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啟程
李豐的話讓李承歲徹底呆住。他瞪大了眼睛，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下意識地端詳著李豐那枯槁的面容、深陷的眼窩，以及說話時依舊帶著的細微喘息，忍不住脫口而出，質問中帶著荒謬：
「現在去無垠海？那不是找死嗎？而且……我才剛化形，實力卑微，自身都難保，如何能庇佑這諾大的龍野川？」
李豐深深地嘆了口氣，他抬起眼，目光恢復了往日的深邃，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安撫：
「你……可安心。我會……儘量護你周全。」
他刻意加重了「儘量」二字，並未給出絕對的保證。
「況且……眼下……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選了……」
他微微停頓，似乎在積蓄氣力，然後說道：
「話……便先到此。我們……即刻……便要動身。」
「儘量？！即刻？！」
李承歲猛地從座椅上彈了起來！他臉上寫滿了震驚與猶豫，內心也在激烈掙扎。
李豐會不會是在騙他？用一個虛無縹緲的「出身」之謎，讓他去送死？
然而，當他回想起李豐提及他出身時，那鄭重其事、絕非作偽的神情，以及那句「不管你回到哪裡，哪裡都只會是一片災禍」的預言，寒意從心底升起。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歸鄉的執念，以及對自身來歷的迷茫，像兩條無形的鎖鏈，將他與李豐的要求牢牢捆綁。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戰之際，李豐的狀態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
他原本灰敗的臉色漸漸泛起不正常的紅潤，咳嗽帶來的喘息也戛然而止，眉宇間的枯槁死氣卻被強行提振起來，仿佛迴光返照，像是動用了某種秘法，暫時壓制了傷勢。
李豐不再多言，他緩緩站起身，步履虛浮，自顧自地向廳外走去。
廳門打開，一直守在門外的李玉立刻迎了上來。
她看到李豐此刻的狀態，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她的目光迅速越過李豐，急切地投向廳內，尋找李承歲的身影。
李承歲壓下心中的萬千思緒，無奈地跟著李豐踏出了房門。
「你們……說了什麼？」
李玉忍不住好奇地追問，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李承歲張了張嘴，剛想組織語言，李豐卻搶先一步，用恢復了部分中氣的嗓音說道：
「給你們一點時間道別。」
他沒有看李玉，目光投向府外的方向。
「我在府外等你。」
說完，他不再理會李玉的反應，身形一晃，飄然而去，速度之快，與方才的虛弱判若兩人。
李玉愣在原地，隨即將疑惑和探尋的目光投向李承歲。
李承歲苦笑了一下，斟酌著詞句，將他們即將再赴無垠海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但自然是省略了關於他出身、天罰以及李豐那近乎威脅的預言等關鍵信息。
李玉安靜地聽著，臉上並沒有出現李承歲預想中的激動或反對。
她沉默了下來，微微低著頭，雙手絞著衣角。
不知她是在擔心李承歲初化形實力不濟，還是在憂慮李豐強撐傷體的安危，或許，兩者皆有。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空氣中瀰漫著離愁。
終於，她抬起頭，眼圈微微泛紅，憂心忡忡地開了口，聲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此行是非去不可的。」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
「不過你放心，我家老頭子的性子我了解……他既然說出來了，那自然……自然是有他的底氣。」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脆弱。
「只是……我有些害怕……」
李承歲自然明白李玉在害怕什麼。
其實自己的死活無關痛癢，但李豐一旦在危機四伏的無垠海殞命，那麼鯉豐城，乃至整個龍野川水族的重擔，都將壓在李玉尚且稚嫩的肩膀上。
以她的性格，她會逃避嗎？李承歲不知道，也不想去猜。
看著李玉強忍淚水的模樣，李承歲心中也是一軟。儘管他自己心裡也是七上八下，但他還是露出一個笑容，輕聲安慰道：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自然是沒事的。更何況，羅剎河將軍不也還在嗎？有他在，鯉豐城亂不了。」
然而，他這句安慰的話，卻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李玉一直強忍的淚閘。
「羅剎河……羅剎河他已經死了！」
李玉的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瞬間奪眶而出，她再也忍不住，帶著哭腔道：
「如果你們再出事……那鯉豐……就真的只剩我一人了！」
羅剎河死了？！他不是沒有去前線嗎？怎麼會？！
