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望江樓上，一指驚滿堂
洪玄沒有說話，靜待下文。
「金陽宗，雖不能直接收你為內門弟子。但……」
洪珊兒頓了頓，似乎在做一個重要的決定，「我可以讓你以我隨從的身份，進入宗門。」
「隨從？」洪玄的眉梢輕輕一挑。
「不錯。」
洪珊兒解釋道，「你可以住在我洞府旁邊的別院，宗門的靈脈遠勝清河郡百倍，日常修煉速度至少能快上三成！有我照拂，總比你一個人在這裡摸索要強得多！」
她真心覺得，這已經是她能為洪玄爭取到的最好出路。
這是一步登天的捷徑！
然而，洪玄聽完，卻只是笑了笑，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
「珊兒，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洪珊兒臉上的笑意凝固了。
「為什麼？」她無法理解，「你不願意？你可知有多少散修為了一個記名弟子的身份搶破頭？這機會……」
「我知道這是天大的機緣。」洪玄笑著打斷了她的話，輕聲說道：「但，不適合我。」
「寄人籬下，終究束手束腳。我這人性子懶散，習慣了自己這一畝三分地的自由自在。進了宗門，凡事都要看人臉色，守著條條框框，反而會亂了我的道心。」
他看著滿院的靈植，眼神悠遠，他還有一句沒說。
「更何況，我自有我的築基之法。或許慢一些，但勝在安穩。」
他有《萬靈圖譜》，有玄天養魂木，有源源不斷的靈植資源。
他的道，在田間，在草木之中，不在仙宗的屋檐之下。
洪珊兒沉默了。
她看著洪玄，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在她看來，洪玄的拒絕，是一種不識時務的固執，是為了那點可憐的自尊心，放棄了魚躍龍門的機會。
愚蠢，且可笑。
她眼中的那份親近和暖意，漸漸冷卻，重新被一層淡漠所取代。
原來，他們早已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道不同。
「罷了，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再多勸。」洪珊兒站起身，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平靜與疏離，「族兄，你好自為之。」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便向院外走去。
洪玄沒有起身相送，只是靜靜地坐在原處，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他拿起那柄碧水劍，入手冰涼。
一份善緣，至此算是了結了。
他並不覺得可惜，每個人的路，終究要自己走。
過了半晌，小石頭慌慌張張地從外面跑了進來，臉上滿是焦急與為難。
「少爺！」
「三長老府上派人送來了請柬，說是……明晚在望江樓設宴，為珊兒小姐和元武少爺接風洗塵，同時慶賀珊兒小姐榮歸！」
小石頭捧著請柬，手心冒汗。
「少爺，三長老府上的人送來的，態度很不好。」
他面有憂色，「這……明擺著是鴻門宴。」
洪玄接過請柬，看了一眼。
「嗯。」
三長老洪英章的宴請，為洪珊兒和洪元武接風。
意料之中。
他拒了洪珊兒，又被點名邀請，身份微妙。
躲是躲不過的。
藏拙太久，反被人當成軟弱可欺。自己如今鍊氣九層，根基已穩，又有驚神刺在手，是時候爭一爭築基種子的名額了。
「小石頭，準備一下，明日赴宴。」
洪玄將杯中茶水飲盡。
…………
次日，望江樓。
三樓已被洪家包下，樓內皆是洪家的核心人物與傑出子弟。
洪玄到時，宴席已近開始。
他一身青衫，氣息內斂，在衣著光鮮的族人中並不起眼。
有族人認出他，有些詫異。畢竟這位百草谷的靈植夫，向來深居簡出。
洪玄不在意旁人目光，尋了個角落坐下，自斟自飲。
主位上，洪珊兒與洪元武並坐，族長洪天佑與三長老洪英章在側。
洪珊兒神情冷淡，對周圍的奉承只是偶爾頷首。
洪元武則滿面春風，與眾人推杯換盞，儼然是場間的主角。
酒過三巡，洪元武在一眾人簇擁下，端著酒杯，走向角落裡的洪玄。
樓內漸漸安靜，眾人目光都匯聚過來。
「洪玄族弟，一個人在此獨飲麼？」
洪元武臉上帶笑，眼底卻沒有笑意。
「聽說當年珊兒師妹在族中，多得你照拂。我代珊兒師妹，敬你一杯！」
他舉起酒杯，一股法力波動隨之鎖定洪玄。
是鍊氣九層的靈壓，朝著洪玄當頭壓去！
周圍空氣一滯，修為稍低的弟子只覺胸口發悶。
眾人皆知，這不是敬酒，是下馬威。
