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人面已非，唯暖意如初
故人？
眾人心中都泛起了嘀咕。
能被金陽宗弟子稱為「故人」的，會是誰？
「不知是哪位族中俊彥，能得師妹如此掛念？」洪元武好奇道。
洪珊兒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發自內心的柔和笑意，連帶著那股英氣都淡了幾分。
「他叫洪玄。」
洪玄？
這個名字一出，眾人都是一愣，隨即表情各異。
「洪玄？可是那個一直在百草谷種田的靈植夫？」一名弟子脫口而出，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
在他們看來，靈植夫就是修仙百藝里最沒前途的行當，整日與泥土草木為伴，能有什麼出息？
「聽說他運氣不錯，種出了幾株上品靈植，得了些靈石，後來就一直窩在谷里沒出來過。」
「是啊，此人性格孤僻，不喜與人交往，除了和丹草堂走得近些，幾乎不參與任何家族事務。」
聽著眾人的議論，洪珊兒嘴角的笑意卻未減分毫。
「他還是老樣子麼。」她輕聲自語，像是在回憶什麼。
「那倒也不是。」洪元武身為三長老一脈的核心，消息顯然比旁人靈通得多，「我聽庶務堂的人說，洪玄這一年多，可不簡單。他不僅在百草谷置辦了大院子，還與丹草堂、百獸園都做起了生意，每月提供的都是高品質的靈植，連六長老都對他讚賞有加。」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聽聞他修為進境也不慢，似乎已經是鍊氣後期的修為了。前些時日閉關不出，想來是又有收穫了。」
「鍊氣後期？」洪珊兒美眸中閃過一絲訝色。
她記得很清楚，幾年前她離開家族時，洪玄才剛剛突破鍊氣四層。
短短几年，不靠家族資源，單憑自己種田，就能突破到鍊氣後期？
這份速度，就算放在金陽宗的外門，也算得上中上之姿了。
「看來，他身上也有自己的機緣。」洪珊兒心中瞭然，那份笑意更濃了。
她想起當初那份雪中送炭的情誼，她一直記在心裡。
這次回來，除了了卻凡塵俗事，最重要的，便是看看這位兄長，看看他是否還需要幫助。
如今看來，他過得比自己想像中要好得多。
「他現在，應該快出關了吧。」洪珊兒喃喃道。
「應當是快了。」洪元武答道，「逾近也有數個月了。」
洪珊兒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她一夾馬腹，身下的追風馬發出一聲嘶鳴，速度驟然加快。
「全速前進，儘快趕回清河郡。」
清亮的聲音順著官道傳出很遠，她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
清河郡，洪家府邸。
當數匹神俊的追風馬踏入大門時，整個洪家都為之震動。
以族長洪天佑為首，身後跟著一眾長老與管事，幾乎所有高層都親自出迎，場面之隆重，遠超任何一位族人歸來。
他們迎接的，是隊伍最前方那位身著金陽宗內門弟子服飾的少女，洪珊兒。
「珊兒侄女，一路辛苦！」
洪天佑滿面春風，快步上前，姿態放得極低，言語間滿是親切與熱絡。
他如今也是練氣大圓滿修士，卻對一個晚輩行此大禮，只因對方背後站著的是金陽宗。
「族長客氣了。」
洪珊兒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對著洪天佑微微頷首，禮數周全，卻透著一股疏離。
她的氣場變了，不再是那個需要人庇護的旁系少女，一舉一動都帶著仙宗弟子的從容與威儀。
「侄女此番歸來，定要在家中多住些時日，讓家族一盡地主之誼！」洪天佑熱情地邀請著，眼神里充滿了期盼，「家族能出你這般麒麟兒，是我洪家之幸，若能指點一二族中弟子，更是他們的天大福分啊！」
他話里話外的意思，是希望洪珊兒能為家族多培養些人才，甚至看看有沒有機會，引薦一兩個弟子入金陽宗。
「族長言重了。」洪珊兒的回答不咸不淡，「師門假期有限，我處理完私事便要返回。至於指點，宗門規矩森嚴，不敢妄言。」
一句話，便堵死了洪天佑所有的念想。
洪天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中暗嘆，這翅膀硬了，果然不是一個籠子裡的人了。
但他不敢有絲毫表露，依舊恭維著，將洪珊兒一行迎入主廳。
