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殘局
第287章 殘局
黑珊瑚站的位置本來就最靠近辦公室的門，這麼突然轉身一跑，誰都沒來得及拉住。
她邊哭邊低頭猛衝，根本不看路，突然「哐當」一聲巨響，撞在了還鎖著的玻璃門上，把半扇門都撞碎了。
安魂曲跟何月都發出一聲驚叫。
何月正要上前查看她有沒有受傷，卻聽見黑珊瑚帶著哭腔喊道：「我會賠的！」
說完她就瞬間分解成一大堆黑絲，像個長發女鬼一樣，從外層捲簾門的縫隙中溜出去了。
這畫面令何月大為震驚，一時清空了紛亂的思緒，大腦一片空白。
等她反應過來時，變身完成的弦心石已經越過她快步走向店門。
弦心石用魔法輕易解鎖了捲簾門，一臉擔憂地追了上去。但走到門口時，她突然停下腳步，遲疑地看了眼身後兩人。
「安魂曲，要不————」她話說一半，又用力搖了下頭，決定為自己剛才說過的話負責，「不行，還是得我去。」
何月的目光與她對上，竟流露出理解與鼓勵的神色，對她微微頷首。
於是弦心石也點了下頭，對安魂曲說：「請照顧好何月，拜託了！」
接著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捲簾門在身後「嘩啦啦」地重重落下，再次關緊。
安魂曲的目光從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上收回，尷尬地望向何月：「看來只能由我們收拾殘局了。」
過了好一會兒，何月才對安魂曲苦笑道：「確實————不過黑珊瑚撞那麼厲害，真的不要緊嗎？」
「放心，那種程度的撞擊不會有事的。她只是————」安魂曲不知說什麼好，只能長嘆一聲。
何月也無言以對，默默去拿掃把和垃圾鏟。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她甚至無暇思考明明沒變身的黑珊瑚為何能突然化作絲線，但事已至此，這顯然不是該追究的重點了。
在這微妙的氛圍中，兩人仿佛早已熟識的夥伴，合作著把門框上的殘餘玻璃摘下來，準備清除完畢後再打掃。
「沒想到你竟然會允許弦心石追過去。」安魂曲輕聲說。
何月搖搖頭：「你也聽到她剛才的話了吧————我不會用過去的感情綁架她，強行把她拴在身邊，那對現在的她毫無意義。更何況，黑珊瑚才是這場爭吵中受傷最重的人，她更需要弦心石的安慰————不，應該說，只有弦心石能安慰她。」
安魂曲驚訝地看著她，眼神逐漸變得柔和下來，閃爍著水霧氤氳的柔光。
「的確，如果去的是我，黑珊瑚恐怕依舊會與弦心石產生隔閡。我原本害怕經歷了這麼大的打擊，大家或許又會像從前那樣決裂————
「但看到你的體諒，還有弦心石的改變，這些擔心顯然都是多餘的了。你們給了我信心，相信最後一定能把事情處理好。」
說著，安魂曲對何月露出釋懷的微笑：「謝謝你，小月。」
何月連忙把雙臂舉到胸前，打了個大大的叉：「唉，這可受不起！都是我闖的禍，還謝呢————」
她垂下肩膀，感慨道：「再怎麼說也是這把年紀的人了，總得學會成熟的處理方式————嗐，別提了，今晚這事我就幹得夠幼稚的！」
片刻的沉默之後，她又低語道：「你知道嗎？自從付蘭坦白身份後，我一直在害怕一件事。我好怕這死灰復燃的感情，只是在貪圖她魔法少女的一面————」
她下意識握緊了手，接著立刻發出吃痛的吸氣聲。
「小心，有碎渣！」安魂曲關切地攤開她的手掌，把那顆玻璃渣取走。然後用手指輕輕划過自己的眉心，在粉色的焰光中變身為魔法少女。
