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困局!血棘為籠,欲鎖潛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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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洪振所料,第三日清晨,一陣粗暴的叩門聲打斷了洪玄的晨修。

  他神色平靜地拉開院門,門外之人身著丹草堂青衫,下巴高抬,眼角餘光輕蔑地掃過洪玄,通身透著一股審視盤問的架勢。

  「你便是洪玄?」那青年的嗓音,滿是居高臨下的味道。

  「是我。」洪玄的回應,古井無波。

  「奉洪奇執事之命,與你分派第一批培育任務。」

  青年話音方落,便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與一隻分量不輕的布袋,手腕隨意一抖,兩樣物事便被拋擲於洪玄腳邊的泥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啪」響。

  他竟未就此離去,反是雙臂環胸,饒有興致地端詳著洪玄的反應,仿佛在靜候一齣好戲開鑼。

  「此中,乃是五十斤『血荊棘』的種子。」

  青年下頜朝著地上的布袋輕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此物為布置『血棘殺陣』之主材,前線戰事吃緊,急需此物。你的任務,便是在一月之內,將這五十斤種子,盡數催生為成株。」

  血荊棘。

  洪玄心頭微沉。

  此物在靈植夫的圈子裡,可謂是聲名狼藉。

  其性酷烈霸道,會瘋狂吞噬靈壤中的一切靈氣,更會排斥周遭所有靈植的生長。其藤蔓之上,遍布毒刺,修士一旦被其劃傷,毒素便會侵入經脈,阻滯靈力運轉,極為陰損。

  最是麻煩的,還是此物極難伺候,尋常靈壤根本無以滿足其生長所需,稍有差池,便會整片枯萎而死。

  五十斤種子,一月之內,盡數催生成株。這任務的難度,早已非「苛刻」二字所能形容,而是明明白白的刁難。

  「洪奇執事有言在先。」

  青年慢條斯理地補充道,話音里已然透出幾分寒意,「此任務,只許功成,不許敗績。若一月之後,你交不出一株合格的血荊棘,評級便會從『玄中』直降『黃下』。屆時,是發配前線充當炮灰,還是去礦洞裡挖上一輩子的靈礦,你自己掂量。」

  這番話,已是赤裸裸的威脅,不加半分掩飾。

  洪玄不疾不徐地彎下腰,神色平靜如初,伸手撿起地上的玉簡與種子袋,指尖輕彈,不急不緩地拍去上面沾染的塵土。

  「知道了。」

  他沒有半分怒意,未曾開口辯駁,甚至連一句多餘的問話都未曾出口。

  這般平淡如水的反應,反倒讓那丹草堂弟子準備好的一肚子譏諷之言,盡數堵在了喉嚨里,不上不下,分外憋悶。

  他本以為會看到洪玄驚慌失措,乃至暴跳如雷的醜態,卻不曾想,對方竟如一塊冥頑不靈的礁石,任他風浪再大,亦激不起半點波瀾。

  「哼,不識抬舉。」青年自覺一拳打在棉花上,甚是無趣,遂冷哼一聲,拂袖而去,「你好自為之。」

  洪玄闔上院門,將那布袋隨手擱在石桌上,自己則安然落座,將神識沉入那枚玉簡。

  玉簡之中,所載乃是關於血荊棘的一些官方記述,詳述了其用途和一些廣為人知的培育難點,末尾處,則附上了洪奇執事那道冷冰冰的命令。

  他放下玉簡,復又解開布袋。

  一股濃郁的血腥與燥熱之氣,立時撲面而來。袋中,是無數暗紅色、指甲蓋大小的種子,其表層布滿細微的倒刺,觀之便非善類。

  也就在此刻,他識海深處,那本《萬靈圖譜》,竟悄然亮起微光。

  一幅血荊棘的完整圖樣,在圖譜上緩緩勾勒成型,其下方,一行行古樸小字隨之浮現。

  【血荊棘,二階下品靈植,性暴烈,喜血食。】

  【常規培育法:以二階上品妖獸之血肉為肥,輔以火銅礦粉末,融於靈壤,可提升三成存活率。】

  【完美培育法:此物乃上古凶獸『血獄魔蛛』之血灑落大地所化,其根系深處,藏有一絲魔蛛的吞噬本能。需以金屬性妖獸之精血為引,激發其凶性,再以水元之力調和安撫,方可令其褪去暴戾,極速生長。】

