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庭院深深，自有奇珍動客心
鍊氣六層。
洪玄靜坐榻上，體內靈力已如一池春水，滿而不溢，充盈著每一寸經脈。突破時的波瀾早已平息，新生的力量在他耐心的打磨之下，已然圓融如意。
只是，他亦敏銳地察覺到，靈氣的吸納速度，不復先前那般高歌猛進。每一次周天循環，靈力增長的幅度，都變得更為細微。
此乃修行正途，境界愈高，所需耗費的資源與時日，便愈是龐大。
是時候，將目光投向更廣闊的領域了。
他的視線，落在不遠處那隻竹籠之上，尋靈鼠正蜷縮成一團，安然酣睡。小傢伙如今毛色油亮，精神飽滿，全然不見當初的病弱之態。
除了尋靈鼠，他還需更多能輔佐「耕植」之道的靈物。
譬如，能清理蟲害的靈蝶，能催發生機的靈禽，甚至，能看家護院的靈獸。凡此種種，皆需他投入更多心血，徐徐圖之。
「呼……」
但他眼下，並不急於一時。根基已穩，財源漸開，修為亦在穩步提升。他決定給自己一個短暫的休憩，享受這一方安寧。
…………
洪玄方踏進院門，便聽見李大牛那略顯倉惶的聲音自前院傳來。
「主人，有貴客到訪。」
洪玄腳步微頓。能讓李大牛稱之為「貴客」的，在洪家谷地，屈指可數。他整了整衣衫，斂去眸中思緒，緩步走向前院。
院中石桌旁，一位身形乾瘦、氣息沉凝的老者，正端坐品茶。正是六長老洪戰。那頭青色巨狼慵懶地伏於老者腳邊，閉目養神，卻自有一股無形威壓彌散開來。王氏正戰戰兢兢地侍立一旁，手中托著茶盞，顯然被這位家族長老的威勢震懾得不輕。
「六長老。」
洪玄上前，恭敬行禮，心中念頭卻在飛速流轉。六長老怎會突然登門？莫非是回春堂那邊，走漏了什麼風聲？
「坐。」
洪戰抬了抬眼皮，揮手示意洪玄落座。他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在洪玄身上不著痕跡地掃過，隨即淡然開口。
「你這院子，倒是打理得不錯。」
「多謝長老誇讚。」
洪玄心中警鈴微作，面上卻波瀾不驚。
洪戰端起茶盞，輕呷了一口，忽然問道：「前些時日，你從老夫那，買走了一隻病鼠？」
洪玄心頭微微一跳。果然，是為了尋靈鼠而來。
「確有此事。晚輩見那小東西可憐，便花了些靈石領回養著，權當一試。」
「養得如何了？」洪戰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洪玄自袖中，將尋靈鼠輕輕托出。小傢伙在他掌心蜷成一團，毛髮雪白如玉，精神飽滿，一雙黑豆似的眼珠滴溜溜轉著，哪裡還有半分當初病懨懨的模樣。
洪戰眉頭一挑。他當初拿出此鼠，本就是抱著處置廢物的心思。未曾想，眼前這個不起眼的族中後輩，竟真將它救活了。
「有趣。」
洪戰伸出一根枯瘦如柴的手指，在那尋靈鼠的小腦袋上，輕輕摩挲。小傢伙非但不懼，反倒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發出細微的「吱吱」聲。
「你用的什麼法子？」
洪玄早有準備，從容答道：「晚輩偶然得了些月光藤的種子，試著培育了一些，又取其汁液餵食，未曾想，它竟是頗為喜愛。」
「月光藤？」
洪戰眉頭微蹙。此靈植他自是知曉，只是習性刁鑽，坊市中偶有所見，卻從未聽聞有誰能這般大量培育。
「長老請看。」
洪玄起身，引著洪戰來到中院。
入目所及，滿院月光藤在午後暖陽下，泛著一層流動的銀輝，長勢之繁茂，幾乎要將地面完全覆蓋。饒是洪戰見多識廣，眼中亦不禁掠過一抹詫異。
「這些，皆是你所種？」
「是。」
洪玄答得坦然。月光藤終非什麼珍稀之物，適當展露，無傷大雅。
洪戰在藤前駐足良久，忽然轉身，問道：「你可還種了些別的？」
洪玄心中一動，知曉這位長老今日前來，絕非偶然。
「後院尚有些不成氣候的小東西，長老若有興致，不妨一觀。」
洪玄引著洪戰，來到後院一角。此地種著十數株鐵皮樹與一小叢醒神草，皆是他從那些「雜種」之中，精心篩選出的成果。
洪戰走到一株鐵皮樹前，伸手輕撫那呈現出金屬光澤的樹皮，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此樹之皮，或可制符？」
「晚輩試過，將其磨成粉末，確能用作低階土屬性符籙的輔材，效用尚可。」
洪戰又將目光投向那叢醒神草，鼻翼微動，嗅著那股若有若無的清香。
「此草，能清心醒神？」
「略有功效。」
洪戰在院中負手踱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目光重新落在洪玄身上。