治癒魔法的微光籠罩在掌心的傷口上，讓何月感受到一股奇異的溫暖。
她的手掌很快變得光潔如初，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
安魂曲注視著她，心中湧上深深的痛惜。
在剛才的爭吵中，何月已然不顧一切地將她自己撕開，把內心深處所有的敏感與嫉恨都無比坦誠地展現在大家面前，那顯然比眼前的傷痛更難以治癒。
「我理解你的擔憂。」她對何月說，「但你有沒有想過，對於魔法少女來說，兩個身份都能被接受，被始終如一地愛著，本身就是一種莫大的幸福？」
何月呆望著自己的手心：「是————這樣的嗎？」
安魂曲握住她的手，傳遞出堅定的溫度：「魔法少女都是孤獨的，擱淺者更是如此。
殘缺的心即使靠在一起抱團取暖，也始終無法替代來自人間的真愛。所以，請不要懷疑自己了。你可是真正將她從絕望中拯救出來的人啊！」
何月的視野再一次模糊，但這一回，她的淚水不再是出於傷心和自責，而是被救贖的感動。
她擦了擦眼淚：「你真好，安魂曲————有你這樣的朋友，是弦心石的榮幸，我卻膚淺地將你視作情敵來防範————」說著，她無比懊悔地不住搖頭。
「好了，已經沒事了。」安魂曲輕撫著她的背，「我們繼續收拾吧。」
「好！」何月破涕為笑。
循著幻境連接的定位，弦心石很快追上失聲痛哭的黑珊瑚，兩人在無人的高樓天台上相繼降落。
「跟著我幹什麼？來看我笑話的嗎？」黑珊瑚背過身，抽泣間帶著重重的鼻音。
弦心石在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停下：「你突然跑幹什麼？」
黑珊瑚沒想到她上來第一句是這個，一下又被氣得轉了回來，瞪著她問：「你跟她都互訴衷腸、深情告白了，我還留在那幹什麼？等你們這對破鏡重圓的夫妻給我來個混合雙打嗎！」
「你腦子裡整天都裝些什麼鬼！我跟過來當然是因為擔心你。」
黑珊瑚生氣地說：「有什麼好擔心的，還能因為這點事跑去自殺？我才不會呢！本來就惹你們生厭了，再幹這種蠢事只會讓你們覺得我果然是個麻煩。
「沒那個必要，反正你有了永遠支持你的小月，再賴在你身邊也只會自討沒趣。我懂的，我走就是了！」
弦心石嘆了口氣：「我擔心的就是這個，你誤解了我的意思。」
黑珊瑚冷笑著反問：「我誤解什麼了？把人生中最後剩下的愛全都給了你」，這不是你說的嗎？不知道的還以為那是你倆復婚的婚禮現場呢！」
「那你有沒有聽進去我上一句話？」弦心石正色道，「你們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黑珊瑚眼神一空，很快，又咬著牙問：「強調這個是什麼意思？你剛剛用那番表白穩固好正宮，就迫不及待地來攻略下一個了嗎？」
弦心石拳頭硬了。
她好不容易忍下來，沒像從前那樣，把事到如今還在胡說的黑珊瑚揍一頓。因為她已經知道，這就是她的防禦方式。
「那不是表白，那是我的認罪書。」弦心石低頭道，「對於任何人的愛，我都無法給予回應了。我必須坦白這一點，否則就是對你們大家不負責。她們兩個顯然都聽懂了，就你在那傻乎乎地曲解。」
黑珊瑚噎住了，冷哼著把頭扭向一邊。
弦心石繼續道：「既然無法回應，那麼我能做的就只有守護好你們，守護好我們重歸於好的戰隊，以及我同樣重要的前妻。你們都如此重視我，我不想，也不能真的墮落成一個無情無義之人。
「對不起，黑珊瑚，請不要因此離開我。」
黑珊瑚咬牙切齒地望著她，渾身顫抖地哭喊道：「弦心石，你這傢伙————真是太狡猾了！