  【秘技·血飼:以自身精血餵養,可於血荊棘藤蔓之上,凝結『血靈珠』,此珠蘊含精純氣血之力,乃煉體修士夢寐以求之物。】

  洪玄一字一句地看完,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丹草堂,洪奇。

  這確是一個死局。依照常規之法,需得二階上品妖獸的血肉。此等妖獸,實力堪比築基修士,即便對於家族長老而言,其血肉亦是珍稀之物。


  洪奇給他這樁任務,擺明了就是讓他無從下手,註定失敗。

  然而,圖譜給出的完美培育法,卻為這死局,硬生生撬開了一線生機。

  金屬性妖獸精血為引,水元之力安撫。

  洪玄的腦海中,瞬間便浮現出六長老那座洞府之內,池中那數百尾正悠哉游弋的金須龍鯉。

  金須龍鯉,二階下品,正是金水雙屬性妖獸。其精血,既是「金屬性妖獸精血」,又自帶水元之氣,簡直是為培育這血荊棘量身定做的引子。

  而他自身,修煉的《碧水青元訣》,施展的《甘露術》,皆是精純的水屬性法門,用以「調和安撫」,再合適不過。

  至於那秘技「血飼」,更是讓他心頭一陣火熱。

  血靈珠!煉體修士夢寐以求之物!

  戰爭時期,何物最為珍貴?除了丹藥,便是能直接提升實力的天材地寶。

  這血荊棘,在丹草堂眼中,不過是布置殺陣的消耗品。可在他洪玄手中,卻是一座能源源不斷產出「血靈珠」的寶山!

  這已非簡單的完成任務。

  這是一場豪賭,一旦賭贏,他不僅能在百草谷徹底站穩腳跟,更能藉此良機,大發一筆戰爭橫財。

  洪玄站起身,在院中緩緩踱步。他沒有立刻去尋六長老。事情,不能這般辦。直接上門討要金須龍鯉的精血,即便六長老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肯給,也落了下乘,更會暴露自己的真實目的。

  他需要一個合情合理的由頭。一個既能拿到金須龍鯉精血,又不會引起任何人懷疑的由頭。

  他的視線,落在了院中那五畝肥沃的靈田上。

  一念至此,一個環環相扣的計策,已在他心底悄然成型。

  他先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批普通的鐵皮樹和醒神草種子,在靈田最外圍,靠近院門的地方,隨意地種了下去。

  此乃做給外人看的障眼法,意在表示他接到任務後,並未閒著,依舊在培育這些常規靈植。

  做完這些,他才走入木屋,將那隻裝著血荊棘種子的布袋,藏於床下石板之後。

  他沒有立刻開始培育。時機未到。

  他需要等待,等待一個能讓他「順理成章」接觸到金須龍鯉的機會。

  接下來的兩日,洪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白日裡,便在院中侍弄那些鐵皮樹和醒神草,偶爾施展一下《甘露術》,引得靈溪之水灌溉田地,一派悠閒勤勉的靈植夫模樣。夜裡,則盤膝打坐,穩固著自己鍊氣七層的修為。

  期間,洪振偷偷摸摸地來過一次,臉上掛著幸災樂禍與同情交織的複雜神色。

  「洪玄師弟,我聽說了,洪奇那老東西,竟讓你去種血荊棘!那玩意兒是人能種的嗎?這擺明了是要把你往死里整啊!」

  洪玄只是請他喝了杯涼茶,不置可否。

  洪振見他這般模樣,只當他是已經認命,長嘆一聲,搖著頭離去了。

  第三日清晨。

  洪玄正在給醒神草澆水,院門外,傳來一個恭敬的通傳聲。

  「洪玄師兄可在?六長老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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