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靈泉金鯉，一紙契書
送走洪戰後，洪玄心頭那份交易達成的淺喜，很快便被一抹深思所取代。
他喚來小石頭，沉聲吩咐道：「明日一早，去坊市採買些上好的酒菜，再備幾個堅實的木箱，將後院那些鐵皮樹與醒神草，小心翼翼地連根帶土掘起，妥善裝好。」
「是，主人。」
諸事安排妥當，洪玄轉身回到靜室。
忽然，他心念一動，想起了儲物袋中那枚得自王隆鑫的黑色種子。
他取出那枚黑種，置於掌心，再次細細端詳。種子表面的奇異螺紋，在燭火下泛著幽暗深邃的光澤。
觀其質地與氣息，此物應是偏好金、土雙屬靈氣。
洪玄起身，來到靜室角落那個專用於試種的靈植盆前。
他依循圖譜所載之法，三陽土、庚金砂、紫雲土，三者依特定比例混合，又研磨了少許提純的土靈石粉末摻入其中。
將黑種輕輕埋入靈壤，洪玄指尖掐訣，默運《甘露術》。
一滴蘊含精純水靈氣的甘露，於他指尖緩緩凝聚，晶瑩剔透，而後悄然滴落於靈壤表層。
一股淡淡的土黃色靈光自泥土中一閃而逝，隨即復歸於平靜。
餘下的，便是耐心的等待。
第二日清晨，洪玄親自押送著那幾箱裝滿了鐵皮樹與醒神草的木箱，來到了六長老的洞府之前。
這並非尋常山洞，而是一座氣勢不凡的真正「洞府」。洞口以青色巨石壘砌成巍峨的門庭，其上銘刻著繁複玄奧的陣法紋路，靈光隱現。
門前，兩頭身披青色鱗甲、形如猛虎的妖獸匍匐在地，氣息皆在鍊氣後期，一雙冰冷的豎瞳掃過洪玄，帶來一股山嶽般的沉重壓迫。
一名身著家族執事服飾的中年人早已等候在門口，見洪玄到來，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洪家，連旭，奉六長老之命在此恭候。東西可曾帶來了？」
「連旭執事，晚輩洪玄，東西俱在此處。」洪玄恭敬回禮。
連旭點了點頭，未有多言，揮手示意那兩頭妖獸讓開，隨後引著洪玄走入洞府。
甫一踏入，一股濃郁得幾欲凝成實質的靈氣便撲面而來，令洪玄渾身毛孔都為之舒張。
洞府內壁並非粗糙的岩石，而是被打磨得光滑如鏡，其上鑲嵌著一顆顆拳頭大小的月光石，將整個洞府照得亮如白晝。
地面鋪著青玉石板，一塵不染，每一步踏上，都有溫潤的靈氣自腳底緩緩滲入。
這番景象，讓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家族高層與他們之間，那道宛如天塹般的鴻溝。
他心中震撼，更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股強烈的嚮往。
這，方是修士該有的居所！
穿過一條雕樑畫棟般的長廊，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溶洞大廳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方占地數畝的巨大水池。
池水並非凡水，而是呈現出淡淡的乳白色，池底鋪滿了五光十色的靈石，氤氳的靈霧自水面升騰而起，顯然是一口被大神通改造過的天然靈泉。
泉中，數百尾通體燦金、長著龍鬚的靈魚正成群結隊地悠遊嬉戲，每一尾都靈性十足，攪動得一池靈泉波光粼粼。
「此乃『金須龍鯉』，二階下品靈魚。」
洪戰不知何時出現在靈泉邊，語氣中透著一絲難掩的自得，「其須可入藥，其鱗可制符，其肉更是大補之物，長期服用，能淬鍊肉身，洗滌靈根。」
洪玄心神劇震。
二階靈魚！且是足足數百尾！
這哪裡是一池靈泉，分明是一座流淌著靈石的寶山，一座活生生的寶庫！
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眼神中卻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絲渴望。
「長老，這靈魚……晚輩也能養麼？」他終是忍不住問道。