洪元武要當眾試探這位「故人」的深淺，好讓眾人明白，誰才是洪家年輕一輩的翹楚。
洪珊兒眉頭微蹙，並未出聲。她也想看看，這位固執的族兄，究竟有何底氣。
角落裡，洪玄緩緩抬頭。
他看著洪元武，也端起了酒杯。
靈壓及身之前，洪玄動了。
他伸出空著的左手，屈起食指，對著身前輕輕一彈。
「啵。」
一聲輕響。
那股壓向洪玄的靈壓，便煙消雲散，好似從未出現過。
三樓之內，鴉雀無聲。
眾人皆是滿臉驚愕。
洪元武笑容僵在臉上。
他清楚感覺到，自己那股靈壓，在對方身前三尺之地，就被一股柔力輕易化解。而對方，甚至未曾顯露法力波動。
這是何等的掌控力！
洪玄站起身，舉杯遙敬，神情溫和。
「元武族兄客氣，不過是些許舊誼，當不得此禮。」
說罷，將杯中酒飲盡。
平淡的話語，落在眾人耳中，卻如驚雷。
舊誼？當不得此禮？
主位上，三長老洪英章眼中精光一閃，緩緩撫掌，打破了寂靜。
他一雙眼審視著洪玄，帶著欣賞之意。
「我早就看出你不簡單，沒想到藏得這麼深……」
族長洪天佑亦是面露訝色，看向洪玄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思量。
而洪珊兒，端著茶杯的手指不易察覺地收緊，清冷的眸中第一次現出驚詫與複雜之色。
她原以為，洪玄只是個有些機緣的靈植夫。
可方才這一手舉重若輕，分明是對法力掌控入微的表現。
這等根基，這等修為，便是在金陽宗內門弟子中，也算不錯了。
她明白了，他拒絕自己，非是固執，而是他真有自己的道。
洪元武臉色發僵，端著酒杯立在原地。
他本想立威，反倒成了對方的墊腳石。
洪玄卻像無事發生，對主位上的洪英章和洪天佑點頭示意，便坐回原位，重新斟酒，自顧品嘗。
他這份從容，比方才那一指，更讓在座的長老心驚。
宴會的氣氛變得古怪起來。
再無人敢小看角落裡那個青衫青年，投向他的目光，皆帶著敬佩與探究。
酒宴草草收場。
眾人心思各異地散去。
洪玄剛走出望江樓，身後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洪玄。」
是三長老洪英章。
他負手而立，身旁並無他人。
「你的事，元武與我說過。」洪英章的眼神銳利，「家族，不會虧待任何一個有才能的子弟。」
他頓了頓。
「明日一早，來我府上一趟。關於築基種子的人選，族裡需要重新商議。」
「金陽宗，雖不能直接收你為內門弟子。但……」
洪珊兒頓了頓，似乎在做一個重要的決定，「我可以讓你以我隨從的身份，進入宗門。」
「隨從？」洪玄的眉梢輕輕一挑。
「不錯。」
洪珊兒解釋道，「你可以住在我洞府旁邊的別院，宗門的靈脈遠勝清河郡百倍，日常修煉速度至少能快上三成！有我照拂，總比你一個人在這裡摸索要強得多！」
她真心覺得，這已經是她能為洪玄爭取到的最好出路。
這是一步登天的捷徑！
然而，洪玄聽完，卻只是笑了笑，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
「珊兒，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洪珊兒臉上的笑意凝固了。
「為什麼？」她無法理解，「你不願意？你可知有多少散修為了一個記名弟子的身份搶破頭？這機會……」
「我知道這是天大的機緣。」洪玄笑著打斷了她的話，輕聲說道：「但，不適合我。」
「寄人籬下，終究束手束腳。我這人性子懶散，習慣了自己這一畝三分地的自由自在。進了宗門，凡事都要看人臉色，守著條條框框，反而會亂了我的道心。」
他看著滿院的靈植，眼神悠遠，他還有一句沒說。
「更何況，我自有我的築基之法。或許慢一些，但勝在安穩。」
他有《萬靈圖譜》，有玄天養魂木，有源源不斷的靈植資源。
他的道，在田間，在草木之中，不在仙宗的屋檐之下。
洪珊兒沉默了。
她看著洪玄，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在她看來，洪玄的拒絕，是一種不識時務的固執，是為了那點可憐的自尊心，放棄了魚躍龍門的機會。
愚蠢，且可笑。
她眼中的那份親近和暖意，漸漸冷卻，重新被一層淡漠所取代。
原來，他們早已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道不同。
「罷了，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再多勸。」洪珊兒站起身，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平靜與疏離，「族兄，你好自為之。」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便向院外走去。
