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以退為進謀靈蟲
百獸園深處，六長老洪戰的居所乃是一座巨木樹屋，周圍棲息著幾頭靈獸。
洪玄走上台階，一名弟子將他引到門前，便躬身退下。
「進來。」
屋內，洪戰坐在一張獸皮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青玉簡，並未抬頭。屋中氣氛有些凝重。
「弟子洪玄，拜見六長老。」洪玄躬身行禮。
「坐。」洪戰放下玉簡，看向他，「你倒是會給老夫找事。」
洪玄心頭一跳，面上不動聲色。
「弟子不敢，只為自保，未想驚動了三長老。」
「自保？」洪戰哼了一聲，「你那點心思，瞞得過旁人，瞞不過老夫。借力打力，把執法堂和老三都當了槍使，膽子不小。」
洪玄低頭不言，他清楚，在這位築基真人面前，多言無益。
「不過，打得好。」
洪戰話鋒一轉，「老三那一記雷法，算給我洪家掙回些臉面。李家那幫人，也該收斂了。」
他停頓一下，又問：「老三許了你什麼？」
洪玄便將三長老招攬的事，一五一十說了，毫無隱瞞。
「雙倍供奉，他倒是捨得。」洪戰面上無甚表情，「你怎麼想？」
「弟子受六長老知遇之恩，才有今日。此恩，弟子不敢忘。」洪玄答得懇切，「此事，弟子還需從長計議。」
「好一個從長計議。」
洪戰重複此話，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可知，你口中的『從長計議』，興許等不到頭。」
洪玄心中一凜。
「下個月的築基種子選拔，你聽說了？」
「是，弟子有所耳聞。」
「三長老為何急著拉攏你？不只為你培育靈植的本事，更是為了選拔。」
洪戰緩緩道，「每一脈，都想推自己人上位。誰的人成了築基種子，誰在往後百年的家族話語權就更重。」
「大長老一脈，是洪景安。他丹道天賦好，有丹草堂在背後，資源厚實。」
「三長老一脈，有個洪元武，鍊氣九層，據說家傳拳法已至大成，鬥法兇悍。」
「還有旁系幾個苦修多年的老人，都不是好對付的。」
洪戰看著洪玄，話語平淡。
「你呢？鍊氣八層，擅長靈植。上了選拔擂台，眾目睽睽，你那些手段，能用出幾分？」
洪玄沉默。六長老所言，與他所想一般無二。
築基誘惑雖大，但為此將自己置於人前，暴露底細，與他求穩的道心不符。
這渾水，他本就不想蹚。
見洪玄不語，洪戰語氣緩和下來：「你的用處，在於你的手，能為家族不斷種出高階靈植。不是去擂台上，和那些人拼生死。一時風光，換來殺身之禍，不值。」
洪玄抬起頭，神色已然瞭然，鄭重一揖。
「多謝六長老提點，弟子明白了。」
他誠懇道，「長老所言，正解了弟子心中困惑。弟子自知長處在靈植，不在爭鬥。與其去爭那虛名，不如腳踏實地，為家族、為長老做些實事。」
洪戰見他如此，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孺子可教。你能想通便好。安心待在百獸園，有老夫在，沒人能動你。家族的資源，也少不了你的。」
洪玄心中一動，知曉機會來了，順勢說道：「長老厚愛，弟子感激。弟子願放棄此次選拔，專心鑽研靈植之道。只是弟子近來培育時，也想為家族做得更多，卻遇上一樁難事。」
「哦？說來聽聽。」
「弟子發現，尋常靈肥，對二階以上的靈植，尤其血荊棘、鎮魂草這類，效用甚微。想提升品相和長勢，非得有特種靈肥不可。」
洪玄面露難色，「為能給家族提供更多高階靈植，弟子想試些新法子。譬如養些特殊靈獸，用其排泄之物，製成更有效的靈肥。」
洪戰聞言，來了興致。
「百獸園靈獸不少，你想要哪種？」
「弟子想試著養一種『噬金蟲』。」
