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立川異變
一離開人類視線，李玉周身妖力微不可察地流轉，那頭烏黑的長髮如褪色的水墨般淡去，重新化為了那標誌性的、如月光流淌般的銀白，一雙眸子也恢復了清澈剔透的湛藍。
經過四年時光，李玉出落得愈發亭亭玉立。
她五官的精緻底貌未變，卻褪去了孩童時期的圓潤與稚嫩，線條更加鮮明流暢，平添了少女獨有的明媚與靈動，整個人仿佛匯聚了水之精華，突出一個「靈」字，顧盼間神采飛揚。
而李承歲的變化，則突出一個「沉」字。他的「人類」體態隨著時間流逝，已長成了青年模樣。
面容依舊清秀，但早年的稚氣已蕩然無存，面部線條更加清晰硬朗，眉宇間多了幾分堅毅。
更重要的是，四年間在醫館獨當一面的歷練，與在龍野川軍中平息海患的磨礪，已在他身上沉澱出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氣質。
他行動間步伐穩健，舉止從容，不經意間便流露出一種令人信服的成熟感。
且兩人之間的關係，也不再似從前那般，僅是打打鬧鬧的玩伴。
長時間的朝夕相伴，使得他們動作話語之間，已有了無需言說的默契與自然而然的親密。
兩人一邊趕路，一邊閒聊。
李玉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依賴：
「承歲，你說，我爹這次突然叫我們回去，是因為什麼？海患又來了？」
李承歲則是微微搖了搖頭，他目光平視前方流動的水波，心中卻別有思緒翻湧。
他現在有些不敢側頭去看身旁的少女。
歸鄉的念頭，是他心中埋藏已久的種子，經過四年的醞釀，早已生根發芽，長成了盤根錯節的參天大樹。
他此刻更多在思索的，是如何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向李豐、尤其是向李玉，提出這離別之事。
然而，他們並未趕到水府。
在鯉豐城上方，臨近水面的區域，李豐已然負手懸立等候。
隨行的還有幾名氣息尚可、但妖力波動不如昔日羅剎河的新晉妖將。
顯然，這四年裡，龍野川的高層戰力也經歷了一番更迭與重建。
那幾名妖將一見到二人歸來，立刻收斂氣息，恭敬地躬身行禮，聲音整齊劃一：
「參見川略大人，少君！」
李承歲面色平靜，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這幾年的時間裡，因為原川略線娘始終不知所蹤，職位空缺，在李豐的力排眾議與強力支持下，李承歲接任了川略一職。
加之他在數次平息海患時，所展露出的強橫實力，軍中上下，已然對這位年輕的川略大人頗為信服。
此時的李豐，外表上已然看不出太多重傷的痕跡，氣息也儘量維持著平穩。
但親近如李承歲和李玉，依然知曉他內在傷勢的頑固。
李玉見到父親在此等候，因被打擾了人間生活而升起的不滿，立刻浮現在臉上。
她嘟了嘟嘴，直接開口問道：
「爹！你這麼急著叫我們回來做什麼？又有什麼麻煩事了？」
李豐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將深邃的目光投向遠方水岸旁那座巍峨的人類大城——立川城。
他凝視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凝重：
「立川城……發生了一些詭事。其實，從幾年前便開始有些端倪，只是我一直未在意。但近段時間，情況……越來越嚴重了。」
李承歲與李玉聞言，臉上都露出了些許詫異。他們這四年大多待在忘川鎮，刻意避開了與立川城人類勢力的接觸，對此確實毫無察覺。
李承歲沒有猶豫，上前一步，開口問道：
「不知水君所說的……是什麼詭事？」
李豐嘆了口氣道：
「近期，下遊河口的水域……開始染上暗紅，如同稀釋的血水。河中的魚蝦……大量暴斃腐爛。」
他頓了頓。
「那水君龍令之上的水路圖紋……原本清晰明亮，如今……卻被污染上了一片如乾涸血跡般的暗紅色！」
那水君龍令，正是當年李豐凝聚龍野川本源所化的那枚奇異龍鱗，它與龍野川休戚與共，河流出現異樣，龍令便會顯現徵兆。
李承歲聞言，眉頭微蹙。
他心念一動，額頭上除了那閉合的熾白豎眼之外，另外四隻眼眸裂開，視線穿透空間阻隔，遙遙望向那座人類雄城。
在他的視野中，立川城白日的景象一切井井有條，能見到百姓在街道上行走，商販在叫賣，煙火氣依舊。
但詭異之處也確實存在——那本該是城市命脈、最為繁忙的巨大碼頭上，此刻竟然空無一人！
大大小小的船隻如同廢棄的玩具般靜靜地停泊著，纜繩鬆弛，船體甚至能看到積塵與鏽跡，仿佛這座臨水大城，已然不再依靠漁業與航運而生。
而李豐見李承歲這般模樣，知道他已有所察覺，便接著繼續說道，語氣愈發沉重：
「白天……或許還看不出太多異樣。可一到晚上……那裡便截然不同，我也曾數次派遣得力水兵，趁夜潛入立川城周邊水域乃至城內水道查探……但……無一例外，都沒有再回來。」