「你這些靈植，都是自行培育？」
「是。」
「有多少？」
洪玄心中略一盤算：「鐵皮樹共十二株，醒神草一叢，約莫三十餘株。」
洪戰點了點頭，忽然道：「可願賣與老夫？」
洪玄心頭狂跳，面上卻故作遲疑：「這個……晚輩本是想留著自用，或是拿去坊市換些靈石……」
「開個價。」洪戰的語氣直接，不容置喙。
洪玄佯裝思忖片刻，方才小心翼翼地道：「鐵皮樹，一株五塊下品靈石。醒神草，一株三塊。長老若全要，晚輩可算個整數。」
洪戰心中暗自點頭。這價格頗為公道，甚至比坊市之價略低，足見此子識趣。
「成交。」
洪戰未再多言，自儲物袋中取出一百二十塊下品靈石，置於石桌之上。
「明日，你將這些靈植，悉數送至我的洞府。」
「是。」
洪玄恭敬應下，心中卻是波瀾翻湧。這筆交易，不僅解了他靈石之憂，更重要的，是搭上了六長老這條線。
洪戰起身欲走，卻又忽地回首，深深看了洪玄一眼。
「你這培育靈植的手段，倒有幾分獨到之處。日後若得了什麼稀罕品種，可徑直拿來予我一觀。價錢，好商量。」
洪玄心中一動，順勢問道：「不知長老，可有什麼特別需要的靈植？」
洪戰沉吟片刻，緩緩道：「老夫近來正鑽研一種新的御獸之法，頗需一些能安撫靈獸心神、調和其戾氣的靈植。你若能尋得，老夫願出高價。」
說罷，洪戰便不再停留，帶著那頭青色巨狼，飄然而去。
直至老者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之外，洪玄才緩緩吐出一口長氣。關於這位六長老，家族中傳聞不少。
此老一生痴迷於御獸之道，對家族權斗素來不屑一顧，是個極為純粹的修士。也正因這份純粹，使其性情頗為固執，認定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
但固執不代表死板，從方才幹脆利落的交易便可看出，只要東西能入他法眼，他從不吝嗇靈石，行事公道，不占小輩便宜。
這樣一個人物，雖威勢迫人，卻遠比那些笑裡藏刀的家族高層，要好打交道得多。
這筆交易，不止是賣出了一批靈植，更重要的，是搭上了一條相對穩妥的線。
安撫靈獸心神……
洪玄目光微閃，這道「懸賞」，或許便是他與這位長老建立長久關係的最佳契機。
洪玄靜坐榻上，體內靈力已如一池春水，滿而不溢，充盈著每一寸經脈。突破時的波瀾早已平息，新生的力量在他耐心的打磨之下，已然圓融如意。
只是，他亦敏銳地察覺到，靈氣的吸納速度，不復先前那般高歌猛進。每一次周天循環，靈力增長的幅度，都變得更為細微。
此乃修行正途，境界愈高，所需耗費的資源與時日，便愈是龐大。
是時候，將目光投向更廣闊的領域了。
他的視線，落在不遠處那隻竹籠之上，尋靈鼠正蜷縮成一團，安然酣睡。小傢伙如今毛色油亮，精神飽滿，全然不見當初的病弱之態。
除了尋靈鼠，他還需更多能輔佐「耕植」之道的靈物。
譬如，能清理蟲害的靈蝶，能催發生機的靈禽，甚至，能看家護院的靈獸。凡此種種，皆需他投入更多心血，徐徐圖之。
「呼……」
但他眼下，並不急於一時。根基已穩，財源漸開，修為亦在穩步提升。他決定給自己一個短暫的休憩，享受這一方安寧。
…………
洪玄方踏進院門，便聽見李大牛那略顯倉惶的聲音自前院傳來。
「主人，有貴客到訪。」
洪玄腳步微頓。能讓李大牛稱之為「貴客」的，在洪家谷地，屈指可數。他整了整衣衫，斂去眸中思緒，緩步走向前院。
院中石桌旁，一位身形乾瘦、氣息沉凝的老者，正端坐品茶。正是六長老洪戰。那頭青色巨狼慵懶地伏於老者腳邊，閉目養神，卻自有一股無形威壓彌散開來。王氏正戰戰兢兢地侍立一旁，手中托著茶盞，顯然被這位家族長老的威勢震懾得不輕。
「六長老。」
洪玄上前，恭敬行禮，心中念頭卻在飛速流轉。六長老怎會突然登門？莫非是回春堂那邊，走漏了什麼風聲？
「坐。」
洪戰抬了抬眼皮，揮手示意洪玄落座。他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在洪玄身上不著痕跡地掃過，隨即淡然開口。
「你這院子，倒是打理得不錯。」
「多謝長老誇讚。」
洪玄心中警鈴微作，面上卻波瀾不驚。
洪戰端起茶盞，輕呷了一口，忽然問道：「前些時日，你從老夫那，買走了一隻病鼠？」
洪玄心頭微微一跳。果然，是為了尋靈鼠而來。
「確有此事。晚輩見那小東西可憐，便花了些靈石領回養著，權當一試。」