洪戰瞥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你想養魚？這金須龍鯉，一尾魚苗便價值十塊中品靈石，且對水質、餌料、靈氣濃度，要求皆是苛刻至極。你，養得起麼？」
洪玄聞言，心中那點火熱頓時被一盆冷水澆得通透，只能訕訕一笑。
洪戰卻話鋒一轉：「不過，你這培育靈植的本事，倒是不錯。」
他走到那些木箱前，隨意拿起一株鐵皮樹，指尖輕彈，樹皮發出金鐵交鳴之聲，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品質上佳，比老夫預想中還要好上幾分。」
他看向一旁的連旭執事，吩咐道：「此子在靈植一道上頗有天賦，往後我百獸園所需的一些特殊輔材，便交由他來培育。你給他辦個手續，讓他做我百獸園的契約靈植夫。」
連旭執事聞言，看向洪玄的目光頓時不同，多了幾分鄭重與客氣：「是，長老。」
洪玄心中一喜，連忙躬身道：「多謝長老提攜！」
洪戰擺了擺手，顯得有些不耐煩：「老夫只看東西，不看人。只要你能按時交出讓老夫滿意的靈植，好處少不了你的。若是辦砸了，哼……」
說罷，他便轉身走回靈泉邊，不再理會二人。
連旭執事則滿臉堆笑地走到洪玄面前，態度親切了許多：「洪玄師弟，恭喜了。能成為六長老的契約靈植夫，可是份難得的差事。這是你的身份令牌，且收好了。」
他遞過一枚青玉令牌，繼續解釋道：「從今日起，你每月可憑此令牌，在家族帳房領取十塊下品靈石的月俸。長老所需培育的靈植，種子和大部分材料，皆由百獸園提供。你只需盡心培育即可，價格絕不會虧待於你。」
洪玄接過那沉甸甸的玉牌，心中感慨萬千。
這不僅僅是一份差事，更是一張護身符，一條通往更高處的穩固階梯。
…………
回到宅院，洪玄徑直來到靜室，查看那枚黑種。
果然，經一夜溫養，黑種已然破土而出，長出了一根嫩綠的小芽。這小芽通體呈現暗金色澤，葉片邊緣有細密的金色紋路，在靈光照耀下閃閃發光。
《萬靈圖譜》依舊毫無反應，看來，尚需等它完全熟成。
不過從目前的長勢來看，此株靈植，絕非凡品。
第三日下午，回春堂的馬車準時抵達。
洪玄將五株熟成的紫猴花交付，王隆鑫親自驗收，對那卓絕的品質讚不絕口。
「洪道友的培育之術，當真令人嘆為觀止。」
王隆鑫一邊將紫猴花小心收起，一邊由衷感慨道，「這等品相的紫猴花，便是在京城的大拍賣行，亦是難得一見的精品。」
二千塊下品靈石入帳，洪玄的錢袋子再度充盈起來。
「不知洪道友，可還有其他貨色？」王隆鑫試探性地問道。
洪玄略一沉吟：「倒是有一些鐵皮樹皮與醒神草，只是數量不多。」
「哦？」王隆鑫頓時來了興趣，「可否一觀？」
洪玄取出一小包鐵皮樹皮粉末和幾片醒神草葉子。
王隆鑫仔細檢驗，雙眼漸亮：「這鐵皮樹皮的品質，比坊市常見的，要好上足足三成！這醒神草的藥性，亦是極為純正。」
他抬頭望向洪玄：「洪道友，這兩樣東西，回春堂也願收購。鐵皮樹皮粉，八塊靈石一兩。醒神草葉，五塊靈石一片。」
洪玄心中盤算，這價格，竟比洪戰所給還要高出不少。
看來這些于丹藥鋪子而言，更為吃香。
「可惜數量有限。」洪玄故作遺憾地搖頭，「這兩種靈植生長頗為緩慢，短期內，怕是難有大量出產。」
王隆鑫眼珠一轉：「洪道友，不知可願與我回春堂，建立更深一層的合作？」
「此話怎講？」
「我回春堂願提供種子與培育材料，由洪道友負責種植。收穫之後，我方按市價八成收購。如此一來，洪道友省卻了前期投入，我方也能獲得穩妥的藥材來源。」
洪玄佯作思忖，實則心中已有了計較。
此舉看似優厚，實則卻是要將他綁在回春堂的戰車之上，淪為一名專屬的靈植夫，雖省卻了前期的投入，卻也失了自主之權，更斷了大部分的利頭。
若是之前也就罷了，現在已經是洪家的靈植師，自然沒有鼠尾兩端的道理。
「王少東家的提議倒是有趣。」
洪玄緩緩開口，「不過在下還需仔細斟酌一二。畢竟這等合作一旦開啟，便是長久之事，不可草率。」
王隆鑫見洪玄意在回絕，只能道：「自然，自然。洪道友盡可慢慢考慮，不急於一時。」
送走王隆鑫，洪玄回到靜室。
那株神秘的黑色幼苗又長高了幾分，葉片上的金色紋路愈發清晰。照此生長之勢，至多再有半月，便能初見其真正面目了。
