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饋贈（下）
高妗看著銀兩眼睛都亮了，從來也沒見過這些銀兩，趕緊從後面拉了拉高歡的衣角，示意高歡不要把話說的太死，找個由頭能收趕緊收了。
氣得尉景用手輕拍了高妗拉衣角的手，暗罵一句「婦道人家，你懂什麼！」
高妗也低聲回嘴道：「我懂什麼？你明天早飯不要問老娘來做！」
棲霞見高歡如此作態，心下不悅，但仍客氣說道：「高公子，你需曉得，在生存面前，一點所謂的男子的尊嚴是不值得堅守的。」
「我家小姐既然有心送你錢財，祝你成事，你又何必在乎這麼多呢？」
高歡反駁道：「我高歡行事，自有要堅持的原則，無緣無故的錢財我不會拿來用。何況我自小就懂得一個道理，凡是說著無償饋贈的東西，到頭來要付出的代價往往要高得多。」
「可是高公子，你現在已經危如累卵……」
「即便如此，那也是我自己的事，與你們何干呢。請小姐明示。」
馬車內的婁昭君聽著高歡和棲霞的對話，心知以高歡的性格，如果不說一點別的什麼，是決然不肯接受自己的饋贈了。
顧不得其他，婁昭君開口道：「高公子，我們絕沒有看不起你或者想要利用你去做別的事情的心思。我素來仰慕高公子的人品才華，知道你一直以來鬱郁不得志，無處施展才華，才希望能夠幫到公子，還請公子不要因為我的魯莽而誤會了我這番心意。」
棲霞聽了婁昭君的話，忍不住跳腳：「小姐，這人竟如此迂腐，不識抬舉，咱們幫他幹啥！」
高歡聞言，單膝跪倒在地，拱手道：「高歡萬死，有負小姐美意。」
婁昭君並不理會棲霞的言語，回道：「無妨，還請高公子收下這些銀兩，無論公子用作何途，皆由公子心意。也請公子放心，我絕對不會因此要求公子做什麼，公子權當和我交個朋友，我們日後自有相見之時。棲霞，我們走吧。」
說完，婁昭君下令車隊回府，棲霞也不再搭理高歡，轉身就走，周圍的看客見馬車走了，也都嬉笑一番各自回房去了。
小廝捧著錢袋子站在高歡面前半晌，示意高歡收下。
高歡也不伸手，小廝只好將袋子在高歡面前一放，也打算離去。
就在此時，高歡伸出手抓住小廝，問：「敢問府上是哪位大人？小姐又是哪家小姐？我今天受此大恩，日後報答也好有門路，還望小哥告知。」
小廝回道：「我家主人是婁司徒，剛才是我家二小姐。兄台以後成了大事，還望多多關照兄弟。」
說罷，小廝也對高歡行了一禮便走了。
「婁家二小姐……是那個婁司徒急著給她找夫婿的二小姐……」高歡小聲嘀咕。
高妗見車隊走遠，趕緊上前撿起錢袋，掂了掂分量，足足有五十兩白銀不止，心情激動地溢於言表，又不敢高呼，只能激動地壓低聲音：「發達了，咱們家發達了！」
尉景上前一把搶過銀袋子：「不要亂說，這錢人家說了，是給歡弟買馬用的。」
高妗嗔怪：「買馬用得著這麼多錢嗎？二三十兩的馬已經很不錯了，這剩下的錢咱家以後的日子就好過了，不然靠你那點工錢，老娘要一輩子吃苦。」
「婦道人家，真是婦道人家，你能算明白的帳，人家司徒府出身的小姐能算不明白嗎？算不明白的話，她今天還會給這麼多錢嗎？」尉景氣道，但念在高妗懷有身孕，始終也沒敢甩臉子。
高歡聽了尉景說的話，心知肚明，說道：「阿姐，你算的帳沒錯，姐夫說的更沒錯。尋常馬匹二十兩，即便年輕強壯些也絕不會超過三十兩，而現在婁府二小姐給了我五十兩，那麼，她想讓我買的馬匹絕對不止那麼簡單。」
尉景心驚：「歡弟，你是說……」
「沒錯，她想讓我買的，是戰馬！」
——————
翌日，侯景領著高歡來到城南的大商行買東西。