聽到李豐如此說，李承歲心中倒也沒有太多波瀾。
坦白而言，龍野川的好壞存續，於他而言，並非多麼牽動心神、必須守護的存在。他更多的，是一種身處其位、暫盡其責的心態。
然而，他眼中精光一閃，一個念頭迅速閃過——或許，解決了立川城這件詭事，便能順理成章地向李豐提出離去之請，也算是對這四年「庇佑」有一個明確的交代。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沉穩地追問道：
「不知水君您……對此事是何看法？需要我們如何行事？」
李豐目光掃過李承歲，又看了看一旁好奇的李玉，終於說出了召回他們的目的：
「這立川城，城中明面上的修士不算多，那是因為此城地理位置特殊，歷史淵源複雜，其背後有更深的勢力牽扯。此事……需要謹慎行事，既要查明根源，又不宜貿然引發大的衝突。」
說完，他的目光便定格在李承歲身上，其中含義，不言而喻。
李承歲心中早已猜到他的意圖，此刻更是心意一動，覺得這正是自己等待的機會。
他隨即上前一步，拱手開口，語氣堅定：
「屬下願前往查探！」
他頓了頓，給出理由，顯得合情合理：
「屬下在人間城鎮生活四年，熟悉人族的習性與城鎮布局。若由我白日潛入城中觀察，混跡於人群之中，應該不會引起過多注意，不易打草驚蛇。」
「我也要去！」
原本在一旁安靜聽著的李玉，一聽李承歲要獨自前往，立刻嚷了起來，並抓住李承歲的胳膊。
李豐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李承歲，將決定權交給了他。
李承歲轉過頭，看向抓著自己胳膊的李玉，眼神溫和語氣卻不容置疑：
「小玉，別鬧。此次不是去玩，情況不明，或有兇險。我一人行動，目標更小，也更為方便靈活些。」
李玉聽完他的話，嘴唇動了動，還是乖巧地鬆開了手，沒有再胡鬧糾纏。只是抬頭望著李承歲，輕聲說了一句：
「那……我回忘川鎮等你。」
說完，她又看了李豐一眼，便化作一道銀光，徑直向著忘川鎮的方向離去，背影乾脆利落。
見此情景，連一旁的李豐都不禁微微側目，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自己這向來嬌蠻任性的女兒，在李承歲面前竟會如此乖巧。
待李玉離去，李豐重新將目光投向李承歲，開口問道：
「你準備……什麼時候動身？」
李承歲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今晚！」
經過四年時光，李玉出落得愈發亭亭玉立。
她五官的精緻底貌未變，卻褪去了孩童時期的圓潤與稚嫩，線條更加鮮明流暢，平添了少女獨有的明媚與靈動，整個人仿佛匯聚了水之精華，突出一個「靈」字，顧盼間神采飛揚。
而李承歲的變化，則突出一個「沉」字。他的「人類」體態隨著時間流逝，已長成了青年模樣。
面容依舊清秀，但早年的稚氣已蕩然無存，面部線條更加清晰硬朗，眉宇間多了幾分堅毅。
更重要的是，四年間在醫館獨當一面的歷練，與在龍野川軍中平息海患的磨礪，已在他身上沉澱出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氣質。
他行動間步伐穩健，舉止從容，不經意間便流露出一種令人信服的成熟感。
且兩人之間的關係，也不再似從前那般，僅是打打鬧鬧的玩伴。
長時間的朝夕相伴，使得他們動作話語之間，已有了無需言說的默契與自然而然的親密。
兩人一邊趕路，一邊閒聊。
李玉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依賴：
「承歲，你說，我爹這次突然叫我們回去，是因為什麼？海患又來了？」
李承歲則是微微搖了搖頭，他目光平視前方流動的水波，心中卻別有思緒翻湧。
他現在有些不敢側頭去看身旁的少女。
歸鄉的念頭，是他心中埋藏已久的種子，經過四年的醞釀，早已生根發芽，長成了盤根錯節的參天大樹。
他此刻更多在思索的，是如何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向李豐、尤其是向李玉，提出這離別之事。
然而，他們並未趕到水府。
在鯉豐城上方，臨近水面的區域，李豐已然負手懸立等候。
隨行的還有幾名氣息尚可、但妖力波動不如昔日羅剎河的新晉妖將。
顯然，這四年裡，龍野川的高層戰力也經歷了一番更迭與重建。
那幾名妖將一見到二人歸來，立刻收斂氣息，恭敬地躬身行禮，聲音整齊劃一：
「參見川略大人，少君！」
李承歲面色平靜，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這幾年的時間裡，因為原川略線娘始終不知所蹤，職位空缺，在李豐的力排眾議與強力支持下，李承歲接任了川略一職。
