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城牆上的宴席（上）
此時風雪正起，婁昭君說話聲音不大，但在旁的棲霞聽得真切，極為驚訝地問道：「小，小姐，你在胡說些什麼？」
婁昭君聽到棲霞的聲音回過神來，回想自己剛才說的話，不禁面紅耳赤，小聲嘟囔道：「沒什麼，走，我們吃鹿肉去。」
高歡自打在宴席上被趕出來，就一直和侯景在城門站崗戍立。
屋漏偏逢連夜雨，正趕上懷朔鎮天降大雪，方圓數十里都是白茫茫一片，在寒風中哪怕是侯景這樣的粗壯漢子，也是冷得直哆嗦。
幸好段榮私底下使了些門路，兩人才得以穿上加厚版的戎裝。
但是慕容銘卻不想二人好過，嚴令必須在規定的時間堅守崗位，要求二人互相監督，連坐，如有發現陰奉陽違的行為，每一次增罰三天。
侯景不信邪，來的第一天非要去城牆根旁解手，結果被人逮到，喜提三天。
因此兩人第一天連午飯都沒敢下去吃。
到了午飯時間，城牆下就聚集幾個戍卒，吃著熱氣騰騰的飯菜，互相推杯換盞好不自在。
而高歡侯景只有懷裡硬得像石頭一樣的饅頭，崩了門牙也費勁能咬動。
這事自然瞞不住家裡人，高妗原本想自己每天跑一趟，給高歡送點吃食。
但剛送沒兩天，這事就被伶芽兒知道了，於是伶芽兒主動把活攬了過來。
自此，無論多大的風雪，伶芽兒總能在晌午左右，將熱氣騰騰的飯菜送到高歡和侯景手中。
戍卒的工作非常磨礪人的心志，具體內容不難，只需要在天寒地凍里保持站立的姿勢，而且也沒什麼意思可尋，原本能看到的花花草草也因為下雪而被掩埋。
對於高歡和侯景來說，每天中午吃飯時能夠看見那一抹跑來的倩影，是一天中為數不多的高興事。
這天，高歡還是像往常一樣站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城外的冰嬉團在前幾日就已經收拾東西跑去其他城鎮了，使得這項工作變得愈發無聊起來。
侯景剛開始的那段日子每天還有不少話要說，時間長了也就說膩了。
但就這樣的環境，他竟然還能站著睡著，好幾次倒頭栽雪裡還是高歡給他拔出來的。
枯燥的日子裡人總是更需要食物，今天還未到晌午，兩人的肚子已經咕嚕嚕開始叫了。
侯景嘗試著拿出饅頭來咬，使勁力氣勉強能咬動，但是始終難以下咽，氣得侯景直接把饅頭往下扔。
「就憑這玩意兒，柔然人敢來，我就能用這個砸死他們。」
高歡心知侯景又要發牢騷了，這些天說的最多的就是罵那可惡的柔然人，就是因為說柔然人要來劫掠，所以哪怕是下大雪也得有人堅守在城牆上。
當然高歡明白，即便沒有柔然人，慕容銘也是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侯景還在喋喋不休地詛咒柔然，從身後飄來一股濃烈的飯香，那香味在冰雪中肆意奔走，好似一團烈火瘋狂湧入兩人的鼻腔中。
侯景口中生津，邊咽口水邊順著香味看去。
只見從城樓下走上來一個丫鬟打扮的人，手上提著個上等人家才用的起的錦繡溫盤。此溫盤內置雙層結構，用於放置食物，中間另有夾層，用熱水灌入，可以更好地保溫。
丫鬟上來先是左右張望一下，隨後徑直向高歡走來。
直走到高歡面前，先行了一個欠身禮，問道：「可是高公子？」
「高……公子？」侯景用手肘頂了下高歡，擠眉弄眼道：「渾哥，可以啊，在這站了這麼些天，回家還有功夫勾搭哪家小娘子呢，還公子呢。」
高歡被侯景的腔調激出了一身雞皮疙瘩，趕緊用手把侯景推到一邊，免得侯景繼續噁心自己。
轉頭拱手回道：「這裡沒有什麼公子。在下高歡，請問姑娘有什麼事？」
丫鬟聽完淺淺笑道：「那就是了，白茫茫一片，讓奴家好找。」
「我家小姐仰慕高公子人品和氣度，知道高公子在此為國守邊，十分辛勞。特命奴家帶些吃食來慰勞高公子。」