在商行這一帶，侯景比高歡要認識得多。侯景家的鐵匠鋪平日裡也沒少跟這些商人做生意，在侯景的介紹下，兩人很快就到了一個店鋪面前。
兩人今日來的很早，店鋪還在整理貨物，只見得掌柜和幾個夥計都忙忙碌碌，站了好一會兒也沒見人過來招待。
侯景喊道：「掌柜的！來大生意了！」
還在指揮夥計搬東西的掌柜的一聽就來勁了：「兩位客官裡面請，本店綾羅綢緞，玉石古玩，珍奇異獸，應有盡有。」
說著掌柜還湊到高歡耳邊說到：「若是您有什麼心痒痒，外面又買不著的，也可以告訴我老劉，老劉自有辦法為客官尋到。只是這價錢嘛，嘿嘿，會稍稍高一點。」
這店……正經嗎？高歡不禁皺起了眉頭。
侯景一把將掌柜從高歡身邊拉了過來：「老劉頭，劉貴！怎麼的，裝不認識爺爺我了？嘀嘀咕咕地念什麼三字經。」
劉貴打眼瞧去，這才看見侯景，方才恭敬略帶佝僂的身軀頓時挺拔了起來，高歡這才看清他的相貌，也就是個只比高歡大一些的成年漢子罷了。
劉貴拍手把侯景的手打落：「侯景！你竟然還敢來？上次賣給我的那堆破銅爛鐵我還沒找你呢，知道給我的聲譽帶來多大影響嗎！」
侯景嘿嘿一笑：「做生意嘛，總有賺有賠咯。再說了，上次那批貨你也是自己親自查驗過的，我可沒說那是上等貨，是你急著收，我才賣得那麼貴的。看走眼可怨不得我。」
劉貴根本不想理睬侯景，順帶也看不上高歡，轉身回到自己的櫃檯，拿出一本帳本邊翻邊斜眼看兩人：「今天又帶了個小白臉上我這裡幹啥來了？賣東西就省了，我這裡什麼也不缺。」
侯景見劉貴態度冷淡，有些不悅，雙手撐到櫃檯上正待發作，高歡拍打了下侯景的肩，示意侯景往後退。
侯景「哼」地一聲給高歡騰位置，高歡上前從懷裡掏出婁昭君給的錢袋子，推到劉貴面前：「劉掌柜，我兄弟二人今天是來買東西的。」
劉貴看到錢袋子眼睛頓時發光，伸手想攥在手裡：「好說，好說，客官，您裡面請。」
高歡擋住劉貴的笑道：「我要的東西，這個店裡可沒有。」
氣得尉景用手輕拍了高妗拉衣角的手，暗罵一句「婦道人家，你懂什麼！」
高妗也低聲回嘴道：「我懂什麼？你明天早飯不要問老娘來做！」
棲霞見高歡如此作態，心下不悅，但仍客氣說道：「高公子，你需曉得，在生存面前，一點所謂的男子的尊嚴是不值得堅守的。」
「我家小姐既然有心送你錢財，祝你成事，你又何必在乎這麼多呢？」
高歡反駁道：「我高歡行事，自有要堅持的原則，無緣無故的錢財我不會拿來用。何況我自小就懂得一個道理，凡是說著無償饋贈的東西，到頭來要付出的代價往往要高得多。」
「可是高公子，你現在已經危如累卵……」
「即便如此，那也是我自己的事，與你們何干呢。請小姐明示。」
馬車內的婁昭君聽著高歡和棲霞的對話，心知以高歡的性格，如果不說一點別的什麼，是決然不肯接受自己的饋贈了。
顧不得其他，婁昭君開口道：「高公子，我們絕沒有看不起你或者想要利用你去做別的事情的心思。我素來仰慕高公子的人品才華，知道你一直以來鬱郁不得志，無處施展才華，才希望能夠幫到公子，還請公子不要因為我的魯莽而誤會了我這番心意。」
棲霞聽了婁昭君的話，忍不住跳腳：「小姐，這人竟如此迂腐，不識抬舉，咱們幫他幹啥！」
高歡聞言，單膝跪倒在地，拱手道：「高歡萬死，有負小姐美意。」
婁昭君並不理會棲霞的言語，回道：「無妨，還請高公子收下這些銀兩，無論公子用作何途，皆由公子心意。也請公子放心，我絕對不會因此要求公子做什麼，公子權當和我交個朋友，我們日後自有相見之時。棲霞，我們走吧。」
說完，婁昭君下令車隊回府，棲霞也不再搭理高歡，轉身就走，周圍的看客見馬車走了，也都嬉笑一番各自回房去了。
小廝捧著錢袋子站在高歡面前半晌，示意高歡收下。
