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大長老的棋
百草谷深處，大長老洪萬山的閉關洞府內，靈氣濃厚。
洞府正中，鬚髮皆白的洪萬山盤坐於蒲團，面色平靜，氣息沉穩有力，哪有半分受傷的感覺。
他對面，丹草堂主事洪天佑躬身而立。
「大長老，三長老此舉有些過了。」洪天佑言語間帶著憂色，「坊市外殺李家執事，雖是壯我洪家聲威，卻也令兩家積怨更深。」
洪萬山睜開眼，目光沉寂。
「過？再不還以顏色，李家便真當我洪家可欺了。」
大長老沉吟道。
「他們近來小動作頻頻，前日傷了庶務堂子弟，上月又在靈礦伏擊我族人。此次對百草谷伸手，洪玄那小子不過是個引子。老三行事魯莽，但這一手打得不壞。我這『重傷』之態，正好讓他們摸不清虛實。」
洪天佑默然，這些摩擦他自然清楚，只是三長老的手段太過剛烈。
「可李家怕是不會善罷甘休。我聽聞，他們已在雲夢澤集結人手，恐要在靈礦上生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洪萬山神情不動，「家族存亡，終究是看實力。老三這般殺伐，能震懾宵小。」
他的目光似穿透石壁，望向外頭。
「那個叫洪玄的小子，恰逢其會罷了。有些借勢自保的小聰明，根基太淺，上不得台面。」
洪天佑心中一動，問道：「大長老的意思是，不必理會？」
「一個得了些運道的靈植夫，能起何等風浪？」洪萬山搖了搖頭，「老三想拉攏，老六想護著，由他們去。我等的眼光，要放在更要緊的地方。」
洪天佑若有所思：「大長老是指……築基種子選拔？」
「不錯。」洪萬山眼中精光一閃，「這才是關乎家族百年興衰的大事，亦是各脈角力之機。老三想推他的人，老六看好百獸園的連旭。而我們這一脈，只能是景安。」
「大長老……」洪天佑呼吸微促。
「景安丹道天分雖好，性子卻軟，不善爭鬥。你作為他的引路人，須得多加提點。」洪萬山端起茶杯，「至於洪玄，可讓他與景安多來往，權當景安的磨刀石，磨一磨他的心性，讓他知曉底層修士掙扎之不易，免得不知世事。」
洪天佑明白了這位大長老的意圖。
在洪萬山眼中，洪玄連做棋子的資格都無，頂多算一塊磨刀石。
「你去告訴景安。」
洪萬山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讓他不必在一個小人物身上耗費心神，家族的將來，在他肩上。叫他專心備戰選拔，丹草堂的資源，你可盡數向他傾斜。」
洪天佑心頭一熱：「是！屬下明白！」
他躬身準備退出。
「等等。」洪萬山叫住他，沉吟片刻，「老三這次雖是為家族出頭，但也顯露了野心。你去庫房，為景安支取一尊『赤火鼎』，便說是我的賞賜。也叫族中之人看清楚，我這一脈，看重的是誰。」
洪天佑心頭大震。
赤火鼎，二階上品煉丹爐。
大長老此舉，既是全力扶持洪景安，也是在告誡三長老一脈，丹草堂的繼承人是誰。
「是，屬下這就去辦！」
洪天佑恭敬退出洞府。
府內復歸寂靜。洪萬山望著空蕩石室，低聲自語。
「老三……你資質不凡，日後家族仍需依仗你，只是這性子……」
他闔上眼，繼續調息，眉宇間卻有一絲煩躁。
築基中期的瓶頸，堅如磐石，想要突破，難。
正因如此，才更要為他這一脈，布好後路。
…………
半月時光，一晃而過。
洪玄的日子，復歸平靜。
他每日清晨起身，第一件事，便是探看那株玄天養魂木。
那塊自李元照處得來的陰沉木，已縮小近半，其中精純的陰屬魂力，正被養魂木根須不斷吸納。
然玄天養魂木的生長，遠比所想為慢。它如無底之壑，吞噬了海量靈氣與魂力，枝幹卻粗壯幾不可查，連一片新葉都未曾長出。
魂養靈露，更是毫無動靜。
洪玄知曉，二階上品的天地靈根想要再進一步，不僅需養料，更需時日沉澱，此事急不得。
他轉而走向院子另一角的小藥圃。
那裡，洪小月正盤膝坐於一株醒神草旁，眼觀鼻，鼻觀心，小小的身子周圍，已有微弱靈氣環繞。其專注沉靜，遠勝尋常初學之輩。
洪玄腳步甚輕，洪小月還是立刻從入定中醒來，連忙起身，恭敬行禮。
「玄少爺。」
洪玄嗯了一聲，目露意外之色。「《引氣訣》入門了？」