一番虛與委蛇的客套後，洪珊兒顯得有些不耐，她環視一圈，並未在人群中看到那個想見的身影。
她直接開口：「族長，我想見一位故人。」
洪天佑一愣，連忙應承：「不知珊兒侄女想見哪位？我立刻讓人去請！」
「他叫洪玄，住在百草谷。」
此言一出，滿堂皆靜。
一眾長老面面相覷，臉上滿是錯愕。
洪玄？
那個靈植夫？
一個金陽宗的內門弟子，未來的築基真人，回來第一件事，竟是要見一個整日刨土的傢伙？
洪天佑也想不通，但他反應極快，立刻對身後的管事吩咐：「快！快去百草谷，客客氣氣地將洪玄請來！」
「不必了。」洪珊兒卻擺了擺手，「我親自過去。」
說罷，她不顧眾人挽留，轉身便走出了主廳，只留下滿堂錯愕的洪家高層。
…………
百草谷，洪玄的庭院內。
洪玄正在給那株玄天養魂木澆灌靈液，動作不疾不徐。他一襲青衫，身形挺拔，皮膚在靈氣長久滋養下隱有玉色光澤。
當院門被叩響時，他微微抬頭。
「少爺，珊兒小姐來了。」小石頭通報的聲音帶著幾分激動。
洪玄放下手中的玉瓶，親自走到院門前，拉開了門栓。
門扉開啟，四目相對，兩人皆是一怔，旋即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訝然。
門外，洪珊兒身著淡金色宗門服飾，襯得肌膚勝雪，容貌愈發清麗絕塵。
但那雙明眸卻不再是記憶中的倔強與不甘，而是淬鍊過的鋒銳與自信，身姿挺拔如一柄出鞘的利劍，周身環繞的靈壓凌厲而純粹，已然脫胎換骨。
而眼前的洪玄，同樣讓她感到陌生。他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可身上那股屬於靈植夫的田園氣息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沉凝。
他站在那裡，便如一株紮根於大地深處的古樹，看似平凡，氣息卻淵深莫測，鍊氣九層的修為竟給人一種看不透的感覺。
唯有那雙眸子深處，在看到對方時，才各自流露出一絲熟悉的暖意。
「洪玄哥。」洪珊兒率先開口，聲音清脆，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
「回來就好。」洪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側身讓開，「進來坐吧。」
兩人在院中的石桌旁落座，洪玄為她沏上一壺靈茶，茶香裊裊，混著滿院的草木清氣，沁人心脾。
洪珊兒打量著這座庭院，靈霧氤氳，草木繁盛，儼然一處洞天福地，她眸中的訝色更濃。
「洪玄哥，你這裡……倒是比我想像中好上太多了。」
「自己瞎折騰的，混口飯吃罷了。」洪玄將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洪珊兒端起茶杯，感受到他身上那凝實深厚的法力波動，輕聲感慨：「你瞞得我們好苦。若非元武族兄提及，我竟不知，你已是鍊氣大後期修士。」
短短几年，不靠家族，單憑種田到鍊氣九層。
這份毅力與天分，讓她由衷佩服。
「僥倖而已。」洪玄笑了笑，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盒，推了過去。
「當初受你照拂，一直沒機會回報。後來聽說你去了雲夢澤，便想著若能再見，定要備上一份薄禮。這是我親手種的幾株紫猴花，對穩固神魂有些用處，你帶在路上，或許用得上。」
他搶先送出了禮物。
洪珊兒打開玉盒，看到裡面三朵品相完美，年份十足的上品紫猴花，心中一暖。
她想起當初自己囊中羞澀，這位兄長卻毫不猶豫地贈予靈草，維繫她修煉的情景。
這份情，他一直記著。
「多謝洪玄哥。」她鄭重地收起玉盒，那份仙宗弟子的疏離感淡去了許多。
她也取出一物，那是一柄通體碧藍的短劍，劍鞘上鑲嵌著寶石，靈氣逼人。
「這是一件上品法器，『碧水劍』，催動時迅捷無聲，正合你水木屬性的功法。」
洪玄沒有推辭，坦然收下：「那我就不客氣了。」
氣氛融洽了許多，兩人聊起了別後種種。
洪珊兒說起宗門內的見聞，奇峰險地，高手如雲。
洪玄則靜靜聽著，偶爾附和兩句。
終於，洪珊兒話鋒一轉，進入了正題。
「洪玄哥，你有沒有想過，換個地方修行？」
她凝視著洪玄，語氣認真：「你的資質，我知道，是四靈根。在家族，或許能靠著水磨工夫修煉到鍊氣圓滿，可築基……難如登天。沒有天大的機緣，幾乎不可能。」