說罷丫鬟在一旁的小木桌上放下了溫盤，從中取出幾道菜餚。
有紅燒豬肘、蒸鹵肥鵝、狀元雞，還有六個白面饅頭，一小瓶花雕酒，甚是豐富。
侯景看了就忍不住了，正待上前享用，被高歡從後面拉住。
高歡邊拉住急不可耐的侯景，邊問丫鬟：「不知道你們小姐是誰？又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侯景不耐煩地說道：「渾哥，你管這麼多幹啥，咱就不能邊吃邊問嗎？」
侯景力大，高歡拉不住。
侯景掙脫了高歡的拖拽，坐在桌前就開始享用美食，嘴裡不住地說「好吃，好吃」。
高歡也是無奈，但想到也不會有人特地來這裡眾目睽睽地害自己，也就任由侯景吃去了。
丫鬟見侯景吃得開心，也是滿臉笑容：「高公子和朋友一同滿意就好，奴家也算不負小姐所託，這就離去了。」
高歡忙上前問，拱手施禮：「還請告知府上名號，等我戍守期滿，當登門拜謝。」
丫鬟沒有停下腳步，笑著走了。
「公子日後自會得知，奴家還會再來的。」
丫鬟走下城去，高歡不敢追趕，只好作罷，回到桌前坐下。
桌上的半隻肥鵝已經不翼而飛，侯景此時正左手一個豬蹄，右手一個雞腿吃著，就剩半個雞身和幾個饅頭。
侯景看高歡無語地看著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對不起啊渾哥，這實在做得太好吃了，兄弟一下沒忍住。吶，這隻雞腿我就咬了一口，給你。」
說著把一隻留有牙印和口水的雞腿就遞到了高歡面前，高歡嫌棄地推了回去。
侯景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繼續吃了起來。
好在侯景嘴巴有限，沒怎么喝酒，高歡拿起花雕酒，倒在碗裡，端起慢慢品嘗。
這花雕酒酒香濃郁，入口醇香還帶有一絲辛辣，在這寒風中當得是一味良藥，高歡大為受用。
兩人正吃喝間，從身後傳來一聲嬌氣但帶有嚴厲的聲音：「你們兩個在幹什麼！」
婁昭君聽到棲霞的聲音回過神來，回想自己剛才說的話，不禁面紅耳赤，小聲嘟囔道：「沒什麼，走，我們吃鹿肉去。」
高歡自打在宴席上被趕出來，就一直和侯景在城門站崗戍立。
屋漏偏逢連夜雨，正趕上懷朔鎮天降大雪，方圓數十里都是白茫茫一片，在寒風中哪怕是侯景這樣的粗壯漢子，也是冷得直哆嗦。
幸好段榮私底下使了些門路，兩人才得以穿上加厚版的戎裝。
但是慕容銘卻不想二人好過，嚴令必須在規定的時間堅守崗位，要求二人互相監督，連坐，如有發現陰奉陽違的行為，每一次增罰三天。
侯景不信邪，來的第一天非要去城牆根旁解手，結果被人逮到，喜提三天。
因此兩人第一天連午飯都沒敢下去吃。
到了午飯時間，城牆下就聚集幾個戍卒，吃著熱氣騰騰的飯菜，互相推杯換盞好不自在。
而高歡侯景只有懷裡硬得像石頭一樣的饅頭，崩了門牙也費勁能咬動。
這事自然瞞不住家裡人，高妗原本想自己每天跑一趟，給高歡送點吃食。
但剛送沒兩天，這事就被伶芽兒知道了，於是伶芽兒主動把活攬了過來。
自此，無論多大的風雪，伶芽兒總能在晌午左右，將熱氣騰騰的飯菜送到高歡和侯景手中。
戍卒的工作非常磨礪人的心志，具體內容不難，只需要在天寒地凍里保持站立的姿勢，而且也沒什麼意思可尋，原本能看到的花花草草也因為下雪而被掩埋。
對於高歡和侯景來說，每天中午吃飯時能夠看見那一抹跑來的倩影，是一天中為數不多的高興事。
這天，高歡還是像往常一樣站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城外的冰嬉團在前幾日就已經收拾東西跑去其他城鎮了，使得這項工作變得愈發無聊起來。
侯景剛開始的那段日子每天還有不少話要說，時間長了也就說膩了。
但就這樣的環境，他竟然還能站著睡著，好幾次倒頭栽雪裡還是高歡給他拔出來的。
