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城牆上的宴席（下）
兩人回首望去，正與每天來送飯的伶芽兒六眼相對，場面略顯尷尬起來。
此時的伶芽兒一改往常的溫柔，有些怒目圓睜，叉著腰，寬大的衣袍有些許散落，竹籃也直接放在了地上。
今天沒有風雪，伶芽兒來的比往常早了點，想著能早點讓高歡能吃上熱飯，還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卻不成想在走城牆台階時就聞到一股香味，上來一看，果然高歡和侯景已經吃上了，這讓她不禁又氣又委屈。
侯景還抓著豬蹄啃，看到伶芽兒生氣的樣子，剛才那股對高歡的不好意思更甚，低頭轉了過去。
高歡則是帶有歉意地笑了笑；「芽妹妹，你來了，來，坐。」
說完高歡還給伶芽兒擦了擦凳子，伶芽兒不理，語氣稍緩，依然帶著一絲慍氣：「別扯開話題，我問你們在幹什麼。」
高歡心知不解釋是不行了，斜眼看了看侯景，指著說：「猴子家裡剛才來人了，說是家裡母豬產仔，生了五六隻小豬仔。家裡人高興，就給他送了這麼頓好吃的。」
侯景聽了就不樂意，轉頭想解釋，一頭撞上了高歡的眼神。
高歡正在向侯景使眼色，侯景只好應承下來：「是的，我家母豬下崽，念渾哥平日裡待我好，才送了一隻豬來給渾哥吃。」
伶芽兒被侯景說的不知所以，四下尋看也沒看見什麼豬。
高歡趕緊把伶芽兒拉過來坐下，一手還把地上的竹籃拾起，說道：「別理會這檔子事了，今天給我帶來了什麼好吃的。」
一說到竹籃里的吃得，伶芽兒眼中又迸發出往日的光芒。
她笑著把竹籃打開，拿出精心準備的午飯，四五張大肉餡烙餅，一碟醋溜莧菜，考慮今天天氣冷，還額外帶了一小壺自家釀的米酒。
伶芽兒高興地把這些也放在了木桌上，但是放上去後跟旁邊的菜一對比，臉上頓時又失去了笑容。
高歡見狀，連忙拿起烙餅，就著莧菜開始吃：「還是芽妹妹的手藝好啊，能用普通的食材做出如此美味，這才是高端的廚藝。」
聽高歡這麼說，伶芽兒的笑容又重新回到臉上，將米酒打開，給高歡倒了一小碗：「賀哥哥又在那裡取笑人家了，來，喝口米酒暖暖身子。」
「好，謝妹妹美意。」高歡端起米酒一飲而盡，伶芽兒在旁鼓掌助興。
侯景看著這一對活寶，拿著豬蹄默默地在一旁啃食乾淨，順帶著將花雕酒攬入懷中。
另一邊棲霞回到婁府向婁昭君復命，婁昭君早已在門口望眼欲穿，見到棲霞回來，忙上去詢問：「怎麼樣，他收下了嗎？」
「哎呀，小姐你也不知羞。」棲霞在大街上覺得非常不好意思，忙拉著婁昭君進府。
「這裡是說話的地方嗎？小姐你應該在房間裡等我才是。」
一旁看門的小廝見兩人如此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剛才棲霞出門沒多久，婁昭君就在門口烤著火爐等著了。
小廝們以為是有什麼好友要來，結果等來這一出，著實又看了一齣好戲。
「笑笑笑，我讓你們笑，每個人互相用板子打十下屁股！」婁昭君怒道。
小廝們趕緊跪倒一片，哀求道：「小姐，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小廝們跪在地上哀求，婁昭君也懶得跟他們多計較，用手指一個個指了一遍怒視警告，隨後便拉著棲霞回房。
剛進房間，屏退左右，婁昭君又忍不住問道：「你個死丫頭，趕緊說，他有沒有接受我給他送的菜餚？」
棲霞用值得玩味的眼神看著婁昭君，婁昭君心急，又放低了一點姿態：「哎呦好姐姐，你趕緊說嘛，別賣關子了，你說完我給你一串珍珠手鍊可好？」
棲霞嘆了口氣：「小姐，我不是想要你的賞賜，能給小姐當丫頭是我的福氣。只是，小姐對那個姓高的未免有點過於上心了。」
這下輪到婁昭君嘆氣了：「唉，你不懂，我這些天在家裡總是忍不住會去想他，可是我又不能隨便出去。」
