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赴宴（上）
轉眼就到了下月初一，懷朔鎮的天氣愈發寒冷，讓人都不想出門。
高歡起了個大早，頂著寒風先去東山腳下撿了些柴火以備家用。
幹完活後梳洗了一番，換上自己最乾淨體面的衣裳就出門了。
尉景昨晚當值並未歸家，高妗給高歡準備了一頂時興的狐皮帽子。
這是從以前高樹生留下的舊衣服上撕下來改的，拿出去算是撐個場面。
「阿姐，用不著這樣，我就是去蹭頓飯。」
高歡沒打算參加什麼招婿會，一門心思想去司徒家胡吃海喝，
為此，高歡甚至連昨天晚飯都沒怎麼吃。
高妗邊給高歡整理穿著邊嗔怪道：「我是不讓你去，但是既然要去，就要有個樣子，好好去。
我可聽說了，這次司徒大人是大手筆，整個懷朔鎮像你這個年紀的都可以參加。
咱們家雖然比不上那些高門大戶，但也不要輕易被其他人看扁了才是。」
高妗止不住地絮叨，磨得高歡耳朵生繭。
高歡不想跟姐姐就這個問題上多做探討，專等高妗講完。
高妗又叮囑了幾句禮儀上的問題，高歡便高高興興地出門了。
轉過巷口，迎面走來了侯景。
今天的侯景也一改往日較為粗獷的著裝，穿上了懷朔鎮人會客常穿的錦緞長袍，袖口上還秀了一絲金邊來彰顯貴氣。
鐵匠家多少還是有點錢的。
高歡見到侯景故作驚訝：「呦，猴子，今天穿的像人了嘛。」
侯景笑道：「家裡人說了，去司徒府吃飯還是要體面一些。」
高歡上前又看了看侯景的衣服，發現侯景只有外面一層是錦緞，用來裝個門面。
為了禦寒，裡面還穿了兩三層麻衣葛布，不由也笑道：「我家把我老爹剩下的東西改了給我穿了，你家這是把誰的夏天的衣服披外面了吧。」
兩人哈哈大笑，那笑聲如春風一般吹醒了熟睡中的懷朔鎮。
周邊原本因為寒冷而略顯麻木的人群也向他們頻頻看了過來。
還有幾戶人家女兒聽到聲音打開了窗戶，看見是高歡，趴在窗台上和高歡熱烈地打招呼。
但高歡只是象徵性地點頭會意，沒有像往常一樣回應她們的熱情，他和侯景此番要早點去才行。
雖說司徒請了所有適齡的青年，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能進去。
畢竟位子總是有限的。
所以早點去就意味著有更大的可能可以進去。
像他們這樣地位不高的人家，早進去早占座才是最實在的，司徒總不見得把他們丟出來。
抱著這樣的想法，兩人很快就來到了司徒府門前。
高歡以往就很少到這一片來，即使路過也不敢抬頭張望，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司徒府。
這是一座在高歡眼裡最為顯赫的宅院，宅院上方有正楷寫作的兩個大字「婁府」。
宅院的大門高大厚實，用著高歡根本不認識的木料，給人肅穆且莊嚴的感覺。
門上雕刻著精美的龍鳳圖案，彰顯了主人家的尊貴，就連門檻也是高歡家的兩倍之高。
進了宅院，眼前是一片寬廣的庭院，周圍種植著各種珍奇異樹，擺著各式桌椅古玩，供人休憩把玩。
庭院中心有一處巨大的荷花池，因季節問題，荷花都已枯萎，但收拾得卻是井井有條，無一絲雜草勾連。
不遠處就有精美的廂房，青磚砌成的牆，上頭是黑色的琉璃瓦，無一不透露出典雅的古色古香。
兩邊的廂房交接處，在高歡的正前方還有一扇紅色的大門，不知道裡面會是什麼光景。
再往深處就不是高歡能看見的了，入門的小廝只把高歡和侯景帶到了這個庭院。
庭院寬廣，想是宴席也是在這裡舉行。
高歡看來來往往的小廝已經開始布置各式桌椅板凳，相較於司徒府整體的豪奢，現在在庭院裡布置的反倒沒有那麼上等。
高歡看著那扇紅色的大門，想著：或許這場宴席是要分內外兩場的，像我們這種身份的只能在外面吃吧。
