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拉攏與山頭，此谷水深
洪玄轉過身，便見一名身形微胖、滿面堆笑的青年修士，正快步而來。
此人同樣身著青袍，修為在鍊氣六層，方才在演武場上，洪玄對他有些印象，似乎是憑藉一株罕見的伴生靈菌，得了「玄下」的評級。
「這位師弟，有事？」洪玄的語氣平淡，沒有顯露半分情緒。
「師弟莫怪，唐突了。」那胖臉青年一拱手，笑容可掬，不見半分生疏地湊近幾步。
「在下洪振，忝為靈植夫，方才在演武場上，親見師弟風采，實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洪玄不置可否，只靜靜地看著他。
洪振見他這般沉穩，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他壓低了聲音，用僅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開口。
「洪玄師弟，你今日固然是出盡了風頭，可也將丹草堂那幫眼高於頂的傢伙，得罪了個透徹。」
「我不過是呈上自己所種之物，何來得罪一說。」洪玄淡淡回應。
「哎呀，師弟此言差矣，你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洪振一副為你著想的急切模樣，朝著丹草堂眾人離去的方向，隱晦地努了努嘴。
「你看那洪奇執事，還有洪景安他們，平日裡自詡家族靈植術正統，何曾將我等旁系放在眼裡？你今日憑一階靈植，拿了『玄中』的評級，這不啻於當眾抽了他們的臉面。」
洪振湊得更近了些，神神秘秘地繼續講。
「這百草谷，看著是六長老與洪奇執事共管，可內里的門道，深著呢。」
他伸出兩根手指，壓得極低。「兩個山頭！一個，是六長老麾下的百獸園；另一個，便是洪奇執事掌管的丹草堂。咱們這些被徵召來的靈植夫，一入此谷，便得選邊而立。若想兩不相幫，往後的日子，怕是寸步難行。」
洪玄心中念頭飛轉，面上卻依舊是不動聲色。
這些內情，正是他需要了解的。
「此話怎講？」
「師弟你想想，咱們靈植夫，靠什麼吃飯？靈田、靈種、靈肥，缺一不可。這谷中的靈田是按評級分了，可後續的靈種和靈肥，卻都攥在那兩家的手裡。」
洪振嘆了口氣，頗有些感同身受的意味。
「丹草堂那邊，把持著家族九成以上的珍稀靈植與丹方傳承。你若是他們的人，好差事、優等靈種自是源源不絕，貢獻點拿到手軟。若不是……呵，分到手裡的，便儘是些吃力不討好的苦差。」
「至於六長老這邊，」洪振神色一肅，「長老他老人家痴迷於馭獸之道，手中掌握的，多是些能助益妖獸的奇花異草。尤其是百獸園那些高階妖獸排出的糞便，經特殊手法炮製，乃是千金難求的頂級靈肥！」
洪玄聽明白了。
這百草谷，就是一個小型的家族權力鬥爭縮影。
戰爭，非但沒有彌合派系，反而因資源的集中與緊缺，使得這種爭鬥變得更加赤裸和激烈。
「洪玄師弟，方才在演武場上，六長老金口一開，為你說話。這消息，此刻怕是已傳遍了谷中上下。」洪振意有所指地盯著洪玄，「在所有人眼中，你身上，已經烙下了六長老的印記。丹草堂那邊，日後必會想方設法給你下絆子、穿小鞋。」
洪玄終於開口，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洪振師兄，那你呢？你屬於哪個山頭？」
洪振嘿嘿一笑，胖臉上橫肉堆疊。
「我？不瞞師弟，我就是棵牆頭草，風往哪邊吹，我便往哪邊倒。不過這一次，我瞧准了師弟你前途無量，便想著，也跟著師弟你，靠上六長老這棵大樹，好乘涼。」
他說得坦誠，反倒讓人生不出多少惡感。
這修仙界，能認清自己位置並善加利用的人，總比那些自命不凡的蠢貨要活得長久。
「師兄說笑了，我不過一介旁系，僥倖得了長老看重，哪算得上什麼大樹。」洪玄擺了擺手，推門走進了自己的小院。
洪振也不著惱，順勢跟了進去，一進院子，便「嘖嘖」稱奇。
「好地方，好地方啊！這塊靈田，土質肥沃不說，還緊鄰著靈溪，水元之氣充沛，比我分到的那塊旱地，可強上太多了。」
洪玄不接他的話，自顧自地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取出一套茶具，開始慢條斯理地燒水沏茶。
洪振見狀，也湊過去在對面坐下，搓著手，一副等待聆聽教誨的模樣。