加之他在數次平息海患時，所展露出的強橫實力，軍中上下，已然對這位年輕的川略大人頗為信服。
此時的李豐，外表上已然看不出太多重傷的痕跡，氣息也儘量維持著平穩。
但親近如李承歲和李玉，依然知曉他內在傷勢的頑固。
李玉見到父親在此等候，因被打擾了人間生活而升起的不滿，立刻浮現在臉上。
她嘟了嘟嘴，直接開口問道：
「爹！你這麼急著叫我們回來做什麼？又有什麼麻煩事了？」
李豐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將深邃的目光投向遠方水岸旁那座巍峨的人類大城——立川城。
他凝視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凝重：
「立川城……發生了一些詭事。其實，從幾年前便開始有些端倪，只是我一直未在意。但近段時間，情況……越來越嚴重了。」
李承歲與李玉聞言，臉上都露出了些許詫異。他們這四年大多待在忘川鎮，刻意避開了與立川城人類勢力的接觸，對此確實毫無察覺。
李承歲沒有猶豫，上前一步，開口問道：
「不知水君所說的……是什麼詭事？」
李豐嘆了口氣道：
「近期，下遊河口的水域……開始染上暗紅，如同稀釋的血水。河中的魚蝦……大量暴斃腐爛。」
他頓了頓。
「那水君龍令之上的水路圖紋……原本清晰明亮，如今……卻被污染上了一片如乾涸血跡般的暗紅色！」
那水君龍令，正是當年李豐凝聚龍野川本源所化的那枚奇異龍鱗，它與龍野川休戚與共，河流出現異樣，龍令便會顯現徵兆。
李承歲聞言，眉頭微蹙。
他心念一動，額頭上除了那閉合的熾白豎眼之外，另外四隻眼眸裂開，視線穿透空間阻隔，遙遙望向那座人類雄城。
在他的視野中，立川城白日的景象一切井井有條，能見到百姓在街道上行走，商販在叫賣，煙火氣依舊。
但詭異之處也確實存在——那本該是城市命脈、最為繁忙的巨大碼頭上，此刻竟然空無一人！
大大小小的船隻如同廢棄的玩具般靜靜地停泊著，纜繩鬆弛，船體甚至能看到積塵與鏽跡，仿佛這座臨水大城，已然不再依靠漁業與航運而生。
而李豐見李承歲這般模樣，知道他已有所察覺，便接著繼續說道，語氣愈發沉重：
「白天……或許還看不出太多異樣。可一到晚上……那裡便截然不同，我也曾數次派遣得力水兵，趁夜潛入立川城周邊水域乃至城內水道查探……但……無一例外，都沒有再回來。」
聽到李豐如此說，李承歲心中倒也沒有太多波瀾。
坦白而言，龍野川的好壞存續，於他而言，並非多麼牽動心神、必須守護的存在。他更多的，是一種身處其位、暫盡其責的心態。
然而，他眼中精光一閃，一個念頭迅速閃過——或許，解決了立川城這件詭事，便能順理成章地向李豐提出離去之請，也算是對這四年「庇佑」有一個明確的交代。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沉穩地追問道：
「不知水君您……對此事是何看法？需要我們如何行事？」
李豐目光掃過李承歲，又看了看一旁好奇的李玉，終於說出了召回他們的目的：
「這立川城，城中明面上的修士不算多，那是因為此城地理位置特殊，歷史淵源複雜，其背後有更深的勢力牽扯。此事……需要謹慎行事，既要查明根源，又不宜貿然引發大的衝突。」
說完，他的目光便定格在李承歲身上，其中含義，不言而喻。
李承歲心中早已猜到他的意圖，此刻更是心意一動，覺得這正是自己等待的機會。
他隨即上前一步，拱手開口，語氣堅定：
「屬下願前往查探！」
他頓了頓，給出理由，顯得合情合理：
「屬下在人間城鎮生活四年，熟悉人族的習性與城鎮布局。若由我白日潛入城中觀察，混跡於人群之中，應該不會引起過多注意，不易打草驚蛇。」
「我也要去！」
原本在一旁安靜聽著的李玉，一聽李承歲要獨自前往，立刻嚷了起來，並抓住李承歲的胳膊。
李豐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李承歲，將決定權交給了他。
李承歲轉過頭，看向抓著自己胳膊的李玉，眼神溫和語氣卻不容置疑：
「小玉，別鬧。此次不是去玩，情況不明，或有兇險。我一人行動，目標更小，也更為方便靈活些。」
李玉聽完他的話，嘴唇動了動，還是乖巧地鬆開了手，沒有再胡鬧糾纏。只是抬頭望著李承歲，輕聲說了一句：
「那……我回忘川鎮等你。」
說完，她又看了李豐一眼，便化作一道銀光，徑直向著忘川鎮的方向離去，背影乾脆利落。
見此情景，連一旁的李豐都不禁微微側目，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自己這向來嬌蠻任性的女兒，在李承歲面前竟會如此乖巧。
待李玉離去，李豐重新將目光投向李承歲，開口問道：
「你準備……什麼時候動身？」
李承歲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