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買馬遇賀拔（上）
劉貴的店鋪在商行里規模不小，各類懷朔鎮居民和達官貴人常用的可以說是應有盡有，高歡卻說想買的東西並不在店裡，頓時讓劉貴又來了興致。
劉貴笑道：「好說好說，不知客官想要些什麼？」
高歡探進櫃檯里，示意劉貴把耳朵貼過來，在劉貴耳旁低聲說：「我想要買馬。」
劉貴見高歡舉止神秘，順著高歡的手勢把耳朵貼了過去，得到的卻是這麼幾個字，心下無語至極，吐槽道：「不就是買馬嗎？搞這麼神秘做什麼，隔三差五都有旅人到我這裡來買馬。在懷朔鎮，我劉家馬行也是響噹噹的名氣。」
高歡打斷了劉貴的吹噓，把劉貴拉近，繼續在他耳旁說：「我想買戰馬。」
劉貴方才還在誇誇其談，高歡說完之後臉色頓時一變。
侯景在一旁笑道：「老劉，這下知道利害了吧。」
劉貴再次上下打量了二人，用一種提防的語氣說道：「沒想到客官想買的竟然是戰馬，這……」
高歡又從身上拿出昨晚被高妗拿走今早又被尉景送回來的十兩銀子，放在了桌上。
劉貴並沒有理會桌上的銀子，擺手道：「這不是錢的問題。客官——這位兄台怎麼稱呼？」
「買馬還需要說自己名字？」高歡不解。
劉貴解釋道：「尋常馬匹客官想要多少都可以，唯獨這戰馬——按照本鎮上頭的規矩，戰馬的買賣需要實名登記入冊，每一匹都有對應的主人。除此以外，為了避免戰馬被濫用，除非兄台是軍隊的人，不然哪怕是司徒大人親至，我也不能賣給你。」
高歡也來了興趣：「你怎麼知道我和司徒大人有關係？」
劉貴淺笑：「兄台說笑了，方才你拿出來的錢袋子可是司徒府慣用的錢袋樣式，作為商人，我豈能不知？」
高歡拱手道：「掌柜的慧眼。在下高歡，懷朔鎮軍戶，此次購買戰馬是想為懷朔鎮的安全盡一份力。適才說話低聲，是希望掌柜的不要把我私下買戰馬的事情說出去。」
劉貴雖不解高歡的用意，但聽到是軍戶，也放下心來，將櫃面上的錢都攬進懷裡，恢復了剛才做生意的模樣：「既然如此，高兄請！」
——————
高歡和侯景隨著劉貴來到了商行的背面，劉貴在這裡修建了一個小型馬廄，馬欄里大大小小几十匹馬，由僕人看著料理。
戰馬則有一個單獨的小隔間，用料也更為精細一些。
劉貴一路走來向高歡介紹了養馬的心得，尤其是戰馬，要更為用心。
高歡對劉貴的才能很是欣賞，劉貴對高歡的談吐也十分歡喜，索性沒讓僕人領路，自己隨行而來。
從劉貴口中得知，其實從利潤上來說，戰馬遠沒有旅馬來的賺錢，因為戰馬無論是平時飼養所要耗費的錢財，還是等待對應的買家，相較尋常旅馬都要困難的多。
一來一去，成本就很不划算，有些商人壓根就不賣戰馬。
但是懷朔鎮是軍鎮，為了應對突如其來的戰事，軍鎮有明文規定，像劉貴這樣規模的商人要想在懷朔鎮賣東西，就必須兼賣戰馬。
因此劉貴只好斥資修建了這個馬廄，可戰馬實在難得也難養，劉貴做生意秉持著多不如精的原則，就略微飼養了五匹而已。
劉貴領著兩人來到五匹戰馬前，給高歡介紹道：「高兄要的戰馬都在這裡了。別嫌少，我這已經是懷朔鎮最多的地方了，你要換別的商人，指不定就養了一匹老戰馬來充數罷了。」
「而且我這幾匹可都是晉陽馬場精心挑選飼養的優良戰馬，定有高兄滿意的。」
高歡一時不知該如何選擇，劉貴又繼續說道：「有些人買戰馬就是為了充當一下門面，誇耀自己家是武將出身，戰馬到了他們手裡也是白費。」
「但對於高兄這樣的身份，買戰馬必是有一天在戰場上要用到，因此不得不小心選擇。」
高歡問道：「依劉兄的意思，我該選哪匹呢？」
劉貴上前摸了摸眼前馬匹的毛髮，笑道：「高兄選擇哪匹不是由我說了算的，是由他們說了算的。」
「哦？他們？」