黑珊瑚站的位置本來就最靠近辦公室的門，這麼突然轉身一跑，誰都沒來得及拉住。
她邊哭邊低頭猛衝，根本不看路，突然「哐當」一聲巨響，撞在了還鎖著的玻璃門上，把半扇門都撞碎了。
安魂曲跟何月都發出一聲驚叫。
何月正要上前查看她有沒有受傷，卻聽見黑珊瑚帶著哭腔喊道：「我會賠的！」
說完她就瞬間分解成一大堆黑絲，像個長發女鬼一樣，從外層捲簾門的縫隙中溜出去了。
這畫面令何月大為震驚，一時清空了紛亂的思緒，大腦一片空白。
等她反應過來時，變身完成的弦心石已經越過她快步走向店門。
弦心石用魔法輕易解鎖了捲簾門，一臉擔憂地追了上去。但走到門口時，她突然停下腳步，遲疑地看了眼身後兩人。
「安魂曲，要不————」她話說一半，又用力搖了下頭，決定為自己剛才說過的話負責，「不行，還是得我去。」
何月的目光與她對上，竟流露出理解與鼓勵的神色，對她微微頷首。
於是弦心石也點了下頭，對安魂曲說：「請照顧好何月，拜託了！」
接著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捲簾門在身後「嘩啦啦」地重重落下，再次關緊。
安魂曲的目光從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上收回，尷尬地望向何月：「看來只能由我們收拾殘局了。」
過了好一會兒，何月才對安魂曲苦笑道：「確實————不過黑珊瑚撞那麼厲害，真的不要緊嗎？」
「放心，那種程度的撞擊不會有事的。她只是————」安魂曲不知說什麼好，只能長嘆一聲。
何月也無言以對，默默去拿掃把和垃圾鏟。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她甚至無暇思考明明沒變身的黑珊瑚為何能突然化作絲線，但事已至此，這顯然不是該追究的重點了。
在這微妙的氛圍中，兩人仿佛早已熟識的夥伴，合作著把門框上的殘餘玻璃摘下來，準備清除完畢後再打掃。
「沒想到你竟然會允許弦心石追過去。」安魂曲輕聲說。
何月搖搖頭：「你也聽到她剛才的話了吧————我不會用過去的感情綁架她，強行把她拴在身邊，那對現在的她毫無意義。更何況，黑珊瑚才是這場爭吵中受傷最重的人，她更需要弦心石的安慰————不，應該說，只有弦心石能安慰她。」
安魂曲驚訝地看著她，眼神逐漸變得柔和下來，閃爍著水霧氤氳的柔光。
「的確，如果去的是我，黑珊瑚恐怕依舊會與弦心石產生隔閡。我原本害怕經歷了這麼大的打擊，大家或許又會像從前那樣決裂————
「但看到你的體諒，還有弦心石的改變，這些擔心顯然都是多餘的了。你們給了我信心，相信最後一定能把事情處理好。」
說著，安魂曲對何月露出釋懷的微笑：「謝謝你，小月。」
何月連忙把雙臂舉到胸前，打了個大大的叉：「唉，這可受不起！都是我闖的禍，還謝呢————」
她垂下肩膀，感慨道：「再怎麼說也是這把年紀的人了，總得學會成熟的處理方式————嗐，別提了，今晚這事我就幹得夠幼稚的！」
片刻的沉默之後，她又低語道：「你知道嗎？自從付蘭坦白身份後，我一直在害怕一件事。我好怕這死灰復燃的感情，只是在貪圖她魔法少女的一面————」
她下意識握緊了手，接著立刻發出吃痛的吸氣聲。
「小心，有碎渣！」安魂曲關切地攤開她的手掌，把那顆玻璃渣取走。然後用手指輕輕划過自己的眉心，在粉色的焰光中變身為魔法少女。
治癒魔法的微光籠罩在掌心的傷口上，讓何月感受到一股奇異的溫暖。