「師弟，我敢斷言，明日一早，洪奇執事便會派人來分派培育任務。這第一樁差事，定是個下馬威，他必然會拿最難啃的骨頭丟給你，既是試探，也是打壓。」
洪玄未答，只將一杯沏好的靈茶，推至洪振面前。茶湯清澈，一縷若有似無的草木清香裊裊升起。
「請。」
洪振受寵若驚地端起茶杯，輕呷一口，只覺一股溫潤的靈力順喉而下，讓他精神都清爽了幾分。
「好茶！」他由衷讚嘆。
「師弟你放心，我洪振在旁系弟子裡，也算有些人脈。以後谷里有什麼風吹草動，我第一時間就來通報你。丹草堂那幫人想玩陰的，咱們也不能讓他們得逞。」
洪玄給自己也倒了杯茶，輕輕吹去熱氣。
「多謝師兄提點。」
他的聲線平穩，態度依舊不咸不淡，既無親近之意，也無疏遠之態，讓洪振費盡心神，也瞧不透他心中真實計較。
這個洪玄，看著年紀不大，心性卻沉穩得可怕。
洪振又閒聊了幾句谷中的趣聞，見洪玄始終應對平淡，自知今日說得已經夠多，再待下去便惹人嫌了。
他喝完杯中茶，起身告辭。
「洪玄師弟，那我就不叨擾你休整了。以後，還望師弟多多關照。」
「師兄慢走。」
洪玄起身相送，將他送到院門口。
待洪振的身影消失在小徑盡頭，洪玄才緩緩關上院門。
他回到石桌旁，凝視著洪振用過的那隻茶杯，眸光深邃。
這個洪振，看似是來示好投靠，實則也是一場精明的投資與試探。其言語九真一假，目的無非是坐實自己「六長老一系」的身份，將自己徹底推到丹草堂的對立面。
而他自己，則可以借著為自己「通風報信」的功勞，從六長老這邊分一杯羹。
好算計。
不過，洪玄並不在意。
他本就沒打算左右逢源。
既然六長老遞出了橄欖枝，那他便接著。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算計都是徒勞。
他需要做的，就是利用六長老提供的資源，儘快將自己的培育能力，轉化為實實在在的貢獻和地位。
他將茶具收起，開始仔細查探分給自己的這處小院。
五畝靈田，土壤確實不錯，蘊含著淡淡的土行靈氣。
旁邊那條靈溪，溪水潺潺，水汽中帶著精純的水元靈機，用來施展《甘露術》，效果定然事半功倍。
他心念一動，從儲物袋中放出尋靈鼠。
那小傢伙一落地，便似魚兒入了水，在肥沃的靈土裡歡快地打著滾，又湊到靈溪邊，伸出粉嫩小舌，貪婪地舔舐著蘊含水元靈機的溪水，通體舒泰。
此人同樣身著青袍，修為在鍊氣六層，方才在演武場上，洪玄對他有些印象，似乎是憑藉一株罕見的伴生靈菌，得了「玄下」的評級。
「這位師弟，有事？」洪玄的語氣平淡，沒有顯露半分情緒。
「師弟莫怪，唐突了。」那胖臉青年一拱手，笑容可掬，不見半分生疏地湊近幾步。
「在下洪振，忝為靈植夫，方才在演武場上，親見師弟風采，實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洪玄不置可否，只靜靜地看著他。
洪振見他這般沉穩，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他壓低了聲音，用僅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開口。
「洪玄師弟，你今日固然是出盡了風頭，可也將丹草堂那幫眼高於頂的傢伙，得罪了個透徹。」
「我不過是呈上自己所種之物，何來得罪一說。」洪玄淡淡回應。
「哎呀，師弟此言差矣，你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洪振一副為你著想的急切模樣，朝著丹草堂眾人離去的方向，隱晦地努了努嘴。
「你看那洪奇執事，還有洪景安他們，平日裡自詡家族靈植術正統，何曾將我等旁系放在眼裡？你今日憑一階靈植，拿了『玄中』的評級，這不啻於當眾抽了他們的臉面。」
洪振湊得更近了些，神神秘秘地繼續講。
「這百草谷，看著是六長老與洪奇執事共管，可內里的門道，深著呢。」
他伸出兩根手指，壓得極低。「兩個山頭！一個，是六長老麾下的百獸園；另一個，便是洪奇執事掌管的丹草堂。咱們這些被徵召來的靈植夫，一入此谷，便得選邊而立。若想兩不相幫，往後的日子，怕是寸步難行。」
洪玄心中念頭飛轉，面上卻依舊是不動聲色。
這些內情，正是他需要了解的。
「此話怎講？」
「師弟你想想，咱們靈植夫，靠什麼吃飯？靈田、靈種、靈肥，缺一不可。這谷中的靈田是按評級分了，可後續的靈種和靈肥，卻都攥在那兩家的手裡。」
洪振嘆了口氣，頗有些感同身受的意味。
