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覬覦
清河坊市，一間不起眼的茶樓雅間內，窗戶半掩，能看到街上人來人往，卻聽不見一絲喧囂。
雅間內，氣氛有些壓抑。
一名身形枯瘦，面容隱在陰影中的黑衣修士，正低聲匯報著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
「……那小子的庭院，外圍布置了至少三層陣法，一層迷蹤，一層斂息，最外圍還有一套基礎的警戒陣。屬下靠近時，只是神識稍作試探，就被那警戒陣法察覺，險些暴露。」
「我依您的吩咐，並未強闖，只是拔起了牆角一株清風草，探查了根部的靈力殘留。」
黑衣修士頓了頓，聲音里透出一絲驚疑，「那院內的靈氣，濃郁得有些不正常，遠超普通聚靈陣的效果。而且，那股靈氣……精純至極，還夾雜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生機，只是聞上一口，都讓人神魂清爽。」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名錦袍中年人，手指上戴著一枚碧玉扳指，正是李家的執事，李元照。
他聽完匯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生機……精純……」他喃喃自語，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過，「看來傳言不虛，這洪玄身上，確實藏著大秘密。」
而在他的下首，一個點頭哈腰的身影正陪著笑臉，赫然便是洪玄的三堂叔，洪德才。
「大人明鑑！」
洪德才連忙湊趣道，「那小子邪門得很！不過是個四靈根的廢物，短短几年，不光修為到了鍊氣八層，一手培育靈植的本事更是神乎其神！連丹草堂那個眼高於頂的洪明遠，都對他青睞有加！若說他沒有奇遇，沒有至寶傍身，打死我都不信！」
他臉上帶著幾分怨毒。
上次在洪玄院外吃癟，被那股水元威壓嚇得屁滾尿流，此事早已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
他不僅沒得到好處，反倒在旁系族人中丟盡了臉面。
李元照瞥了他一眼，神情淡漠。
對於這種家族叛徒，他向來是瞧不上的，不過是枚用完即棄的棋子罷了。
「洪戰那邊，有什麼動靜？」
洪德才趕忙回答：「三長老最近都在閉關，似乎在為衝擊築基中期做準備，百草谷的大小事務都交給了洪奇幾個執事。洪玄那小子，現在是百獸園的內門弟子，有六長老這塊牌子在，尋常人根本不敢動他。」
「哼，洪戰。」李元照冷哼一聲，「若非他，雲夢澤的礦脈，我李家至少能多占三成。」
他沉吟片刻，又問向那黑衣修士：「你確定，他院裡的核心，是一株幼苗形態的靈植？」
「確定。」黑衣修士肯定地答道，「那股磅礴的生機，源頭就是庭院正中。雖然有陣法遮掩，但我修煉的《幽影訣》對生機波動尤為敏感，絕不會錯。那絕對是某種品階極高的天地靈根！」
「天地靈根……」李元照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這四個字的分量太重了。
一件能改變家族氣運的至寶！
「不能再等了。」李元照猛地一拍桌子，「洪家那個『築基種子』計劃，我也聽說了。以洪玄如今展現的天賦，十有八九會占去一個名額。一旦讓他成了種子，得到家族傾力培養，再想動他就難如登天了！」
洪德才眼珠一轉，立刻獻計道：「三長老，強攻百草谷肯定不行。但想讓那小子自己走出烏龜殼，也不是沒有辦法。」
「哦？說來聽聽。」
「我打聽過，那小子雖然為人謹慎，不喜交際，但卻是個念舊情的。」洪德才臉上露出陰險的笑容，「他有個叫洪濤的堂兄，前些年去黑風山脈尋機緣，至今未歸，只留下一個遠房堂妹，叫洪小月，託付給了洪玄照看。這洪小月，如今就在清河坊市外的一處村落里住著。」
李元照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
「嘿嘿，咱們只需派人去，將那小丫頭『請』到黑風山脈做做客。然後傳信給洪玄，就說他堂妹被仇家擄走，讓他親自拿培育靈植的秘法去換人。」洪德才笑得像只偷了雞的黃鼠狼，「他一個靈植夫，鬥法經驗能有多少？又重情義，得到消息，必然方寸大亂，乖乖出谷。」
「只要他進了黑風山脈，那還不是任由三長老您拿捏？」
李元照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計策，陰損，但有效。
他看向那黑衣修士：「蠍子，此事就交給你去辦。手腳乾淨些，別留下我李家的痕跡。」
「是。」黑衣修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陰影中。
李元照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遞給洪德才。
「這裡面，是『蝕骨散』，無色無味，專污法器，侵蝕靈力。想辦法，在他離開前，讓他沾上一點。到時候動起手來，也能省些力氣。」
洪德才接過瓷瓶，感覺入手冰涼，心頭一顫，但臉上卻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三長老放心，包在我身上！」