洪玄沒有起身相送，只是靜靜地坐在原處，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他拿起那柄碧水劍，入手冰涼。
一份善緣，至此算是了結了。
他並不覺得可惜，每個人的路，終究要自己走。
過了半晌，小石頭慌慌張張地從外面跑了進來，臉上滿是焦急與為難。
「少爺！」
「三長老府上派人送來了請柬，說是……明晚在望江樓設宴，為珊兒小姐和元武少爺接風洗塵，同時慶賀珊兒小姐榮歸！」
小石頭捧著請柬，手心冒汗。
「少爺，三長老府上的人送來的，態度很不好。」
他面有憂色，「這……明擺著是鴻門宴。」
洪玄接過請柬，看了一眼。
「嗯。」
三長老洪英章的宴請，為洪珊兒和洪元武接風。
意料之中。
他拒了洪珊兒，又被點名邀請，身份微妙。
躲是躲不過的。
藏拙太久，反被人當成軟弱可欺。自己如今鍊氣九層，根基已穩，又有驚神刺在手，是時候爭一爭築基種子的名額了。
「小石頭，準備一下，明日赴宴。」
洪玄將杯中茶水飲盡。
…………
次日，望江樓。
三樓已被洪家包下，樓內皆是洪家的核心人物與傑出子弟。
洪玄到時，宴席已近開始。
他一身青衫，氣息內斂，在衣著光鮮的族人中並不起眼。
有族人認出他，有些詫異。畢竟這位百草谷的靈植夫，向來深居簡出。
洪玄不在意旁人目光，尋了個角落坐下，自斟自飲。
主位上，洪珊兒與洪元武並坐，族長洪天佑與三長老洪英章在側。
洪珊兒神情冷淡，對周圍的奉承只是偶爾頷首。
洪元武則滿面春風，與眾人推杯換盞，儼然是場間的主角。
酒過三巡，洪元武在一眾人簇擁下，端著酒杯，走向角落裡的洪玄。
樓內漸漸安靜，眾人目光都匯聚過來。
「洪玄族弟，一個人在此獨飲麼？」
洪元武臉上帶笑，眼底卻沒有笑意。
「聽說當年珊兒師妹在族中，多得你照拂。我代珊兒師妹，敬你一杯！」
他舉起酒杯，一股法力波動隨之鎖定洪玄。
是鍊氣九層的靈壓，朝著洪玄當頭壓去！
周圍空氣一滯，修為稍低的弟子只覺胸口發悶。
眾人皆知，這不是敬酒，是下馬威。
洪元武要當眾試探這位「故人」的深淺，好讓眾人明白，誰才是洪家年輕一輩的翹楚。
洪珊兒眉頭微蹙，並未出聲。她也想看看，這位固執的族兄，究竟有何底氣。
角落裡，洪玄緩緩抬頭。
他看著洪元武，也端起了酒杯。
靈壓及身之前，洪玄動了。
他伸出空著的左手，屈起食指，對著身前輕輕一彈。
「啵。」
一聲輕響。
那股壓向洪玄的靈壓，便煙消雲散，好似從未出現過。
三樓之內，鴉雀無聲。
眾人皆是滿臉驚愕。
洪元武笑容僵在臉上。
他清楚感覺到，自己那股靈壓，在對方身前三尺之地，就被一股柔力輕易化解。而對方，甚至未曾顯露法力波動。
這是何等的掌控力！
洪玄站起身，舉杯遙敬，神情溫和。
「元武族兄客氣，不過是些許舊誼，當不得此禮。」
說罷，將杯中酒飲盡。
平淡的話語，落在眾人耳中，卻如驚雷。
舊誼？當不得此禮？
主位上，三長老洪英章眼中精光一閃，緩緩撫掌，打破了寂靜。
他一雙眼審視著洪玄，帶著欣賞之意。
「我早就看出你不簡單，沒想到藏得這麼深……」
族長洪天佑亦是面露訝色，看向洪玄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思量。
而洪珊兒，端著茶杯的手指不易察覺地收緊，清冷的眸中第一次現出驚詫與複雜之色。
她原以為，洪玄只是個有些機緣的靈植夫。
可方才這一手舉重若輕，分明是對法力掌控入微的表現。
這等根基，這等修為，便是在金陽宗內門弟子中，也算不錯了。
她明白了，他拒絕自己，非是固執，而是他真有自己的道。
洪元武臉色發僵，端著酒杯立在原地。
他本想立威，反倒成了對方的墊腳石。
洪玄卻像無事發生，對主位上的洪英章和洪天佑點頭示意，便坐回原位，重新斟酒，自顧品嘗。
他這份從容，比方才那一指，更讓在座的長老心驚。
宴會的氣氛變得古怪起來。
再無人敢小看角落裡那個青衫青年，投向他的目光，皆帶著敬佩與探究。
酒宴草草收場。
眾人心思各異地散去。
洪玄剛走出望江樓，身後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洪玄。」
是三長老洪英章。
他負手而立，身旁並無他人。
「你的事，元武與我說過。」洪英章的眼神銳利，「家族，不會虧待任何一個有才能的子弟。」
他頓了頓。
「明日一早，來我府上一趟。關於築基種子的人選，族裡需要重新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