眾人心中都泛起了嘀咕。
能被金陽宗弟子稱為「故人」的，會是誰？
「不知是哪位族中俊彥，能得師妹如此掛念？」洪元武好奇道。
洪珊兒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發自內心的柔和笑意，連帶著那股英氣都淡了幾分。
「他叫洪玄。」
洪玄？
這個名字一出，眾人都是一愣，隨即表情各異。
「洪玄？可是那個一直在百草谷種田的靈植夫？」一名弟子脫口而出，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
在他們看來，靈植夫就是修仙百藝里最沒前途的行當，整日與泥土草木為伴，能有什麼出息？
「聽說他運氣不錯，種出了幾株上品靈植，得了些靈石，後來就一直窩在谷里沒出來過。」
「是啊，此人性格孤僻，不喜與人交往，除了和丹草堂走得近些，幾乎不參與任何家族事務。」
聽著眾人的議論，洪珊兒嘴角的笑意卻未減分毫。
「他還是老樣子麼。」她輕聲自語，像是在回憶什麼。
「那倒也不是。」洪元武身為三長老一脈的核心，消息顯然比旁人靈通得多，「我聽庶務堂的人說，洪玄這一年多，可不簡單。他不僅在百草谷置辦了大院子，還與丹草堂、百獸園都做起了生意，每月提供的都是高品質的靈植，連六長老都對他讚賞有加。」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聽聞他修為進境也不慢，似乎已經是鍊氣後期的修為了。前些時日閉關不出，想來是又有收穫了。」
「鍊氣後期？」洪珊兒美眸中閃過一絲訝色。
她記得很清楚，幾年前她離開家族時，洪玄才剛剛突破鍊氣四層。
短短几年，不靠家族資源，單憑自己種田，就能突破到鍊氣後期？
這份速度，就算放在金陽宗的外門，也算得上中上之姿了。
「看來，他身上也有自己的機緣。」洪珊兒心中瞭然，那份笑意更濃了。
她想起當初那份雪中送炭的情誼，她一直記在心裡。
這次回來，除了了卻凡塵俗事，最重要的，便是看看這位兄長，看看他是否還需要幫助。
如今看來，他過得比自己想像中要好得多。
「他現在，應該快出關了吧。」洪珊兒喃喃道。
「應當是快了。」洪元武答道，「逾近也有數個月了。」
洪珊兒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她一夾馬腹，身下的追風馬發出一聲嘶鳴，速度驟然加快。
「全速前進，儘快趕回清河郡。」
清亮的聲音順著官道傳出很遠，她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
清河郡，洪家府邸。
當數匹神俊的追風馬踏入大門時，整個洪家都為之震動。
以族長洪天佑為首，身後跟著一眾長老與管事，幾乎所有高層都親自出迎，場面之隆重，遠超任何一位族人歸來。
他們迎接的，是隊伍最前方那位身著金陽宗內門弟子服飾的少女，洪珊兒。
「珊兒侄女，一路辛苦！」
洪天佑滿面春風，快步上前，姿態放得極低，言語間滿是親切與熱絡。
他如今也是練氣大圓滿修士，卻對一個晚輩行此大禮，只因對方背後站著的是金陽宗。
「族長客氣了。」
洪珊兒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對著洪天佑微微頷首，禮數周全，卻透著一股疏離。
她的氣場變了，不再是那個需要人庇護的旁系少女，一舉一動都帶著仙宗弟子的從容與威儀。
「侄女此番歸來，定要在家中多住些時日，讓家族一盡地主之誼！」洪天佑熱情地邀請著，眼神里充滿了期盼，「家族能出你這般麒麟兒，是我洪家之幸，若能指點一二族中弟子，更是他們的天大福分啊！」
他話里話外的意思，是希望洪珊兒能為家族多培養些人才，甚至看看有沒有機會，引薦一兩個弟子入金陽宗。
「族長言重了。」洪珊兒的回答不咸不淡，「師門假期有限，我處理完私事便要返回。至於指點，宗門規矩森嚴，不敢妄言。」
一句話，便堵死了洪天佑所有的念想。
洪天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中暗嘆，這翅膀硬了，果然不是一個籠子裡的人了。
但他不敢有絲毫表露，依舊恭維著，將洪珊兒一行迎入主廳。
一番虛與委蛇的客套後，洪珊兒顯得有些不耐，她環視一圈，並未在人群中看到那個想見的身影。