看著洪德才千恩萬謝地離開，李元照嘴角泛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洪家的小天才？
馬上，就要變成一個死人了。
而他身上的所有秘密，都將成為他李元照踏上更高境界的墊腳石。
…………
洪玄的指尖，輕輕拂過牆角那幾株清風草的葉片。
草葉微微顫動，似乎在回應他的觸摸。
小石頭稟報的情況，在他腦中反覆迴響。
跟蹤，翻動過的土壤，被觸動的警戒陣法……
一樁樁一件件，都指向一個結論——他被盯上了，而且對方手段不俗，行事極為小心。
洪玄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但識海中的《萬靈圖譜》，卻已悄然翻開，光華落在了那幾株清風草之上。
很快，一行行細密的金色小字浮現出來。
【清風草，一階下品靈植。】
【特性：喜風，葉片可感知氣流變化。】
【隱藏特性：根須對靈力波動有微弱吸附與記憶效應，可殘留外來靈力印記一至三個時辰。】
記憶效應！
洪玄心頭一凜。
對方果然不是簡單的窺探，而是專業的探子。
拔起清風草，就是為了探查他院內陣法的靈力波動，評估強度，甚至是為了採集他布陣手法的靈力印記。
這說明，對方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他這座庭院，或者說，是庭院裡的東西。
玄天養魂木！
這個念頭第一時間跳了出來。
不，也不一定是此物，也可能是覬覦其他的靈植。
但有一點不會錯，來者不善！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升起，但隨即便被他強行壓下。
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心念急轉。
對方既然只是試探，沒有強攻，說明有所顧忌。
要麼是忌憚百草谷的防禦和谷內的築基長老，要麼就是自身實力不足以碾壓，擔心打草驚蛇。
這是一個壞消息，也是一個好消息。
壞消息是，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可能咬人。
好消息是，他還有時間，還有周旋的餘地。
躲在院子裡，將陣法開到最大，當個縮頭烏龜？
可行。
不過，這太被動了。
千日防賊，總有疏漏之時。
他不可能永遠不出門，李大牛他們也不可能永遠不外出採買。
被動防守，遲早會露出破綻。
必須主動出擊，將這條毒蛇從洞裡引出來，看清楚它究竟是誰，然後……一棍子打死！
雅間內，氣氛有些壓抑。
一名身形枯瘦，面容隱在陰影中的黑衣修士，正低聲匯報著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
「……那小子的庭院，外圍布置了至少三層陣法，一層迷蹤，一層斂息，最外圍還有一套基礎的警戒陣。屬下靠近時，只是神識稍作試探，就被那警戒陣法察覺，險些暴露。」
「我依您的吩咐，並未強闖，只是拔起了牆角一株清風草，探查了根部的靈力殘留。」
黑衣修士頓了頓，聲音里透出一絲驚疑，「那院內的靈氣，濃郁得有些不正常，遠超普通聚靈陣的效果。而且，那股靈氣……精純至極，還夾雜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生機，只是聞上一口，都讓人神魂清爽。」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名錦袍中年人，手指上戴著一枚碧玉扳指，正是李家的執事，李元照。
他聽完匯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生機……精純……」他喃喃自語，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過，「看來傳言不虛，這洪玄身上，確實藏著大秘密。」
而在他的下首，一個點頭哈腰的身影正陪著笑臉，赫然便是洪玄的三堂叔，洪德才。
「大人明鑑！」
洪德才連忙湊趣道，「那小子邪門得很！不過是個四靈根的廢物，短短几年，不光修為到了鍊氣八層，一手培育靈植的本事更是神乎其神！連丹草堂那個眼高於頂的洪明遠，都對他青睞有加！若說他沒有奇遇，沒有至寶傍身，打死我都不信！」
他臉上帶著幾分怨毒。
上次在洪玄院外吃癟，被那股水元威壓嚇得屁滾尿流，此事早已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
他不僅沒得到好處，反倒在旁系族人中丟盡了臉面。
李元照瞥了他一眼，神情淡漠。
對於這種家族叛徒，他向來是瞧不上的，不過是枚用完即棄的棋子罷了。
「洪戰那邊，有什麼動靜？」
洪德才趕忙回答：「三長老最近都在閉關，似乎在為衝擊築基中期做準備，百草谷的大小事務都交給了洪奇幾個執事。洪玄那小子，現在是百獸園的內門弟子，有六長老這塊牌子在，尋常人根本不敢動他。」
「哼，洪戰。」李元照冷哼一聲，「若非他，雲夢澤的礦脈，我李家至少能多占三成。」
他沉吟片刻，又問向那黑衣修士：「你確定，他院裡的核心，是一株幼苗形態的靈植？」