洪小月臉上閃過喜色，依舊恭謹答道：「回少爺，小月僥倖，三日前已能引氣入體，只是靈力運轉尚不純熟。」
十五日不到，便引氣入體。此等天資，怕是與當年的自己不相上下了。
一旁給鐵皮樹澆水的小石頭聞言，羨慕地撓了撓頭。「玄少爺，小月姐可勤奮了，除了幹活，一有空就打坐，我們都比不上她。」
洪玄點了點頭，心中另有計較。
一個足夠忠心、底子乾淨，且天資不俗的自己人，其價值遠勝幾株靈植。既然收留了，便不能讓她只做個凡人雜役。
他自身也需調養一番，此前與李元照等人周旋，心神有損，寶體也需精純靈力溫養。
「去燒水，將後院那口大鍋洗淨。」洪玄吩咐一聲，轉身回了靜室。
一個時辰後，院中大鍋內水已煮沸。王氏、李大牛等僕人好奇注視下，洪玄提著一條三尺長、遍體金鱗的靈魚走了出來。
正是六長老所贈的金須龍鯉。
此魚乃二階下品妖獸，血肉蘊含充沛靈氣，於鍊氣修士乃是大補之物。
洪玄手腳麻利地將龍鯉處置乾淨，取下最精華的魚腹肉，依《萬靈圖譜》中一則食補偏方，先後投入十幾種靈植輔料，以水元之力文火慢燉。
很快，一股異香混著精純靈氣自鍋中瀰漫，聞之便精神一振。
半個時辰後，洪玄熄了靈火。
鍋中魚湯化作奶白之色，魚肉晶瑩。他將最精華的湯肉盛入玉碗，自顧食之。
魚肉入腹，化作精純靈力，滋養寶體，淬鍊法力。
不過可惜，如今對他修為的增長，效果一般。
洪玄露出一抹遺憾之色，非他不願，如今單純的低階資源堆砌，用處已然不大，只有像龍鯉這般靈物才有幾分效果。
靈獸的養殖，或許也該提升日程了，他默默思忖道。
吃完，他才指著鍋里剩下的魚骨湯汁，對小石頭和洪小月道：「剩下的，你們分了吧。」
「謝玄少爺賞賜！」兩人大喜，連忙上前。
王氏和李大牛等僕役，只能在一旁望著，滿眼羨慕。他們知曉，這便是親疏有別。
小石頭和洪小月分食了魚湯，只覺一股熱流湧向四肢百骸，渾身暖洋洋。洪小月更是感到，自己初生的微弱法力，竟在這股熱流沖刷下，壯大了一絲。
洪玄將剩下的魚骨魚鱗，分門別類埋入不同靈植的根部。
做完此事，他喚來小石頭。
「少爺，有何吩咐？」
「備一份禮。」
洪玄吩咐道，「我要去拜見六長老。」
洞府正中，鬚髮皆白的洪萬山盤坐於蒲團，面色平靜，氣息沉穩有力，哪有半分受傷的感覺。
他對面，丹草堂主事洪天佑躬身而立。
「大長老，三長老此舉有些過了。」洪天佑言語間帶著憂色，「坊市外殺李家執事，雖是壯我洪家聲威，卻也令兩家積怨更深。」
洪萬山睜開眼，目光沉寂。
「過？再不還以顏色，李家便真當我洪家可欺了。」
大長老沉吟道。
「他們近來小動作頻頻，前日傷了庶務堂子弟，上月又在靈礦伏擊我族人。此次對百草谷伸手，洪玄那小子不過是個引子。老三行事魯莽，但這一手打得不壞。我這『重傷』之態，正好讓他們摸不清虛實。」
洪天佑默然，這些摩擦他自然清楚，只是三長老的手段太過剛烈。
「可李家怕是不會善罷甘休。我聽聞，他們已在雲夢澤集結人手，恐要在靈礦上生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洪萬山神情不動，「家族存亡，終究是看實力。老三這般殺伐，能震懾宵小。」
他的目光似穿透石壁，望向外頭。
「那個叫洪玄的小子，恰逢其會罷了。有些借勢自保的小聰明，根基太淺，上不得台面。」
洪天佑心中一動，問道：「大長老的意思是，不必理會？」
「一個得了些運道的靈植夫，能起何等風浪？」洪萬山搖了搖頭，「老三想拉攏，老六想護著，由他們去。我等的眼光，要放在更要緊的地方。」
洪天佑若有所思：「大長老是指……築基種子選拔？」
「不錯。」洪萬山眼中精光一閃，「這才是關乎家族百年興衰的大事，亦是各脈角力之機。老三想推他的人，老六看好百獸園的連旭。而我們這一脈，只能是景安。」
「大長老……」洪天佑呼吸微促。
「景安丹道天分雖好，性子卻軟，不善爭鬥。你作為他的引路人，須得多加提點。」洪萬山端起茶杯，「至於洪玄，可讓他與景安多來往，權當景安的磨刀石，磨一磨他的心性，讓他知曉底層修士掙扎之不易，免得不知世事。」
洪天佑明白了這位大長老的意圖。
在洪萬山眼中，洪玄連做棋子的資格都無，頂多算一塊磨刀石。
「你去告訴景安。」