她的手掌很快變得光潔如初，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
安魂曲注視著她，心中湧上深深的痛惜。
在剛才的爭吵中，何月已然不顧一切地將她自己撕開，把內心深處所有的敏感與嫉恨都無比坦誠地展現在大家面前，那顯然比眼前的傷痛更難以治癒。
「我理解你的擔憂。」她對何月說，「但你有沒有想過，對於魔法少女來說，兩個身份都能被接受，被始終如一地愛著，本身就是一種莫大的幸福？」
何月呆望著自己的手心：「是————這樣的嗎？」
安魂曲握住她的手，傳遞出堅定的溫度：「魔法少女都是孤獨的，擱淺者更是如此。
殘缺的心即使靠在一起抱團取暖，也始終無法替代來自人間的真愛。所以，請不要懷疑自己了。你可是真正將她從絕望中拯救出來的人啊！」
何月的視野再一次模糊，但這一回，她的淚水不再是出於傷心和自責，而是被救贖的感動。
她擦了擦眼淚：「你真好，安魂曲————有你這樣的朋友，是弦心石的榮幸，我卻膚淺地將你視作情敵來防範————」說著，她無比懊悔地不住搖頭。
「好了，已經沒事了。」安魂曲輕撫著她的背，「我們繼續收拾吧。」
「好！」何月破涕為笑。
循著幻境連接的定位，弦心石很快追上失聲痛哭的黑珊瑚，兩人在無人的高樓天台上相繼降落。
「跟著我幹什麼？來看我笑話的嗎？」黑珊瑚背過身，抽泣間帶著重重的鼻音。
弦心石在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停下：「你突然跑幹什麼？」
黑珊瑚沒想到她上來第一句是這個，一下又被氣得轉了回來，瞪著她問：「你跟她都互訴衷腸、深情告白了，我還留在那幹什麼？等你們這對破鏡重圓的夫妻給我來個混合雙打嗎！」
「你腦子裡整天都裝些什麼鬼！我跟過來當然是因為擔心你。」
黑珊瑚生氣地說：「有什麼好擔心的，還能因為這點事跑去自殺？我才不會呢！本來就惹你們生厭了，再幹這種蠢事只會讓你們覺得我果然是個麻煩。
「沒那個必要，反正你有了永遠支持你的小月，再賴在你身邊也只會自討沒趣。我懂的，我走就是了！」
弦心石嘆了口氣：「我擔心的就是這個，你誤解了我的意思。」
黑珊瑚冷笑著反問：「我誤解什麼了？把人生中最後剩下的愛全都給了你」，這不是你說的嗎？不知道的還以為那是你倆復婚的婚禮現場呢！」
「那你有沒有聽進去我上一句話？」弦心石正色道，「你們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黑珊瑚眼神一空，很快，又咬著牙問：「強調這個是什麼意思？你剛剛用那番表白穩固好正宮，就迫不及待地來攻略下一個了嗎？」
弦心石拳頭硬了。
她好不容易忍下來，沒像從前那樣，把事到如今還在胡說的黑珊瑚揍一頓。因為她已經知道，這就是她的防禦方式。
「那不是表白，那是我的認罪書。」弦心石低頭道，「對於任何人的愛，我都無法給予回應了。我必須坦白這一點，否則就是對你們大家不負責。她們兩個顯然都聽懂了，就你在那傻乎乎地曲解。」
黑珊瑚噎住了，冷哼著把頭扭向一邊。
弦心石繼續道：「既然無法回應，那麼我能做的就只有守護好你們，守護好我們重歸於好的戰隊，以及我同樣重要的前妻。你們都如此重視我，我不想，也不能真的墮落成一個無情無義之人。
「對不起，黑珊瑚，請不要因此離開我。」
黑珊瑚咬牙切齒地望著她，渾身顫抖地哭喊道：「弦心石，你這傢伙————真是太狡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