「確定。」黑衣修士肯定地答道，「那股磅礴的生機，源頭就是庭院正中。雖然有陣法遮掩，但我修煉的《幽影訣》對生機波動尤為敏感，絕不會錯。那絕對是某種品階極高的天地靈根！」
「天地靈根……」李元照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這四個字的分量太重了。
一件能改變家族氣運的至寶！
「不能再等了。」李元照猛地一拍桌子，「洪家那個『築基種子』計劃，我也聽說了。以洪玄如今展現的天賦，十有八九會占去一個名額。一旦讓他成了種子，得到家族傾力培養，再想動他就難如登天了！」
洪德才眼珠一轉，立刻獻計道：「三長老，強攻百草谷肯定不行。但想讓那小子自己走出烏龜殼，也不是沒有辦法。」
「哦？說來聽聽。」
「我打聽過，那小子雖然為人謹慎，不喜交際，但卻是個念舊情的。」洪德才臉上露出陰險的笑容，「他有個叫洪濤的堂兄，前些年去黑風山脈尋機緣，至今未歸，只留下一個遠房堂妹，叫洪小月，託付給了洪玄照看。這洪小月，如今就在清河坊市外的一處村落里住著。」
李元照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
「嘿嘿，咱們只需派人去，將那小丫頭『請』到黑風山脈做做客。然後傳信給洪玄，就說他堂妹被仇家擄走，讓他親自拿培育靈植的秘法去換人。」洪德才笑得像只偷了雞的黃鼠狼，「他一個靈植夫，鬥法經驗能有多少？又重情義，得到消息，必然方寸大亂，乖乖出谷。」
「只要他進了黑風山脈，那還不是任由三長老您拿捏？」
李元照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計策，陰損，但有效。
他看向那黑衣修士：「蠍子，此事就交給你去辦。手腳乾淨些，別留下我李家的痕跡。」
「是。」黑衣修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陰影中。
李元照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遞給洪德才。
「這裡面，是『蝕骨散』，無色無味，專污法器，侵蝕靈力。想辦法，在他離開前，讓他沾上一點。到時候動起手來，也能省些力氣。」
洪德才接過瓷瓶，感覺入手冰涼，心頭一顫，但臉上卻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三長老放心，包在我身上！」
看著洪德才千恩萬謝地離開，李元照嘴角泛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洪家的小天才？
馬上，就要變成一個死人了。
而他身上的所有秘密，都將成為他李元照踏上更高境界的墊腳石。
…………
洪玄的指尖，輕輕拂過牆角那幾株清風草的葉片。
草葉微微顫動，似乎在回應他的觸摸。
小石頭稟報的情況，在他腦中反覆迴響。
跟蹤，翻動過的土壤，被觸動的警戒陣法……
一樁樁一件件，都指向一個結論——他被盯上了，而且對方手段不俗，行事極為小心。
洪玄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但識海中的《萬靈圖譜》，卻已悄然翻開，光華落在了那幾株清風草之上。
很快，一行行細密的金色小字浮現出來。
【清風草，一階下品靈植。】
【特性：喜風，葉片可感知氣流變化。】
【隱藏特性：根須對靈力波動有微弱吸附與記憶效應，可殘留外來靈力印記一至三個時辰。】
記憶效應！
洪玄心頭一凜。
對方果然不是簡單的窺探，而是專業的探子。
拔起清風草，就是為了探查他院內陣法的靈力波動，評估強度，甚至是為了採集他布陣手法的靈力印記。
這說明，對方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他這座庭院，或者說，是庭院裡的東西。
玄天養魂木！
這個念頭第一時間跳了出來。
不，也不一定是此物，也可能是覬覦其他的靈植。
但有一點不會錯，來者不善！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升起，但隨即便被他強行壓下。
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心念急轉。
對方既然只是試探，沒有強攻，說明有所顧忌。
要麼是忌憚百草谷的防禦和谷內的築基長老，要麼就是自身實力不足以碾壓，擔心打草驚蛇。
這是一個壞消息，也是一個好消息。
壞消息是，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可能咬人。
好消息是，他還有時間，還有周旋的餘地。
躲在院子裡，將陣法開到最大，當個縮頭烏龜？
可行。
不過，這太被動了。
千日防賊，總有疏漏之時。
他不可能永遠不出門，李大牛他們也不可能永遠不外出採買。
被動防守，遲早會露出破綻。
必須主動出擊，將這條毒蛇從洞裡引出來，看清楚它究竟是誰，然後……一棍子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