洪玄說出心中所想。《萬靈圖譜》記載，噬金蟲食金屬礦石，其排泄物富含金行靈力，能壯木行靈植的根系，使其堅韌。此靈力對靈植大有好處。
洪戰眉頭微皺：「噬金蟲？此蟲只一階上品，但養起來耗費極大。它們只吃靈礦，胃口不小，尋常人養不起。」
「弟子明白。」
洪玄點頭，「弟子願自出靈石買靈礦。此事若成，日後便可為家族多一條高品階靈植的路子，也算弟子為家族盡心。只是蟲卵難得，望長老行個方便。」
他將此事與家族貢獻掛鉤。
洪戰沉吟片刻。
此子懂退讓，知進取，更將自身與家族綁在一處。
他放棄選拔，省去不少麻煩。如今這請求，為己也為家族，不算過分。
「也好。」洪戰點頭應下，「你既有此心，老夫便成全你。百獸園的獸欄，劃一間給你。蟲卵，老夫做主，從庫房給你取三十枚。」
「多謝長老！」洪玄大喜。
「莫急著謝。」洪戰擺了擺手，「庫房的蟲卵，按市價，一枚五十塊下品靈石，三十枚，就是一千五百塊。這筆靈石，從你的供奉里扣。」
「這是自然。」洪玄毫不猶豫應下。能用靈石辦妥的事，便不是難事。
「另外，老夫提醒你一句。」洪戰起身，走到洪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噬金蟲能產靈肥，其本身也是煉製歹毒法器的材料。你好自為之，莫因此惹來麻煩。」
「弟子謹記長老教誨。」
洪玄辭別六長老，拿著他親筆手令，往百獸園的獸欄庫房走去。選拔之事，就此平息。而他，也即將得到那噬金蟲。
百獸園庫房，建於山腹，陰涼乾燥。
一名陳姓執事，蓄著山羊鬍，正坐在椅上細品靈茶。見洪玄入內，他立刻放下茶杯，臉上堆起笑容，站起身來。
「洪師弟來了，快請坐。」
洪玄略感意外，但還是客氣地奉上手令。
「陳執事，弟子奉六長老之命，前來支取三十枚噬金蟲卵，並領一間閒置獸欄。」
陳執事雙手接過手令，只掃了一眼便笑道：「原來是六長老的手令，師弟不必如此客氣。」
他將手令放好，饒有興致地說道，「噬金蟲？此物雖品階不高，卻十分金貴，看來師弟是在鑽研什麼培育靈植的妙法了。」
「只是想做些嘗試，勞煩執事了。」洪玄答得周全。
「不勞煩，不勞煩。」陳執事連連擺手，領著洪玄往庫房深處行去。
「蟲卵在此，師弟你仔細挑選。」他指著架上數十個玉盒，態度十分熱情。
洪玄上前，打開一盒，內里靜躺著一枚指甲大小的暗黃蟲卵，表面有金屬紋路。
他正欲挑選，陳執事在一旁帶著商量的語氣開口道：「洪師弟，按庫房的規矩，支取靈獸蟲卵，是需當場結清靈石的。三十枚，共計一千五百下品靈石。」
見洪玄看來，他連忙又補充道：「不過，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師弟你如今是六長老眼前的紅人，又有手令在此，記在帳上，從月俸中扣除自然是沒問題的。」
洪玄聞言，心中瞭然。對方這是在賣他一個人情。
他默然片刻，並未多言，而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小玉盒，笑著遞了過去。
「陳執事事事為弟子著想，弟子感激不盡。這是自家種的幾株醒神草，不成敬意，還望執事莫要嫌棄。」
陳執事本想推辭，可一打開盒蓋，一股遠勝尋常醒神草的清冽香氣撲面而來，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他捻起一株，見其葉脈清晰，靈氣充沛，乃是難得的上品，眼中頓時放出光來。
「哎呀，這如何使得。」
陳執事嘴上客氣，手卻很誠實地將玉盒收入袖中，臉上的笑容愈發真誠。「師弟太客氣了！日後若還有什麼需要，只管來找我老陳！」
他熱情地指了指架子：「師弟，你慢慢挑，不著急。挑好了，我帶你去個好地方，有間獸欄向陽又清淨，一直空著，正好合用。」
洪玄心下明了，面上仍是感激稱謝。