洪萬山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讓他不必在一個小人物身上耗費心神，家族的將來，在他肩上。叫他專心備戰選拔，丹草堂的資源，你可盡數向他傾斜。」
洪天佑心頭一熱：「是！屬下明白！」
他躬身準備退出。
「等等。」洪萬山叫住他，沉吟片刻，「老三這次雖是為家族出頭，但也顯露了野心。你去庫房，為景安支取一尊『赤火鼎』，便說是我的賞賜。也叫族中之人看清楚，我這一脈，看重的是誰。」
洪天佑心頭大震。
赤火鼎，二階上品煉丹爐。
大長老此舉，既是全力扶持洪景安，也是在告誡三長老一脈，丹草堂的繼承人是誰。
「是，屬下這就去辦！」
洪天佑恭敬退出洞府。
府內復歸寂靜。洪萬山望著空蕩石室，低聲自語。
「老三……你資質不凡，日後家族仍需依仗你，只是這性子……」
他闔上眼，繼續調息，眉宇間卻有一絲煩躁。
築基中期的瓶頸，堅如磐石，想要突破，難。
正因如此，才更要為他這一脈，布好後路。
…………
半月時光，一晃而過。
洪玄的日子，復歸平靜。
他每日清晨起身，第一件事，便是探看那株玄天養魂木。
那塊自李元照處得來的陰沉木，已縮小近半，其中精純的陰屬魂力，正被養魂木根須不斷吸納。
然玄天養魂木的生長，遠比所想為慢。它如無底之壑，吞噬了海量靈氣與魂力，枝幹卻粗壯幾不可查，連一片新葉都未曾長出。
魂養靈露，更是毫無動靜。
洪玄知曉，二階上品的天地靈根想要再進一步，不僅需養料，更需時日沉澱，此事急不得。
他轉而走向院子另一角的小藥圃。
那裡，洪小月正盤膝坐於一株醒神草旁，眼觀鼻，鼻觀心，小小的身子周圍，已有微弱靈氣環繞。其專注沉靜，遠勝尋常初學之輩。
洪玄腳步甚輕，洪小月還是立刻從入定中醒來，連忙起身，恭敬行禮。
「玄少爺。」
洪玄嗯了一聲，目露意外之色。「《引氣訣》入門了？」
洪小月臉上閃過喜色，依舊恭謹答道：「回少爺，小月僥倖，三日前已能引氣入體，只是靈力運轉尚不純熟。」
十五日不到，便引氣入體。此等天資，怕是與當年的自己不相上下了。
一旁給鐵皮樹澆水的小石頭聞言，羨慕地撓了撓頭。「玄少爺，小月姐可勤奮了，除了幹活，一有空就打坐，我們都比不上她。」
洪玄點了點頭，心中另有計較。
一個足夠忠心、底子乾淨，且天資不俗的自己人，其價值遠勝幾株靈植。既然收留了，便不能讓她只做個凡人雜役。
他自身也需調養一番，此前與李元照等人周旋，心神有損，寶體也需精純靈力溫養。
「去燒水，將後院那口大鍋洗淨。」洪玄吩咐一聲，轉身回了靜室。
一個時辰後，院中大鍋內水已煮沸。王氏、李大牛等僕人好奇注視下，洪玄提著一條三尺長、遍體金鱗的靈魚走了出來。
正是六長老所贈的金須龍鯉。
此魚乃二階下品妖獸，血肉蘊含充沛靈氣，於鍊氣修士乃是大補之物。
洪玄手腳麻利地將龍鯉處置乾淨，取下最精華的魚腹肉，依《萬靈圖譜》中一則食補偏方，先後投入十幾種靈植輔料，以水元之力文火慢燉。
很快，一股異香混著精純靈氣自鍋中瀰漫，聞之便精神一振。
半個時辰後，洪玄熄了靈火。
鍋中魚湯化作奶白之色，魚肉晶瑩。他將最精華的湯肉盛入玉碗，自顧食之。
魚肉入腹，化作精純靈力，滋養寶體，淬鍊法力。
不過可惜，如今對他修為的增長，效果一般。
洪玄露出一抹遺憾之色，非他不願，如今單純的低階資源堆砌，用處已然不大，只有像龍鯉這般靈物才有幾分效果。
靈獸的養殖，或許也該提升日程了，他默默思忖道。
吃完，他才指著鍋里剩下的魚骨湯汁，對小石頭和洪小月道：「剩下的，你們分了吧。」
「謝玄少爺賞賜！」兩人大喜，連忙上前。
王氏和李大牛等僕役，只能在一旁望著，滿眼羨慕。他們知曉，這便是親疏有別。
小石頭和洪小月分食了魚湯，只覺一股熱流湧向四肢百骸，渾身暖洋洋。洪小月更是感到，自己初生的微弱法力，竟在這股熱流沖刷下，壯大了一絲。
洪玄將剩下的魚骨魚鱗，分門別類埋入不同靈植的根部。
做完此事，他喚來小石頭。
「少爺，有何吩咐？」
「備一份禮。」
洪玄吩咐道，「我要去拜見六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