高歡也不伸手，小廝只好將袋子在高歡面前一放，也打算離去。
就在此時，高歡伸出手抓住小廝，問：「敢問府上是哪位大人？小姐又是哪家小姐？我今天受此大恩，日後報答也好有門路，還望小哥告知。」
小廝回道：「我家主人是婁司徒，剛才是我家二小姐。兄台以後成了大事，還望多多關照兄弟。」
說罷，小廝也對高歡行了一禮便走了。
「婁家二小姐……是那個婁司徒急著給她找夫婿的二小姐……」高歡小聲嘀咕。
高妗見車隊走遠，趕緊上前撿起錢袋，掂了掂分量，足足有五十兩白銀不止，心情激動地溢於言表，又不敢高呼，只能激動地壓低聲音：「發達了，咱們家發達了！」
尉景上前一把搶過銀袋子：「不要亂說，這錢人家說了，是給歡弟買馬用的。」
高妗嗔怪：「買馬用得著這麼多錢嗎？二三十兩的馬已經很不錯了，這剩下的錢咱家以後的日子就好過了，不然靠你那點工錢，老娘要一輩子吃苦。」
「婦道人家，真是婦道人家，你能算明白的帳，人家司徒府出身的小姐能算不明白嗎？算不明白的話，她今天還會給這麼多錢嗎？」尉景氣道，但念在高妗懷有身孕，始終也沒敢甩臉子。
高歡聽了尉景說的話，心知肚明，說道：「阿姐，你算的帳沒錯，姐夫說的更沒錯。尋常馬匹二十兩，即便年輕強壯些也絕不會超過三十兩，而現在婁府二小姐給了我五十兩，那麼，她想讓我買的馬匹絕對不止那麼簡單。」
尉景心驚：「歡弟，你是說……」
「沒錯，她想讓我買的，是戰馬！」
——————
翌日，侯景領著高歡來到城南的大商行買東西。
在商行這一帶，侯景比高歡要認識得多。侯景家的鐵匠鋪平日裡也沒少跟這些商人做生意，在侯景的介紹下，兩人很快就到了一個店鋪面前。
兩人今日來的很早，店鋪還在整理貨物，只見得掌柜和幾個夥計都忙忙碌碌，站了好一會兒也沒見人過來招待。
侯景喊道：「掌柜的！來大生意了！」
還在指揮夥計搬東西的掌柜的一聽就來勁了：「兩位客官裡面請，本店綾羅綢緞，玉石古玩，珍奇異獸，應有盡有。」
說著掌柜還湊到高歡耳邊說到：「若是您有什麼心痒痒，外面又買不著的，也可以告訴我老劉，老劉自有辦法為客官尋到。只是這價錢嘛，嘿嘿，會稍稍高一點。」
這店……正經嗎？高歡不禁皺起了眉頭。
侯景一把將掌柜從高歡身邊拉了過來：「老劉頭，劉貴！怎麼的，裝不認識爺爺我了？嘀嘀咕咕地念什麼三字經。」
劉貴打眼瞧去，這才看見侯景，方才恭敬略帶佝僂的身軀頓時挺拔了起來，高歡這才看清他的相貌，也就是個只比高歡大一些的成年漢子罷了。
劉貴拍手把侯景的手打落：「侯景！你竟然還敢來？上次賣給我的那堆破銅爛鐵我還沒找你呢，知道給我的聲譽帶來多大影響嗎！」
侯景嘿嘿一笑：「做生意嘛，總有賺有賠咯。再說了，上次那批貨你也是自己親自查驗過的，我可沒說那是上等貨，是你急著收，我才賣得那麼貴的。看走眼可怨不得我。」
劉貴根本不想理睬侯景，順帶也看不上高歡，轉身回到自己的櫃檯，拿出一本帳本邊翻邊斜眼看兩人：「今天又帶了個小白臉上我這裡幹啥來了？賣東西就省了，我這裡什麼也不缺。」
侯景見劉貴態度冷淡，有些不悅，雙手撐到櫃檯上正待發作，高歡拍打了下侯景的肩，示意侯景往後退。
侯景「哼」地一聲給高歡騰位置，高歡上前從懷裡掏出婁昭君給的錢袋子，推到劉貴面前：「劉掌柜，我兄弟二人今天是來買東西的。」
劉貴看到錢袋子眼睛頓時發光，伸手想攥在手裡：「好說，好說，客官，您裡面請。」
高歡擋住劉貴的笑道：「我要的東西，這個店裡可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