他暗催《萬靈圖譜》，三十枚蟲卵的訊息，立時現於腦海。
洪玄走上台階，一名弟子將他引到門前，便躬身退下。
「進來。」
屋內，洪戰坐在一張獸皮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青玉簡，並未抬頭。屋中氣氛有些凝重。
「弟子洪玄，拜見六長老。」洪玄躬身行禮。
「坐。」洪戰放下玉簡，看向他，「你倒是會給老夫找事。」
洪玄心頭一跳，面上不動聲色。
「弟子不敢，只為自保，未想驚動了三長老。」
「自保？」洪戰哼了一聲，「你那點心思，瞞得過旁人，瞞不過老夫。借力打力，把執法堂和老三都當了槍使，膽子不小。」
洪玄低頭不言，他清楚，在這位築基真人面前，多言無益。
「不過，打得好。」
洪戰話鋒一轉，「老三那一記雷法，算給我洪家掙回些臉面。李家那幫人，也該收斂了。」
他停頓一下，又問：「老三許了你什麼？」
洪玄便將三長老招攬的事，一五一十說了，毫無隱瞞。
「雙倍供奉，他倒是捨得。」洪戰面上無甚表情，「你怎麼想？」
「弟子受六長老知遇之恩，才有今日。此恩，弟子不敢忘。」洪玄答得懇切，「此事，弟子還需從長計議。」
「好一個從長計議。」
洪戰重複此話，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可知，你口中的『從長計議』，興許等不到頭。」
洪玄心中一凜。
「下個月的築基種子選拔，你聽說了？」
「是，弟子有所耳聞。」
「三長老為何急著拉攏你？不只為你培育靈植的本事，更是為了選拔。」
洪戰緩緩道，「每一脈，都想推自己人上位。誰的人成了築基種子，誰在往後百年的家族話語權就更重。」
「大長老一脈，是洪景安。他丹道天賦好，有丹草堂在背後，資源厚實。」
「三長老一脈，有個洪元武，鍊氣九層，據說家傳拳法已至大成，鬥法兇悍。」
「還有旁系幾個苦修多年的老人，都不是好對付的。」
洪戰看著洪玄，話語平淡。
「你呢？鍊氣八層，擅長靈植。上了選拔擂台，眾目睽睽，你那些手段，能用出幾分？」
洪玄沉默。六長老所言，與他所想一般無二。
築基誘惑雖大，但為此將自己置於人前，暴露底細，與他求穩的道心不符。
這渾水，他本就不想蹚。
見洪玄不語，洪戰語氣緩和下來：「你的用處，在於你的手，能為家族不斷種出高階靈植。不是去擂台上，和那些人拼生死。一時風光，換來殺身之禍，不值。」
洪玄抬起頭，神色已然瞭然，鄭重一揖。
「多謝六長老提點，弟子明白了。」
他誠懇道，「長老所言，正解了弟子心中困惑。弟子自知長處在靈植，不在爭鬥。與其去爭那虛名，不如腳踏實地，為家族、為長老做些實事。」
洪戰見他如此，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孺子可教。你能想通便好。安心待在百獸園，有老夫在，沒人能動你。家族的資源，也少不了你的。」
洪玄心中一動，知曉機會來了，順勢說道：「長老厚愛，弟子感激。弟子願放棄此次選拔，專心鑽研靈植之道。只是弟子近來培育時，也想為家族做得更多，卻遇上一樁難事。」
「哦？說來聽聽。」
「弟子發現，尋常靈肥，對二階以上的靈植，尤其血荊棘、鎮魂草這類，效用甚微。想提升品相和長勢，非得有特種靈肥不可。」
洪玄面露難色，「為能給家族提供更多高階靈植，弟子想試些新法子。譬如養些特殊靈獸，用其排泄之物，製成更有效的靈肥。」
洪戰聞言，來了興致。
「百獸園靈獸不少，你想要哪種？」
「弟子想試著養一種『噬金蟲』。」
洪玄說出心中所想。《萬靈圖譜》記載，噬金蟲食金屬礦石，其排泄物富含金行靈力，能壯木行靈植的根系，使其堅韌。此靈力對靈植大有好處。
洪戰眉頭微皺：「噬金蟲？此蟲只一階上品，但養起來耗費極大。它們只吃靈礦，胃口不小，尋常人養不起。」