他喚來小石頭，沉聲吩咐道：「明日一早，去坊市採買些上好的酒菜，再備幾個堅實的木箱，將後院那些鐵皮樹與醒神草，小心翼翼地連根帶土掘起，妥善裝好。」
「是，主人。」
諸事安排妥當，洪玄轉身回到靜室。
忽然，他心念一動，想起了儲物袋中那枚得自王隆鑫的黑色種子。
他取出那枚黑種，置於掌心，再次細細端詳。種子表面的奇異螺紋，在燭火下泛著幽暗深邃的光澤。
觀其質地與氣息，此物應是偏好金、土雙屬靈氣。
洪玄起身，來到靜室角落那個專用於試種的靈植盆前。
他依循圖譜所載之法，三陽土、庚金砂、紫雲土，三者依特定比例混合，又研磨了少許提純的土靈石粉末摻入其中。
將黑種輕輕埋入靈壤，洪玄指尖掐訣，默運《甘露術》。
一滴蘊含精純水靈氣的甘露，於他指尖緩緩凝聚，晶瑩剔透，而後悄然滴落於靈壤表層。
一股淡淡的土黃色靈光自泥土中一閃而逝，隨即復歸於平靜。
餘下的，便是耐心的等待。
第二日清晨，洪玄親自押送著那幾箱裝滿了鐵皮樹與醒神草的木箱，來到了六長老的洞府之前。
這並非尋常山洞，而是一座氣勢不凡的真正「洞府」。洞口以青色巨石壘砌成巍峨的門庭，其上銘刻著繁複玄奧的陣法紋路，靈光隱現。
門前，兩頭身披青色鱗甲、形如猛虎的妖獸匍匐在地，氣息皆在鍊氣後期，一雙冰冷的豎瞳掃過洪玄，帶來一股山嶽般的沉重壓迫。
一名身著家族執事服飾的中年人早已等候在門口，見洪玄到來，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洪家，連旭，奉六長老之命在此恭候。東西可曾帶來了？」
「連旭執事，晚輩洪玄，東西俱在此處。」洪玄恭敬回禮。
連旭點了點頭，未有多言，揮手示意那兩頭妖獸讓開，隨後引著洪玄走入洞府。
甫一踏入，一股濃郁得幾欲凝成實質的靈氣便撲面而來，令洪玄渾身毛孔都為之舒張。
洞府內壁並非粗糙的岩石，而是被打磨得光滑如鏡，其上鑲嵌著一顆顆拳頭大小的月光石，將整個洞府照得亮如白晝。
地面鋪著青玉石板，一塵不染，每一步踏上，都有溫潤的靈氣自腳底緩緩滲入。
這番景象，讓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家族高層與他們之間，那道宛如天塹般的鴻溝。
他心中震撼，更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股強烈的嚮往。
這，方是修士該有的居所！
穿過一條雕樑畫棟般的長廊，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溶洞大廳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方占地數畝的巨大水池。
池水並非凡水，而是呈現出淡淡的乳白色，池底鋪滿了五光十色的靈石，氤氳的靈霧自水面升騰而起，顯然是一口被大神通改造過的天然靈泉。
泉中，數百尾通體燦金、長著龍鬚的靈魚正成群結隊地悠遊嬉戲，每一尾都靈性十足，攪動得一池靈泉波光粼粼。
「此乃『金須龍鯉』，二階下品靈魚。」
洪戰不知何時出現在靈泉邊，語氣中透著一絲難掩的自得，「其須可入藥，其鱗可制符，其肉更是大補之物，長期服用，能淬鍊肉身，洗滌靈根。」
洪玄心神劇震。
二階靈魚！且是足足數百尾！
這哪裡是一池靈泉，分明是一座流淌著靈石的寶山，一座活生生的寶庫！
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眼神中卻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絲渴望。
「長老，這靈魚……晚輩也能養麼？」他終是忍不住問道。
洪戰瞥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你想養魚？這金須龍鯉，一尾魚苗便價值十塊中品靈石，且對水質、餌料、靈氣濃度，要求皆是苛刻至極。你，養得起麼？」