她直接開口：「族長，我想見一位故人。」
洪天佑一愣，連忙應承：「不知珊兒侄女想見哪位？我立刻讓人去請！」
「他叫洪玄，住在百草谷。」
此言一出，滿堂皆靜。
一眾長老面面相覷，臉上滿是錯愕。
洪玄？
那個靈植夫？
一個金陽宗的內門弟子，未來的築基真人，回來第一件事，竟是要見一個整日刨土的傢伙？
洪天佑也想不通，但他反應極快，立刻對身後的管事吩咐：「快！快去百草谷，客客氣氣地將洪玄請來！」
「不必了。」洪珊兒卻擺了擺手，「我親自過去。」
說罷，她不顧眾人挽留，轉身便走出了主廳，只留下滿堂錯愕的洪家高層。
…………
百草谷，洪玄的庭院內。
洪玄正在給那株玄天養魂木澆灌靈液，動作不疾不徐。他一襲青衫，身形挺拔，皮膚在靈氣長久滋養下隱有玉色光澤。
當院門被叩響時，他微微抬頭。
「少爺，珊兒小姐來了。」小石頭通報的聲音帶著幾分激動。
洪玄放下手中的玉瓶，親自走到院門前，拉開了門栓。
門扉開啟，四目相對，兩人皆是一怔，旋即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訝然。
門外，洪珊兒身著淡金色宗門服飾，襯得肌膚勝雪，容貌愈發清麗絕塵。
但那雙明眸卻不再是記憶中的倔強與不甘，而是淬鍊過的鋒銳與自信，身姿挺拔如一柄出鞘的利劍，周身環繞的靈壓凌厲而純粹，已然脫胎換骨。
而眼前的洪玄，同樣讓她感到陌生。他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可身上那股屬於靈植夫的田園氣息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沉凝。
他站在那裡，便如一株紮根於大地深處的古樹，看似平凡，氣息卻淵深莫測，鍊氣九層的修為竟給人一種看不透的感覺。
唯有那雙眸子深處，在看到對方時，才各自流露出一絲熟悉的暖意。
「洪玄哥。」洪珊兒率先開口，聲音清脆，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
「回來就好。」洪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側身讓開，「進來坐吧。」
兩人在院中的石桌旁落座，洪玄為她沏上一壺靈茶，茶香裊裊，混著滿院的草木清氣，沁人心脾。
洪珊兒打量著這座庭院，靈霧氤氳，草木繁盛，儼然一處洞天福地，她眸中的訝色更濃。
「洪玄哥，你這裡……倒是比我想像中好上太多了。」
「自己瞎折騰的，混口飯吃罷了。」洪玄將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洪珊兒端起茶杯，感受到他身上那凝實深厚的法力波動，輕聲感慨：「你瞞得我們好苦。若非元武族兄提及，我竟不知，你已是鍊氣大後期修士。」
短短几年，不靠家族，單憑種田到鍊氣九層。
這份毅力與天分，讓她由衷佩服。
「僥倖而已。」洪玄笑了笑，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盒，推了過去。
「當初受你照拂，一直沒機會回報。後來聽說你去了雲夢澤，便想著若能再見，定要備上一份薄禮。這是我親手種的幾株紫猴花，對穩固神魂有些用處，你帶在路上，或許用得上。」
他搶先送出了禮物。
洪珊兒打開玉盒，看到裡面三朵品相完美，年份十足的上品紫猴花，心中一暖。
她想起當初自己囊中羞澀，這位兄長卻毫不猶豫地贈予靈草，維繫她修煉的情景。
這份情，他一直記著。
「多謝洪玄哥。」她鄭重地收起玉盒，那份仙宗弟子的疏離感淡去了許多。
她也取出一物，那是一柄通體碧藍的短劍，劍鞘上鑲嵌著寶石，靈氣逼人。
「這是一件上品法器，『碧水劍』，催動時迅捷無聲，正合你水木屬性的功法。」
洪玄沒有推辭，坦然收下：「那我就不客氣了。」
氣氛融洽了許多，兩人聊起了別後種種。
洪珊兒說起宗門內的見聞，奇峰險地，高手如雲。
洪玄則靜靜聽著，偶爾附和兩句。
終於，洪珊兒話鋒一轉，進入了正題。
「洪玄哥，你有沒有想過，換個地方修行？」
她凝視著洪玄，語氣認真：「你的資質，我知道，是四靈根。在家族，或許能靠著水磨工夫修煉到鍊氣圓滿，可築基……難如登天。沒有天大的機緣，幾乎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