「養得如何了？」洪戰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洪玄自袖中，將尋靈鼠輕輕托出。小傢伙在他掌心蜷成一團，毛髮雪白如玉，精神飽滿，一雙黑豆似的眼珠滴溜溜轉著，哪裡還有半分當初病懨懨的模樣。
洪戰眉頭一挑。他當初拿出此鼠，本就是抱著處置廢物的心思。未曾想，眼前這個不起眼的族中後輩，竟真將它救活了。
「有趣。」
洪戰伸出一根枯瘦如柴的手指，在那尋靈鼠的小腦袋上，輕輕摩挲。小傢伙非但不懼，反倒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發出細微的「吱吱」聲。
「你用的什麼法子？」
洪玄早有準備，從容答道：「晚輩偶然得了些月光藤的種子，試著培育了一些，又取其汁液餵食，未曾想，它竟是頗為喜愛。」
「月光藤？」
洪戰眉頭微蹙。此靈植他自是知曉，只是習性刁鑽，坊市中偶有所見，卻從未聽聞有誰能這般大量培育。
「長老請看。」
洪玄起身，引著洪戰來到中院。
入目所及，滿院月光藤在午後暖陽下，泛著一層流動的銀輝，長勢之繁茂，幾乎要將地面完全覆蓋。饒是洪戰見多識廣，眼中亦不禁掠過一抹詫異。
「這些，皆是你所種？」
「是。」
洪玄答得坦然。月光藤終非什麼珍稀之物，適當展露，無傷大雅。
洪戰在藤前駐足良久，忽然轉身，問道：「你可還種了些別的？」
洪玄心中一動，知曉這位長老今日前來，絕非偶然。
「後院尚有些不成氣候的小東西，長老若有興致，不妨一觀。」
洪玄引著洪戰，來到後院一角。此地種著十數株鐵皮樹與一小叢醒神草，皆是他從那些「雜種」之中，精心篩選出的成果。
洪戰走到一株鐵皮樹前，伸手輕撫那呈現出金屬光澤的樹皮，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此樹之皮，或可制符？」
「晚輩試過，將其磨成粉末，確能用作低階土屬性符籙的輔材，效用尚可。」
洪戰又將目光投向那叢醒神草，鼻翼微動，嗅著那股若有若無的清香。
「此草，能清心醒神？」
「略有功效。」
洪戰在院中負手踱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目光重新落在洪玄身上。
「你這些靈植，都是自行培育？」
「是。」
「有多少？」
洪玄心中略一盤算：「鐵皮樹共十二株，醒神草一叢，約莫三十餘株。」
洪戰點了點頭，忽然道：「可願賣與老夫？」
洪玄心頭狂跳，面上卻故作遲疑：「這個……晚輩本是想留著自用，或是拿去坊市換些靈石……」
「開個價。」洪戰的語氣直接，不容置喙。
洪玄佯裝思忖片刻，方才小心翼翼地道：「鐵皮樹，一株五塊下品靈石。醒神草，一株三塊。長老若全要，晚輩可算個整數。」
洪戰心中暗自點頭。這價格頗為公道，甚至比坊市之價略低，足見此子識趣。
「成交。」
洪戰未再多言，自儲物袋中取出一百二十塊下品靈石，置於石桌之上。
「明日，你將這些靈植，悉數送至我的洞府。」
「是。」
洪玄恭敬應下，心中卻是波瀾翻湧。這筆交易，不僅解了他靈石之憂，更重要的，是搭上了六長老這條線。
洪戰起身欲走，卻又忽地回首，深深看了洪玄一眼。
「你這培育靈植的手段，倒有幾分獨到之處。日後若得了什麼稀罕品種，可徑直拿來予我一觀。價錢，好商量。」
洪玄心中一動，順勢問道：「不知長老，可有什麼特別需要的靈植？」
洪戰沉吟片刻，緩緩道：「老夫近來正鑽研一種新的御獸之法，頗需一些能安撫靈獸心神、調和其戾氣的靈植。你若能尋得，老夫願出高價。」
說罷，洪戰便不再停留，帶著那頭青色巨狼，飄然而去。
直至老者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之外，洪玄才緩緩吐出一口長氣。關於這位六長老，家族中傳聞不少。
此老一生痴迷於御獸之道，對家族權斗素來不屑一顧，是個極為純粹的修士。也正因這份純粹，使其性情頗為固執，認定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
但固執不代表死板，從方才幹脆利落的交易便可看出，只要東西能入他法眼，他從不吝嗇靈石，行事公道，不占小輩便宜。
這樣一個人物，雖威勢迫人，卻遠比那些笑裡藏刀的家族高層，要好打交道得多。
這筆交易，不止是賣出了一批靈植，更重要的，是搭上了一條相對穩妥的線。
安撫靈獸心神……
洪玄目光微閃，這道「懸賞」，或許便是他與這位長老建立長久關係的最佳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