洪玄聞言，心中那點火熱頓時被一盆冷水澆得通透，只能訕訕一笑。
洪戰卻話鋒一轉：「不過，你這培育靈植的本事，倒是不錯。」
他走到那些木箱前，隨意拿起一株鐵皮樹，指尖輕彈，樹皮發出金鐵交鳴之聲，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品質上佳，比老夫預想中還要好上幾分。」
他看向一旁的連旭執事，吩咐道：「此子在靈植一道上頗有天賦，往後我百獸園所需的一些特殊輔材，便交由他來培育。你給他辦個手續，讓他做我百獸園的契約靈植夫。」
連旭執事聞言，看向洪玄的目光頓時不同，多了幾分鄭重與客氣：「是，長老。」
洪玄心中一喜，連忙躬身道：「多謝長老提攜！」
洪戰擺了擺手，顯得有些不耐煩：「老夫只看東西，不看人。只要你能按時交出讓老夫滿意的靈植，好處少不了你的。若是辦砸了，哼……」
說罷，他便轉身走回靈泉邊，不再理會二人。
連旭執事則滿臉堆笑地走到洪玄面前，態度親切了許多：「洪玄師弟，恭喜了。能成為六長老的契約靈植夫，可是份難得的差事。這是你的身份令牌，且收好了。」
他遞過一枚青玉令牌，繼續解釋道：「從今日起，你每月可憑此令牌，在家族帳房領取十塊下品靈石的月俸。長老所需培育的靈植，種子和大部分材料，皆由百獸園提供。你只需盡心培育即可，價格絕不會虧待於你。」
洪玄接過那沉甸甸的玉牌，心中感慨萬千。
這不僅僅是一份差事，更是一張護身符，一條通往更高處的穩固階梯。
…………
回到宅院，洪玄徑直來到靜室，查看那枚黑種。
果然，經一夜溫養，黑種已然破土而出，長出了一根嫩綠的小芽。這小芽通體呈現暗金色澤，葉片邊緣有細密的金色紋路，在靈光照耀下閃閃發光。
《萬靈圖譜》依舊毫無反應，看來，尚需等它完全熟成。
不過從目前的長勢來看，此株靈植，絕非凡品。
第三日下午，回春堂的馬車準時抵達。
洪玄將五株熟成的紫猴花交付，王隆鑫親自驗收，對那卓絕的品質讚不絕口。
「洪道友的培育之術，當真令人嘆為觀止。」
王隆鑫一邊將紫猴花小心收起，一邊由衷感慨道，「這等品相的紫猴花，便是在京城的大拍賣行，亦是難得一見的精品。」
二千塊下品靈石入帳，洪玄的錢袋子再度充盈起來。
「不知洪道友，可還有其他貨色？」王隆鑫試探性地問道。
洪玄略一沉吟：「倒是有一些鐵皮樹皮與醒神草，只是數量不多。」
「哦？」王隆鑫頓時來了興趣，「可否一觀？」
洪玄取出一小包鐵皮樹皮粉末和幾片醒神草葉子。
王隆鑫仔細檢驗，雙眼漸亮：「這鐵皮樹皮的品質，比坊市常見的，要好上足足三成！這醒神草的藥性，亦是極為純正。」
他抬頭望向洪玄：「洪道友，這兩樣東西，回春堂也願收購。鐵皮樹皮粉，八塊靈石一兩。醒神草葉，五塊靈石一片。」
洪玄心中盤算，這價格，竟比洪戰所給還要高出不少。
看來這些于丹藥鋪子而言，更為吃香。
「可惜數量有限。」洪玄故作遺憾地搖頭，「這兩種靈植生長頗為緩慢，短期內，怕是難有大量出產。」
王隆鑫眼珠一轉：「洪道友，不知可願與我回春堂，建立更深一層的合作？」
「此話怎講？」
「我回春堂願提供種子與培育材料，由洪道友負責種植。收穫之後，我方按市價八成收購。如此一來，洪道友省卻了前期投入，我方也能獲得穩妥的藥材來源。」
洪玄佯作思忖，實則心中已有了計較。
此舉看似優厚，實則卻是要將他綁在回春堂的戰車之上，淪為一名專屬的靈植夫，雖省卻了前期的投入，卻也失了自主之權，更斷了大部分的利頭。
若是之前也就罷了，現在已經是洪家的靈植師，自然沒有鼠尾兩端的道理。
「王少東家的提議倒是有趣。」
洪玄緩緩開口，「不過在下還需仔細斟酌一二。畢竟這等合作一旦開啟，便是長久之事，不可草率。」
王隆鑫見洪玄意在回絕，只能道：「自然，自然。洪道友盡可慢慢考慮，不急於一時。」
送走王隆鑫，洪玄回到靜室。
那株神秘的黑色幼苗又長高了幾分，葉片上的金色紋路愈發清晰。照此生長之勢，至多再有半月，便能初見其真正面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