「弟子明白。」
洪玄點頭，「弟子願自出靈石買靈礦。此事若成，日後便可為家族多一條高品階靈植的路子，也算弟子為家族盡心。只是蟲卵難得，望長老行個方便。」
他將此事與家族貢獻掛鉤。
洪戰沉吟片刻。
此子懂退讓，知進取，更將自身與家族綁在一處。
他放棄選拔，省去不少麻煩。如今這請求，為己也為家族，不算過分。
「也好。」洪戰點頭應下，「你既有此心，老夫便成全你。百獸園的獸欄，劃一間給你。蟲卵，老夫做主，從庫房給你取三十枚。」
「多謝長老！」洪玄大喜。
「莫急著謝。」洪戰擺了擺手，「庫房的蟲卵，按市價，一枚五十塊下品靈石，三十枚，就是一千五百塊。這筆靈石，從你的供奉里扣。」
「這是自然。」洪玄毫不猶豫應下。能用靈石辦妥的事，便不是難事。
「另外，老夫提醒你一句。」洪戰起身，走到洪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噬金蟲能產靈肥，其本身也是煉製歹毒法器的材料。你好自為之，莫因此惹來麻煩。」
「弟子謹記長老教誨。」
洪玄辭別六長老，拿著他親筆手令，往百獸園的獸欄庫房走去。選拔之事，就此平息。而他，也即將得到那噬金蟲。
百獸園庫房，建於山腹，陰涼乾燥。
一名陳姓執事，蓄著山羊鬍，正坐在椅上細品靈茶。見洪玄入內，他立刻放下茶杯，臉上堆起笑容，站起身來。
「洪師弟來了，快請坐。」
洪玄略感意外，但還是客氣地奉上手令。
「陳執事，弟子奉六長老之命，前來支取三十枚噬金蟲卵，並領一間閒置獸欄。」
陳執事雙手接過手令，只掃了一眼便笑道：「原來是六長老的手令，師弟不必如此客氣。」
他將手令放好，饒有興致地說道，「噬金蟲？此物雖品階不高，卻十分金貴，看來師弟是在鑽研什麼培育靈植的妙法了。」
「只是想做些嘗試，勞煩執事了。」洪玄答得周全。
「不勞煩，不勞煩。」陳執事連連擺手，領著洪玄往庫房深處行去。
「蟲卵在此，師弟你仔細挑選。」他指著架上數十個玉盒，態度十分熱情。
洪玄上前，打開一盒，內里靜躺著一枚指甲大小的暗黃蟲卵，表面有金屬紋路。
他正欲挑選，陳執事在一旁帶著商量的語氣開口道：「洪師弟，按庫房的規矩，支取靈獸蟲卵，是需當場結清靈石的。三十枚，共計一千五百下品靈石。」
見洪玄看來，他連忙又補充道：「不過，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師弟你如今是六長老眼前的紅人，又有手令在此，記在帳上，從月俸中扣除自然是沒問題的。」
洪玄聞言，心中瞭然。對方這是在賣他一個人情。
他默然片刻，並未多言，而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小玉盒，笑著遞了過去。
「陳執事事事為弟子著想，弟子感激不盡。這是自家種的幾株醒神草，不成敬意，還望執事莫要嫌棄。」
陳執事本想推辭，可一打開盒蓋，一股遠勝尋常醒神草的清冽香氣撲面而來，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他捻起一株，見其葉脈清晰，靈氣充沛，乃是難得的上品，眼中頓時放出光來。
「哎呀，這如何使得。」
陳執事嘴上客氣，手卻很誠實地將玉盒收入袖中，臉上的笑容愈發真誠。「師弟太客氣了！日後若還有什麼需要，只管來找我老陳！」
他熱情地指了指架子：「師弟，你慢慢挑，不著急。挑好了，我帶你去個好地方，有間獸欄向陽又清淨，一直空著，正好合用。」
洪玄心下明了，面上仍是感激稱謝。
他暗催《萬靈圖譜》，三十枚蟲卵的訊息，立時現於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