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玄陰蝕骨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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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略加沉吟,一個計劃,在心中迅速成型。

  「小石頭。」

  「玄少爺,小的在。」

  「你去一趟坊市,幫我買些東西。」洪玄遞過去一張單子,「記住,每一樣東西,都要去不同的店鋪買,尤其是這『驅獸香』,去城南那家最偏僻的『百草軒』,別去回春堂。」

  小石頭接過單子,看了一眼,都是些尋常的靈植種子和一些煉製低階靈肥的材料,並無特殊之處。

  但他沒有多問,只是重重點頭:「小的明白。」

  「另外。」洪玄看著他,叮囑道,「若有人問起,你就說,我最近在研究一種新的靈肥配方,需要去谷外的青竹山采一味『石菌』做藥引,這些東西是準備路上用的。記住,要說得隨意一些,就像是不經意間提起的。」

  小石頭心思機敏,立刻就明白了洪玄的用意。

  這是在……放餌。

  「玄少爺放心,小的知道該怎麼說。」

  待小石頭離去,洪玄轉身回到靜室。

  他沒有去擺弄那些瓶瓶罐罐,也沒有去修煉功法,而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三顆鴿蛋大小、通體血紅的珠子。

  正是他用魂養靈露催生出的二階上品血荊棘,所凝結出的血靈珠。

  每一顆,都蘊含著磅礴的氣血之力。

  他盤膝坐下,將其中一顆托於掌心,閉上了眼睛。

  他要做的,不是等待,而是將自己調整到最強的狀態。

  不管來的是誰,他都要確保自己有足夠的底牌,應對一切最壞的可能。

  時間,一天天過去。

  小石頭帶回了洪玄需要的材料,同時也帶回了「魚兒」已經注意到魚餌的消息。

  他在百草軒買驅獸香時,那個平日裡懶洋洋的掌柜,旁敲側擊地問了好幾句,言語間對他的去向頗感興趣。

  洪玄聽完,只是點了點頭,一切盡在預料之中。

  他開始有條不紊地布置。

  他將院外的警戒陣法,威力悄悄調低了兩成,製造出一種疏於防範的假象。

  他又將那幾株清風草,重新移栽到了一個更不起眼,但更靠近院門的位置。

  他在等待。

  等待對方出招。

  …………

  夜色漸深,百草谷褪去了白日的喧囂,沉浸在一片靜謐之中。

  然而,在清河坊市一處不起眼的角落,洪德才正點頭哈腰地送走李元照的心腹。

  他揣著那個入手冰涼的瓷瓶,臉上諂媚的笑容還未散去,眼中已滿是貪婪與怨毒。

  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朝著百草谷的方向走去。

  對付洪玄的機會,他等得太久了。

  一個時辰後,洪玄小院的門被輕輕叩響。

  「玄侄兒,三堂叔來看看你。」

  門外傳來洪德才故作親切的聲音。

  正在靜室中調息的洪玄睜開雙眼,一道冷光在眼底閃過。

  他早就通過牆角的清風草,感知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院外徘徊,靈力波動與上次窺探的印記截然不同,但同樣令人不適。

  而現在,這個聲音的主人,正是那道令人不適的靈力波動的源頭。

  洪玄起身,撤去院門處的簡易禁制,打開了門。

  「三堂叔,深夜到訪,有何貴幹?」

  洪玄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洪德才搓著手,擠出一臉虛偽的笑容:「哎呀,玄侄兒,之前是三堂叔不對,有眼不識泰山,說了些混帳話,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他一邊說,一邊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包裝精美的木盒。

  「這是三堂叔特地給你賠罪的,一株三百年的『凝神花』,對你這般耗費心神的靈植夫,最是有益。」

  他將木盒遞了過來,手指在遞送的過程中,不著痕跡地在盒底輕輕一抹,一縷無色無味的粉末便沾染了上去。

  洪玄的識海中,《萬靈圖譜》輕輕一顫。

  儘管沒有顯現字跡,但他寶體初成的肉身,對外界的能量感知遠超往昔。


  在那木盒靠近的瞬間,他就察覺到了一股極細微、卻帶著強烈侵蝕性的異種靈力。

  這股靈力,陰毒而隱晦,專門針對法力與法器。

  玄陰蝕骨散。

  洪玄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此物可不簡單,乃是極為稀罕,毒辣的大殺器。

  無色無味,殺人無形。

  而且此物乃是李家的招牌!

  他臉上不動聲色,伸手去接那木盒,口中卻仿佛不經意地說道:「三堂叔太客氣了。我這院裡剛澆了靈植,手上還沾著些靈肥的髒水,別污了堂叔的禮物。」

  說話間,他右手掌心水汽一凝,一層薄薄的水膜浮現,正是《玄水重域》入門後對水元之力最基礎的操控。

  他用覆蓋著水膜的手接過了木盒。

  那層水膜與玄陰蝕骨散粉末接觸的剎那,便發出了一陣肉眼不可見的細微波動,陰毒的藥力瞬間被精純的水元之力包裹。

  洪德才眼看著洪玄收下木盒,心中大喜,嘴上還假惺惺地寒暄了幾句,便找個由頭匆匆告辭。

  他得趕緊回去向李元照復命。

  洪玄關上院門,面無表情將玄陰蝕骨散收起。

  「李家……洪德才……倒是捨得下本錢。」

  他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一股森然的殺意自體內瀰漫開來,讓周圍的空氣都下降了幾分。

  既然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說明對方已經迫不及不及待了。

  …………

  第五日,夜色如墨。

  百草谷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巡邏弟子的腳步聲偶爾劃破寧靜。

  洪玄的小院內,一切如常。

  幾株新移栽的清風草在靠近院門的位置輕輕搖曳,仿佛只是主人隨手布置的點綴。

  靜室的窗紙上,映著一個盤膝而坐的模糊身影,氣息平穩,似乎已入深層次的定境。

  萬籟俱寂之時,一道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貼著牆角滑行。

  蠍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心中略帶一絲興奮。

  他已經在外圍觀察了整整兩天。

  那個叫小石頭的僕從果然到處採買,還逢人便說自家少爺要出谷採藥,言語間的笨拙恰到好處,像極了一個不懂掩飾的忠僕。

  而這院落的警戒陣法,靈力波動也確實比前幾日弱了些許。

  一切跡象都表明,目標放鬆了警惕。

  真是個愚蠢的靈植夫,以為躲在龜殼裡就安全了?

  蠍子從懷中摸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灰色符籙,輕輕貼在院牆的陣法光幕上。

  符籙無聲燃盡,光幕上盪開一圈微不可查的漣漪,旋即恢復原狀,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悄然洞開。

  這是李家特製的「破禁符」,對付這種基礎陣法手到擒來。

  他身形一晃,便鑽了進去,沒有引起絲毫動靜。

  一入院中,一股濃郁到近乎化為實質的靈氣撲面而來,讓他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來。

  蠍子心頭一陣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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