「丹草堂那邊，把持著家族九成以上的珍稀靈植與丹方傳承。你若是他們的人，好差事、優等靈種自是源源不絕，貢獻點拿到手軟。若不是……呵，分到手裡的，便儘是些吃力不討好的苦差。」
「至於六長老這邊，」洪振神色一肅，「長老他老人家痴迷於馭獸之道，手中掌握的，多是些能助益妖獸的奇花異草。尤其是百獸園那些高階妖獸排出的糞便，經特殊手法炮製，乃是千金難求的頂級靈肥！」
洪玄聽明白了。
這百草谷，就是一個小型的家族權力鬥爭縮影。
戰爭，非但沒有彌合派系，反而因資源的集中與緊缺，使得這種爭鬥變得更加赤裸和激烈。
「洪玄師弟，方才在演武場上，六長老金口一開，為你說話。這消息，此刻怕是已傳遍了谷中上下。」洪振意有所指地盯著洪玄，「在所有人眼中，你身上，已經烙下了六長老的印記。丹草堂那邊，日後必會想方設法給你下絆子、穿小鞋。」
洪玄終於開口，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洪振師兄，那你呢？你屬於哪個山頭？」
洪振嘿嘿一笑，胖臉上橫肉堆疊。
「我？不瞞師弟，我就是棵牆頭草，風往哪邊吹，我便往哪邊倒。不過這一次，我瞧准了師弟你前途無量，便想著，也跟著師弟你，靠上六長老這棵大樹，好乘涼。」
他說得坦誠，反倒讓人生不出多少惡感。
這修仙界，能認清自己位置並善加利用的人，總比那些自命不凡的蠢貨要活得長久。
「師兄說笑了，我不過一介旁系，僥倖得了長老看重，哪算得上什麼大樹。」洪玄擺了擺手，推門走進了自己的小院。
洪振也不著惱，順勢跟了進去，一進院子，便「嘖嘖」稱奇。
「好地方，好地方啊！這塊靈田，土質肥沃不說，還緊鄰著靈溪，水元之氣充沛，比我分到的那塊旱地，可強上太多了。」
洪玄不接他的話，自顧自地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取出一套茶具，開始慢條斯理地燒水沏茶。
洪振見狀，也湊過去在對面坐下，搓著手，一副等待聆聽教誨的模樣。
「師弟，我敢斷言，明日一早，洪奇執事便會派人來分派培育任務。這第一樁差事，定是個下馬威，他必然會拿最難啃的骨頭丟給你，既是試探，也是打壓。」
洪玄未答，只將一杯沏好的靈茶，推至洪振面前。茶湯清澈，一縷若有似無的草木清香裊裊升起。
「請。」
洪振受寵若驚地端起茶杯，輕呷一口，只覺一股溫潤的靈力順喉而下，讓他精神都清爽了幾分。
「好茶！」他由衷讚嘆。
「師弟你放心，我洪振在旁系弟子裡，也算有些人脈。以後谷里有什麼風吹草動，我第一時間就來通報你。丹草堂那幫人想玩陰的，咱們也不能讓他們得逞。」
洪玄給自己也倒了杯茶，輕輕吹去熱氣。
「多謝師兄提點。」
他的聲線平穩，態度依舊不咸不淡，既無親近之意，也無疏遠之態，讓洪振費盡心神，也瞧不透他心中真實計較。
這個洪玄，看著年紀不大，心性卻沉穩得可怕。
洪振又閒聊了幾句谷中的趣聞，見洪玄始終應對平淡，自知今日說得已經夠多，再待下去便惹人嫌了。
他喝完杯中茶，起身告辭。
「洪玄師弟，那我就不叨擾你休整了。以後，還望師弟多多關照。」
「師兄慢走。」
洪玄起身相送，將他送到院門口。
待洪振的身影消失在小徑盡頭，洪玄才緩緩關上院門。
他回到石桌旁，凝視著洪振用過的那隻茶杯，眸光深邃。
這個洪振，看似是來示好投靠，實則也是一場精明的投資與試探。其言語九真一假，目的無非是坐實自己「六長老一系」的身份，將自己徹底推到丹草堂的對立面。
而他自己，則可以借著為自己「通風報信」的功勞，從六長老這邊分一杯羹。
好算計。
不過，洪玄並不在意。
他本就沒打算左右逢源。
既然六長老遞出了橄欖枝，那他便接著。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算計都是徒勞。
他需要做的，就是利用六長老提供的資源，儘快將自己的培育能力，轉化為實實在在的貢獻和地位。
他將茶具收起，開始仔細查探分給自己的這處小院。
五畝靈田，土壤確實不錯，蘊含著淡淡的土行靈氣。
旁邊那條靈溪，溪水潺潺，水汽中帶著精純的水元靈機，用來施展《甘露術》，效果定然事半功倍。
他心念一動，從儲物袋中放出尋靈鼠。
那小傢伙一落地，便似魚兒入了水，在肥沃的靈土裡歡快地打著滾，又湊到靈溪邊，伸出粉嫩小舌，貪婪地舔舐著蘊含水元靈機的溪水，通體舒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