棲霞看婁昭君稍顯落寞的神情，不忍心，一五一十把送菜餚給高歡，以及高歡的說辭和反應都說與了婁昭君。
婁昭君聽完就樂了：「沒想到，他還是個挺有規矩的人嘛，我還當真以為他像慕容銘說的那樣是個小偷呢。」
「慕容公子說的當然也有可能啦，只是這一次的見面讓我覺得高公子雖然不是什麼體面人，但也應當不是什麼下三濫的人。」棲霞順著婁昭君的話往下說。
婁昭君點點頭：「這就好，這就夠了。」
棲霞低頭想了一會兒，想起自己在回來的路上又遇到給高歡和侯景送飯的伶芽兒，兩人又是擦肩而過。
棲霞把這件事也跟婁昭君說了，問：「小姐，你覺得這個伶芽兒是給誰送飯的？」
婁昭君腦子裡一開始想的是侯景，但回想起侯景的外貌又趕緊搖了搖頭：「我覺得……應該不至於給那個黑臉蠻漢送吧。」
棲霞苦笑著點點頭表示認同：「那就不知道高公子和她走到哪一步了，按照我們這幾天的調查，她是每天都要去城牆上給高公子送飯的。兩家人也是門當戶對，興許已經私下定親了。」
婁昭君聽了棲霞說的，猛然躍起：「不，這不可能！」
說著婁昭君開始在房裡來回踱步，棲霞說的猜測讓她變得十分焦慮，高歡和伶芽兒確實都到了成親的年紀，萬一真如棲霞所說的兩人已經定親，那婁昭君的盤算就功虧一簣了。
棲霞看婁昭君焦慮的樣子也不免心急：「哎呀，小姐，你別走來走去了，這事著急也沒用啊。」
婁昭君擺擺手，示意棲霞不要說話，她思考問題時向來喜歡踱步，身體的運動會加速她思維的運轉。
對，哪怕他們已經定親了……不，哪怕他們已經成親了，我都不可能會輸……婁昭君心裡這樣想著。
棲霞看婁昭君的神情從一開始的焦慮變得越來越堅定，目光也變得越來越冷峻，不禁喊道：「小姐！難道你下定決心非要跟一個農家小妹搶夫君嗎！」
婁昭君的思緒被棲霞的喊叫打斷，愣在了原地。
旋即，她用一絲茫然看著棲霞：「搶？我沒打算搶啊，我只是想讓他知道，他是我未來的丈夫，而我是他命中注定的娘子。」
此時的伶芽兒一改往常的溫柔，有些怒目圓睜，叉著腰，寬大的衣袍有些許散落，竹籃也直接放在了地上。
今天沒有風雪，伶芽兒來的比往常早了點，想著能早點讓高歡能吃上熱飯，還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卻不成想在走城牆台階時就聞到一股香味，上來一看，果然高歡和侯景已經吃上了，這讓她不禁又氣又委屈。
侯景還抓著豬蹄啃，看到伶芽兒生氣的樣子，剛才那股對高歡的不好意思更甚，低頭轉了過去。
高歡則是帶有歉意地笑了笑；「芽妹妹，你來了，來，坐。」
說完高歡還給伶芽兒擦了擦凳子，伶芽兒不理，語氣稍緩，依然帶著一絲慍氣：「別扯開話題，我問你們在幹什麼。」
高歡心知不解釋是不行了，斜眼看了看侯景，指著說：「猴子家裡剛才來人了，說是家裡母豬產仔，生了五六隻小豬仔。家裡人高興，就給他送了這麼頓好吃的。」
侯景聽了就不樂意，轉頭想解釋，一頭撞上了高歡的眼神。
高歡正在向侯景使眼色，侯景只好應承下來：「是的，我家母豬下崽，念渾哥平日裡待我好，才送了一隻豬來給渾哥吃。」
伶芽兒被侯景說的不知所以，四下尋看也沒看見什麼豬。
高歡趕緊把伶芽兒拉過來坐下，一手還把地上的竹籃拾起，說道：「別理會這檔子事了，今天給我帶來了什麼好吃的。」
一說到竹籃里的吃得，伶芽兒眼中又迸發出往日的光芒。
她笑著把竹籃打開，拿出精心準備的午飯，四五張大肉餡烙餅，一碟醋溜莧菜，考慮今天天氣冷，還額外帶了一小壺自家釀的米酒。
伶芽兒高興地把這些也放在了木桌上，但是放上去後跟旁邊的菜一對比，臉上頓時又失去了笑容。
高歡見狀，連忙拿起烙餅，就著莧菜開始吃：「還是芽妹妹的手藝好啊，能用普通的食材做出如此美味，這才是高端的廚藝。」