「這買馬啊，就好比娶老婆，要雙方都看得上，這才能團團美美。」劉貴繼續說道，「高兄試想，一匹看不上你的馬，待到有一天你真的在戰場上遇險，他直接拋下你撒丫子就跑了，那高兄不就交代在那裡了嗎？」
高歡若有所思：「劉兄所言極是，養馬譬如養人，相親方可長久。」
劉貴點頭：「高兄高見，正是這個道理。」
高歡也上前看了看劉貴手頭在撫摸的馬，旋即說道：「但也需知，相親的前提是雙方彼此對對方都有價值。像劉兄現在撫摸的這一匹，不夠強壯，力有不逮，非我良乘也。」
劉貴聽罷撫掌大笑：「高兄大志向呀！人貴自知，人貴自省，人貴有所求，高兄有如此自知自量，又有大追求，日後定成大事。」
高歡擺手：「我一小小軍戶哪有如此奢望，劉兄謬讚。」
劉貴接著笑道：「我走南闖北那麼多年，見識人物不少，如高兄這般實屬少見。我不會看走眼的，以後不定還得靠高兄多提攜提攜。」
兩人拱手而拜，給一旁的侯景看得不耐煩了：「你們兩個文縐縐地說話累不累啊，還選不選馬了！再多說幾句，馬不餓，人也該餓了！」
劉貴招手示意手下獻上兩盤糕點，這才堵住了侯景的嘴。
高歡也不多耽擱，開始在馬廄里對比尋找合適的馬匹。
除去第一匹馬外，剩下的四匹高歡也一一查看了一番，都不是很滿意，唯有一匹黑馬各方面都還不錯，但是性子有些烈了。
此馬跟腱強碩有力，全身肌肉勻稱，嘶鳴聲震耳，算是難得的良駒。
然而性情激烈，稍有不慎就可能用馬蹄蹬一腳，侯景在看馬屁股時險些遭殃，直呼這是頭「郭落」。
所謂「郭落」，是一頭鮮卑族傳說中的神獸。
就在劉貴陪著高歡分析每一匹的利弊時，有一個僕人跌跌撞撞地跑到兩人面前。
劉貴甚是不悅：「何事如此驚慌，沒看見我在陪貴客嗎？若是衝撞了貴客，你擔待地起嗎？」
劉貴笑道：「好說好說，不知客官想要些什麼？」
高歡探進櫃檯里，示意劉貴把耳朵貼過來，在劉貴耳旁低聲說：「我想要買馬。」
劉貴見高歡舉止神秘，順著高歡的手勢把耳朵貼了過去，得到的卻是這麼幾個字，心下無語至極，吐槽道：「不就是買馬嗎？搞這麼神秘做什麼，隔三差五都有旅人到我這裡來買馬。在懷朔鎮，我劉家馬行也是響噹噹的名氣。」
高歡打斷了劉貴的吹噓，把劉貴拉近，繼續在他耳旁說：「我想買戰馬。」
劉貴方才還在誇誇其談，高歡說完之後臉色頓時一變。
侯景在一旁笑道：「老劉，這下知道利害了吧。」
劉貴再次上下打量了二人，用一種提防的語氣說道：「沒想到客官想買的竟然是戰馬，這……」
高歡又從身上拿出昨晚被高妗拿走今早又被尉景送回來的十兩銀子，放在了桌上。
劉貴並沒有理會桌上的銀子，擺手道：「這不是錢的問題。客官——這位兄台怎麼稱呼？」
「買馬還需要說自己名字？」高歡不解。
劉貴解釋道：「尋常馬匹客官想要多少都可以，唯獨這戰馬——按照本鎮上頭的規矩，戰馬的買賣需要實名登記入冊，每一匹都有對應的主人。除此以外，為了避免戰馬被濫用，除非兄台是軍隊的人，不然哪怕是司徒大人親至，我也不能賣給你。」
高歡也來了興趣：「你怎麼知道我和司徒大人有關係？」
劉貴淺笑：「兄台說笑了，方才你拿出來的錢袋子可是司徒府慣用的錢袋樣式，作為商人，我豈能不知？」
高歡拱手道：「掌柜的慧眼。在下高歡，懷朔鎮軍戶，此次購買戰馬是想為懷朔鎮的安全盡一份力。適才說話低聲，是希望掌柜的不要把我私下買戰馬的事情說出去。」
劉貴雖不解高歡的用意，但聽到是軍戶，也放下心來，將櫃面上的錢都攬進懷裡，恢復了剛才做生意的模樣：「既然如此，高兄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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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歡和侯景隨著劉貴來到了商行的背面，劉貴在這裡修建了一個小型馬廄，馬欄里大大小小几十匹馬，由僕人看著料理。
