烈，我本想牽回家去慢慢培養訓練，才會如此。」
賀拔勝聞言站起：「即便馬匹性烈，也應當在第一次就將其馴服，如此才可長久運用。如你這般行事，事倍功半，貽笑大方而已。」
高歡拱手道：「賀拔兄高見，然萬事皆有規則，有些事不是你想做到就能做到的。如此馬之強健性烈，第一面就貿貿然上馬，恐怕不是好的選擇。」
賀拔岳笑道：「事在人為，你不行不代表別人不行，不要在那裡妄下論斷。」
「哦？那請賀拔兄試騎之！」高歡攤開手，示意賀拔岳去騎馬。
賀拔岳見高歡如此舉動，說道：「我若能成，此馬當歸我。」
高歡笑道：「那是自然，賀拔兄如能騎得，自是這馬匹的主人，我豈有再搶的道理。」
賀拔岳聽完便上前想騎馬，劉貴趕緊站出來勸解：「三公子，此馬性烈，先前我顧了兩三個好手都沒能成功，摔落下馬險些落了殘疾。還望公子不要拿性命做賭。」
賀拔岳的跟班此時也上前拉住賀拔岳：「掌柜說的是，大哥你就不要冒險了。」
賀拔岳不屑：「黑獺，何時你也變得如此婆婆媽媽？咱們哥倆馴服的烈馬又何止十數，豈會怕這一頭畜生？此番定要讓這倆懷朔鎮小子看看我們武川鎮的威風。」
說吧，賀拔岳脫下外衣，走到馬槽里解開馬繩。
「郭落」長鳴一聲，跟隨賀拔岳出了馬廄，劉貴的僕人為「郭落」配上全套馬鞍。
收拾停當，賀拔岳踩蹬翻身上馬，姿勢昂揚，身手十分矯健。
劉貴看著內心不免有些憂慮，高歡和侯景心裡都暗暗佩服，黑獺則是一臉平靜地看著自己這個大哥。
賀拔岳騎在馬上，「郭落」剛開始並沒什麼感覺，待賀拔岳坐穩後，登時來了脾氣，開始上下左右各種瘋狂搖擺，試圖將賀拔岳甩下來。
賀拔岳大罵畜生，雙手死死拽住韁繩，兩腿夾緊馬鞍，在馬背上始終保持穩當。
「郭落」見原地甩不下來，開始縱蹄狂奔，邊跑邊甩，速度之快，讓眾人都來不及反應，開始繞著馬廄中間的空地繞圈狂奔起來。
賀拔岳一時也沒反應過來，馬背顛簸，速度猛烈，沒法坐直腰身。
他只好趴在馬背上，死命抓緊，以防摔落下馬。
黑獺見狀也不再淡定，驚呼小心，趕緊上前緊追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