聽高歡這麼說，伶芽兒的笑容又重新回到臉上，將米酒打開，給高歡倒了一小碗：「賀哥哥又在那裡取笑人家了，來，喝口米酒暖暖身子。」
「好，謝妹妹美意。」高歡端起米酒一飲而盡，伶芽兒在旁鼓掌助興。
侯景看著這一對活寶，拿著豬蹄默默地在一旁啃食乾淨，順帶著將花雕酒攬入懷中。
另一邊棲霞回到婁府向婁昭君復命，婁昭君早已在門口望眼欲穿，見到棲霞回來，忙上去詢問：「怎麼樣，他收下了嗎？」
「哎呀，小姐你也不知羞。」棲霞在大街上覺得非常不好意思，忙拉著婁昭君進府。
「這裡是說話的地方嗎？小姐你應該在房間裡等我才是。」
一旁看門的小廝見兩人如此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剛才棲霞出門沒多久，婁昭君就在門口烤著火爐等著了。
小廝們以為是有什麼好友要來，結果等來這一出，著實又看了一齣好戲。
「笑笑笑，我讓你們笑，每個人互相用板子打十下屁股！」婁昭君怒道。
小廝們趕緊跪倒一片，哀求道：「小姐，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小廝們跪在地上哀求，婁昭君也懶得跟他們多計較，用手指一個個指了一遍怒視警告，隨後便拉著棲霞回房。
剛進房間，屏退左右，婁昭君又忍不住問道：「你個死丫頭，趕緊說，他有沒有接受我給他送的菜餚？」
棲霞用值得玩味的眼神看著婁昭君，婁昭君心急，又放低了一點姿態：「哎呦好姐姐，你趕緊說嘛，別賣關子了，你說完我給你一串珍珠手鍊可好？」
棲霞嘆了口氣：「小姐，我不是想要你的賞賜，能給小姐當丫頭是我的福氣。只是，小姐對那個姓高的未免有點過於上心了。」
這下輪到婁昭君嘆氣了：「唉，你不懂，我這些天在家裡總是忍不住會去想他，可是我又不能隨便出去。」
棲霞看婁昭君稍顯落寞的神情，不忍心，一五一十把送菜餚給高歡，以及高歡的說辭和反應都說與了婁昭君。
婁昭君聽完就樂了：「沒想到，他還是個挺有規矩的人嘛，我還當真以為他像慕容銘說的那樣是個小偷呢。」
「慕容公子說的當然也有可能啦，只是這一次的見面讓我覺得高公子雖然不是什麼體面人，但也應當不是什麼下三濫的人。」棲霞順著婁昭君的話往下說。
婁昭君點點頭：「這就好，這就夠了。」
棲霞低頭想了一會兒，想起自己在回來的路上又遇到給高歡和侯景送飯的伶芽兒，兩人又是擦肩而過。
棲霞把這件事也跟婁昭君說了，問：「小姐，你覺得這個伶芽兒是給誰送飯的？」
婁昭君腦子裡一開始想的是侯景，但回想起侯景的外貌又趕緊搖了搖頭：「我覺得……應該不至於給那個黑臉蠻漢送吧。」
棲霞苦笑著點點頭表示認同：「那就不知道高公子和她走到哪一步了，按照我們這幾天的調查，她是每天都要去城牆上給高公子送飯的。兩家人也是門當戶對，興許已經私下定親了。」
婁昭君聽了棲霞說的，猛然躍起：「不，這不可能！」
說著婁昭君開始在房裡來回踱步，棲霞說的猜測讓她變得十分焦慮，高歡和伶芽兒確實都到了成親的年紀，萬一真如棲霞所說的兩人已經定親，那婁昭君的盤算就功虧一簣了。
棲霞看婁昭君焦慮的樣子也不免心急：「哎呀，小姐，你別走來走去了，這事著急也沒用啊。」
婁昭君擺擺手，示意棲霞不要說話，她思考問題時向來喜歡踱步，身體的運動會加速她思維的運轉。
對，哪怕他們已經定親了……不，哪怕他們已經成親了，我都不可能會輸……婁昭君心裡這樣想著。
棲霞看婁昭君的神情從一開始的焦慮變得越來越堅定，目光也變得越來越冷峻，不禁喊道：「小姐！難道你下定決心非要跟一個農家小妹搶夫君嗎！」
婁昭君的思緒被棲霞的喊叫打斷，愣在了原地。
旋即，她用一絲茫然看著棲霞：「搶？我沒打算搶啊，我只是想讓他知道，他是我未來的丈夫，而我是他命中注定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