高歡和侯景選了旁邊的一處石凳暫且坐下，陸陸續續也有不少軍戶子弟前來，
大多是與高歡一批訓練的戰友，互相問候打招呼也就各自找地方等著開席了。
高歡與旁人說說笑笑時，只見一個管家樣式的人從內庭中走出，直奔正門而去。
想是時辰已近，懷朔鎮的大人物們要來了。
還沒等多久，就聽得管家高喊一聲：「安北司馬段連大人到！」
這是高歡熟知的名字，段連就是段榮的父親。
既然段榮之前說過婁家大小姐是他內人，那今天這種場面段司馬就不可能不來。
高歡目送兩人在小廝的陪同下大步向內庭走去，段連回首正好看到高歡的目光。
見到高歡，段連一臉欣喜地走了過來：「賢侄怎麼在這裡？許久未見了，家中可好？」
周圍的軍戶子弟都側眼看了過來，誰也沒想到平素里地位低下的高歡還能認識段司馬。
高歡看到段連看到自己也是趕忙低下頭，但是段連直接走過來也讓高歡有點措手不及，只得站起來低頭行禮。
「給段大人請安。」
段連伸手將高歡扶起：「什麼話，怎麼這麼見外，是不認我這個世伯了？」
高歡連忙改口：「沒，段伯伯好。」
「誒，這就對了，老夫這些年忙於軍務，也很少去你家看你了。家中過得可還好？你父親身子骨還硬朗嗎？」
「好，好，都好。」高歡不敢說實話，只得含糊應承。
段連看見高歡的穿著，心裡已經猜出了七八分，再看高歡這樣子，當下也就不再言語。
段榮在旁提醒父親要注意時間，段連寬慰了高歡幾句便轉身入了內庭。
「你怎麼不進去？」高歡看段榮沒有跟著一起進去，疑惑問道。
段榮嘆口氣：「勞碌命，剛才有下人向我匯報，我那內妹在閨房裡大鬧天宮。
我老丈人老丈母娘和內人都在閨房裡『伺候』他，正門無人迎接，捉我去與賓客相迎。」
高歡笑了：「你這婁家大女婿也不能白當啊，是得出份力。」
「我先去忙了，有空再敘，到時我幫你引薦引薦。」
段連說罷便去外頭迎接客人去了。
高歡起了個大早，頂著寒風先去東山腳下撿了些柴火以備家用。
幹完活後梳洗了一番，換上自己最乾淨體面的衣裳就出門了。
尉景昨晚當值並未歸家，高妗給高歡準備了一頂時興的狐皮帽子。
這是從以前高樹生留下的舊衣服上撕下來改的，拿出去算是撐個場面。
「阿姐，用不著這樣，我就是去蹭頓飯。」
高歡沒打算參加什麼招婿會，一門心思想去司徒家胡吃海喝，
為此，高歡甚至連昨天晚飯都沒怎麼吃。
高妗邊給高歡整理穿著邊嗔怪道：「我是不讓你去，但是既然要去，就要有個樣子，好好去。
我可聽說了，這次司徒大人是大手筆，整個懷朔鎮像你這個年紀的都可以參加。
咱們家雖然比不上那些高門大戶，但也不要輕易被其他人看扁了才是。」
高妗止不住地絮叨，磨得高歡耳朵生繭。
高歡不想跟姐姐就這個問題上多做探討，專等高妗講完。
高妗又叮囑了幾句禮儀上的問題，高歡便高高興興地出門了。
轉過巷口，迎面走來了侯景。
今天的侯景也一改往日較為粗獷的著裝，穿上了懷朔鎮人會客常穿的錦緞長袍，袖口上還秀了一絲金邊來彰顯貴氣。
鐵匠家多少還是有點錢的。
高歡見到侯景故作驚訝：「呦，猴子，今天穿的像人了嘛。」
侯景笑道：「家裡人說了，去司徒府吃飯還是要體面一些。」
高歡上前又看了看侯景的衣服，發現侯景只有外面一層是錦緞，用來裝個門面。
為了禦寒，裡面還穿了兩三層麻衣葛布，不由也笑道：「我家把我老爹剩下的東西改了給我穿了，你家這是把誰的夏天的衣服披外面了吧。」
兩人哈哈大笑，那笑聲如春風一般吹醒了熟睡中的懷朔鎮。
周邊原本因為寒冷而略顯麻木的人群也向他們頻頻看了過來。
還有幾戶人家女兒聽到聲音打開了窗戶，看見是高歡，趴在窗台上和高歡熱烈地打招呼。
但高歡只是象徵性地點頭會意，沒有像往常一樣回應她們的熱情，他和侯景此番要早點去才行。