戰馬則有一個單獨的小隔間，用料也更為精細一些。
劉貴一路走來向高歡介紹了養馬的心得，尤其是戰馬，要更為用心。
高歡對劉貴的才能很是欣賞，劉貴對高歡的談吐也十分歡喜，索性沒讓僕人領路，自己隨行而來。
從劉貴口中得知，其實從利潤上來說，戰馬遠沒有旅馬來的賺錢，因為戰馬無論是平時飼養所要耗費的錢財，還是等待對應的買家，相較尋常旅馬都要困難的多。
一來一去，成本就很不划算，有些商人壓根就不賣戰馬。
但是懷朔鎮是軍鎮，為了應對突如其來的戰事，軍鎮有明文規定，像劉貴這樣規模的商人要想在懷朔鎮賣東西，就必須兼賣戰馬。
因此劉貴只好斥資修建了這個馬廄，可戰馬實在難得也難養，劉貴做生意秉持著多不如精的原則，就略微飼養了五匹而已。
劉貴領著兩人來到五匹戰馬前，給高歡介紹道：「高兄要的戰馬都在這裡了。別嫌少，我這已經是懷朔鎮最多的地方了，你要換別的商人，指不定就養了一匹老戰馬來充數罷了。」
「而且我這幾匹可都是晉陽馬場精心挑選飼養的優良戰馬，定有高兄滿意的。」
高歡一時不知該如何選擇，劉貴又繼續說道：「有些人買戰馬就是為了充當一下門面，誇耀自己家是武將出身，戰馬到了他們手裡也是白費。」
「但對於高兄這樣的身份，買戰馬必是有一天在戰場上要用到，因此不得不小心選擇。」
高歡問道：「依劉兄的意思，我該選哪匹呢？」
劉貴上前摸了摸眼前馬匹的毛髮，笑道：「高兄選擇哪匹不是由我說了算的，是由他們說了算的。」
「哦？他們？」
「這買馬啊，就好比娶老婆，要雙方都看得上，這才能團團美美。」劉貴繼續說道，「高兄試想，一匹看不上你的馬，待到有一天你真的在戰場上遇險，他直接拋下你撒丫子就跑了，那高兄不就交代在那裡了嗎？」
高歡若有所思：「劉兄所言極是，養馬譬如養人，相親方可長久。」
劉貴點頭：「高兄高見，正是這個道理。」
高歡也上前看了看劉貴手頭在撫摸的馬，旋即說道：「但也需知，相親的前提是雙方彼此對對方都有價值。像劉兄現在撫摸的這一匹，不夠強壯，力有不逮，非我良乘也。」
劉貴聽罷撫掌大笑：「高兄大志向呀！人貴自知，人貴自省，人貴有所求，高兄有如此自知自量，又有大追求，日後定成大事。」
高歡擺手：「我一小小軍戶哪有如此奢望，劉兄謬讚。」
劉貴接著笑道：「我走南闖北那麼多年，見識人物不少，如高兄這般實屬少見。我不會看走眼的，以後不定還得靠高兄多提攜提攜。」
兩人拱手而拜，給一旁的侯景看得不耐煩了：「你們兩個文縐縐地說話累不累啊，還選不選馬了！再多說幾句，馬不餓，人也該餓了！」
劉貴招手示意手下獻上兩盤糕點，這才堵住了侯景的嘴。
高歡也不多耽擱，開始在馬廄里對比尋找合適的馬匹。
除去第一匹馬外，剩下的四匹高歡也一一查看了一番，都不是很滿意，唯有一匹黑馬各方面都還不錯，但是性子有些烈了。
此馬跟腱強碩有力，全身肌肉勻稱，嘶鳴聲震耳，算是難得的良駒。
然而性情激烈，稍有不慎就可能用馬蹄蹬一腳，侯景在看馬屁股時險些遭殃，直呼這是頭「郭落」。
所謂「郭落」，是一頭鮮卑族傳說中的神獸。
就在劉貴陪著高歡分析每一匹的利弊時，有一個僕人跌跌撞撞地跑到兩人面前。
劉貴甚是不悅：「何事如此驚慌，沒看見我在陪貴客嗎？若是衝撞了貴客，你擔待地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