枯燥的日子裡人總是更需要食物，今天還未到晌午，兩人的肚子已經咕嚕嚕開始叫了。
侯景嘗試著拿出饅頭來咬，使勁力氣勉強能咬動，但是始終難以下咽，氣得侯景直接把饅頭往下扔。
「就憑這玩意兒，柔然人敢來，我就能用這個砸死他們。」
高歡心知侯景又要發牢騷了，這些天說的最多的就是罵那可惡的柔然人，就是因為說柔然人要來劫掠，所以哪怕是下大雪也得有人堅守在城牆上。
當然高歡明白，即便沒有柔然人，慕容銘也是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侯景還在喋喋不休地詛咒柔然，從身後飄來一股濃烈的飯香，那香味在冰雪中肆意奔走，好似一團烈火瘋狂湧入兩人的鼻腔中。
侯景口中生津，邊咽口水邊順著香味看去。
只見從城樓下走上來一個丫鬟打扮的人，手上提著個上等人家才用的起的錦繡溫盤。此溫盤內置雙層結構，用於放置食物，中間另有夾層，用熱水灌入，可以更好地保溫。
丫鬟上來先是左右張望一下，隨後徑直向高歡走來。
直走到高歡面前，先行了一個欠身禮，問道：「可是高公子？」
「高……公子？」侯景用手肘頂了下高歡，擠眉弄眼道：「渾哥，可以啊，在這站了這麼些天，回家還有功夫勾搭哪家小娘子呢，還公子呢。」
高歡被侯景的腔調激出了一身雞皮疙瘩，趕緊用手把侯景推到一邊，免得侯景繼續噁心自己。
轉頭拱手回道：「這裡沒有什麼公子。在下高歡，請問姑娘有什麼事？」
丫鬟聽完淺淺笑道：「那就是了，白茫茫一片，讓奴家好找。」
「我家小姐仰慕高公子人品和氣度，知道高公子在此為國守邊，十分辛勞。特命奴家帶些吃食來慰勞高公子。」
說罷丫鬟在一旁的小木桌上放下了溫盤，從中取出幾道菜餚。
有紅燒豬肘、蒸鹵肥鵝、狀元雞，還有六個白面饅頭，一小瓶花雕酒，甚是豐富。
侯景看了就忍不住了，正待上前享用，被高歡從後面拉住。
高歡邊拉住急不可耐的侯景，邊問丫鬟：「不知道你們小姐是誰？又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侯景不耐煩地說道：「渾哥，你管這麼多幹啥，咱就不能邊吃邊問嗎？」
侯景力大，高歡拉不住。
侯景掙脫了高歡的拖拽，坐在桌前就開始享用美食，嘴裡不住地說「好吃，好吃」。
高歡也是無奈，但想到也不會有人特地來這裡眾目睽睽地害自己，也就任由侯景吃去了。
丫鬟見侯景吃得開心，也是滿臉笑容：「高公子和朋友一同滿意就好，奴家也算不負小姐所託，這就離去了。」
高歡忙上前問，拱手施禮：「還請告知府上名號，等我戍守期滿，當登門拜謝。」
丫鬟沒有停下腳步，笑著走了。
「公子日後自會得知，奴家還會再來的。」
丫鬟走下城去，高歡不敢追趕，只好作罷，回到桌前坐下。
桌上的半隻肥鵝已經不翼而飛，侯景此時正左手一個豬蹄，右手一個雞腿吃著，就剩半個雞身和幾個饅頭。
侯景看高歡無語地看著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對不起啊渾哥，這實在做得太好吃了，兄弟一下沒忍住。吶，這隻雞腿我就咬了一口，給你。」
說著把一隻留有牙印和口水的雞腿就遞到了高歡面前，高歡嫌棄地推了回去。
侯景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繼續吃了起來。
好在侯景嘴巴有限，沒怎么喝酒，高歡拿起花雕酒，倒在碗裡，端起慢慢品嘗。
這花雕酒酒香濃郁，入口醇香還帶有一絲辛辣，在這寒風中當得是一味良藥，高歡大為受用。
兩人正吃喝間，從身後傳來一聲嬌氣但帶有嚴厲的聲音：「你們兩個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