雖說司徒請了所有適齡的青年，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能進去。
畢竟位子總是有限的。
所以早點去就意味著有更大的可能可以進去。
像他們這樣地位不高的人家，早進去早占座才是最實在的，司徒總不見得把他們丟出來。
抱著這樣的想法，兩人很快就來到了司徒府門前。
高歡以往就很少到這一片來，即使路過也不敢抬頭張望，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司徒府。
這是一座在高歡眼裡最為顯赫的宅院，宅院上方有正楷寫作的兩個大字「婁府」。
宅院的大門高大厚實，用著高歡根本不認識的木料，給人肅穆且莊嚴的感覺。
門上雕刻著精美的龍鳳圖案，彰顯了主人家的尊貴，就連門檻也是高歡家的兩倍之高。
進了宅院，眼前是一片寬廣的庭院，周圍種植著各種珍奇異樹，擺著各式桌椅古玩，供人休憩把玩。
庭院中心有一處巨大的荷花池，因季節問題，荷花都已枯萎，但收拾得卻是井井有條，無一絲雜草勾連。
不遠處就有精美的廂房，青磚砌成的牆，上頭是黑色的琉璃瓦，無一不透露出典雅的古色古香。
兩邊的廂房交接處，在高歡的正前方還有一扇紅色的大門，不知道裡面會是什麼光景。
再往深處就不是高歡能看見的了，入門的小廝只把高歡和侯景帶到了這個庭院。
庭院寬廣，想是宴席也是在這裡舉行。
高歡看來來往往的小廝已經開始布置各式桌椅板凳，相較於司徒府整體的豪奢，現在在庭院裡布置的反倒沒有那麼上等。
高歡看著那扇紅色的大門，想著：或許這場宴席是要分內外兩場的，像我們這種身份的只能在外面吃吧。
高歡和侯景選了旁邊的一處石凳暫且坐下，陸陸續續也有不少軍戶子弟前來，
大多是與高歡一批訓練的戰友，互相問候打招呼也就各自找地方等著開席了。
高歡與旁人說說笑笑時，只見一個管家樣式的人從內庭中走出，直奔正門而去。
想是時辰已近，懷朔鎮的大人物們要來了。
還沒等多久，就聽得管家高喊一聲：「安北司馬段連大人到！」
這是高歡熟知的名字，段連就是段榮的父親。
既然段榮之前說過婁家大小姐是他內人，那今天這種場面段司馬就不可能不來。
高歡目送兩人在小廝的陪同下大步向內庭走去，段連回首正好看到高歡的目光。
見到高歡，段連一臉欣喜地走了過來：「賢侄怎麼在這裡？許久未見了，家中可好？」
周圍的軍戶子弟都側眼看了過來，誰也沒想到平素里地位低下的高歡還能認識段司馬。
高歡看到段連看到自己也是趕忙低下頭，但是段連直接走過來也讓高歡有點措手不及，只得站起來低頭行禮。
「給段大人請安。」
段連伸手將高歡扶起：「什麼話，怎麼這麼見外，是不認我這個世伯了？」
高歡連忙改口：「沒，段伯伯好。」
「誒，這就對了，老夫這些年忙於軍務，也很少去你家看你了。家中過得可還好？你父親身子骨還硬朗嗎？」
「好，好，都好。」高歡不敢說實話，只得含糊應承。
段連看見高歡的穿著，心裡已經猜出了七八分，再看高歡這樣子，當下也就不再言語。
段榮在旁提醒父親要注意時間，段連寬慰了高歡幾句便轉身入了內庭。
「你怎麼不進去？」高歡看段榮沒有跟著一起進去，疑惑問道。
段榮嘆口氣：「勞碌命，剛才有下人向我匯報，我那內妹在閨房裡大鬧天宮。
我老丈人老丈母娘和內人都在閨房裡『伺候』他，正門無人迎接，捉我去與賓客相迎。」
高歡笑了：「你這婁家大女婿也不能白當啊，是得出份力。」
「我先去忙了，有空再敘，到時我幫你引薦引薦。」
段連說罷便去外頭迎接客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