李承歲聞言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但他看著李玉那不知所措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追問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玉哭了片刻，才漸漸止住淚水。
她擦掉臉上的淚痕，她重新看向李承歲。
「走吧，」
她的聲音還帶著鼻音，卻清晰。
「別讓我爹等久了。」
說罷，她不再看李承歲，獨自轉身，向著府外的方向走去。
走出幾步，察覺到李承歲沒有跟上，她停下腳步，回望了一眼，眼神複雜，輕聲道：
「走吧，我……送你們一程。」
李承歲這才從羅剎河死訊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忙收斂心神，快步跟上了李玉的腳步。
水君府外，那片寬闊的廣場上。
李豐獨自一人負手而立。他背對著府門，身形挺拔，靜靜地俯視著腳下那座依骨而建、燈火闌珊的鯉豐城。
粼粼水光映照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孤寂的影子。
無人知曉這位水君，此刻心中在思索著什麼。
不等走近的李玉和李承歲開口，李豐已然轉過身來。
而當他轉過身，直面二人時，李承歲和李玉都不禁再次感到驚訝。
此刻的李豐，狀態比剛才在廳內時更好了幾分！不僅臉上的枯槁之氣盡數褪去，甚至連那新增的白髮都重新變黑。
他站在那裡，眼神銳利，氣息沉凝，恢復了往日執掌一方水域的意氣風發！
他下意識地端詳著李豐那枯槁的面容、深陷的眼窩，以及說話時依舊帶著的細微喘息，忍不住脫口而出，質問中帶著荒謬：
「現在去無垠海？那不是找死嗎？而且……我才剛化形，實力卑微，自身都難保，如何能庇佑這諾大的龍野川？」
李豐深深地嘆了口氣，他抬起眼，目光恢復了往日的深邃，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安撫：
「你……可安心。我會……儘量護你周全。」
他刻意加重了「儘量」二字，並未給出絕對的保證。
「況且……眼下……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選了……」
他微微停頓，似乎在積蓄氣力，然後說道：
「話……便先到此。我們……即刻……便要動身。」
「儘量？！即刻？！」
李承歲猛地從座椅上彈了起來！他臉上寫滿了震驚與猶豫，內心也在激烈掙扎。
李豐會不會是在騙他？用一個虛無縹緲的「出身」之謎，讓他去送死？
然而，當他回想起李豐提及他出身時，那鄭重其事、絕非作偽的神情，以及那句「不管你回到哪裡，哪裡都只會是一片災禍」的預言，寒意從心底升起。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歸鄉的執念，以及對自身來歷的迷茫，像兩條無形的鎖鏈，將他與李豐的要求牢牢捆綁。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戰之際，李豐的狀態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
他原本灰敗的臉色漸漸泛起不正常的紅潤，咳嗽帶來的喘息也戛然而止，眉宇間的枯槁死氣卻被強行提振起來，仿佛迴光返照，像是動用了某種秘法，暫時壓制了傷勢。
李豐不再多言，他緩緩站起身，步履虛浮，自顧自地向廳外走去。
廳門打開，一直守在門外的李玉立刻迎了上來。
她看到李豐此刻的狀態，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她的目光迅速越過李豐，急切地投向廳內，尋找李承歲的身影。
李承歲壓下心中的萬千思緒，無奈地跟著李豐踏出了房門。
「你們……說了什麼？」
李玉忍不住好奇地追問，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李承歲張了張嘴，剛想組織語言，李豐卻搶先一步，用恢復了部分中氣的嗓音說道：
「給你們一點時間道別。」
他沒有看李玉，目光投向府外的方向。
「我在府外等你。」
說完，他不再理會李玉的反應，身形一晃，飄然而去，速度之快，與方才的虛弱判若兩人。
李玉愣在原地，隨即將疑惑和探尋的目光投向李承歲。
李承歲苦笑了一下，斟酌著詞句，將他們即將再赴無垠海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但自然是省略了關於他出身、天罰以及李豐那近乎威脅的預言等關鍵信息。
李玉安靜地聽著，臉上並沒有出現李承歲預想中的激動或反對。
她沉默了下來，微微低著頭，雙手絞著衣角。
不知她是在擔心李承歲初化形實力不濟，還是在憂慮李豐強撐傷體的安危，或許，兩者皆有。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空氣中瀰漫著離愁。
終於，她抬起頭，眼圈微微泛紅，憂心忡忡地開了口，聲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此行是非去不可的。」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
「不過你放心，我家老頭子的性子我了解……他既然說出來了，那自然……自然是有他的底氣。」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脆弱。
「只是……我有些害怕……」
李承歲自然明白李玉在害怕什麼。
其實自己的死活無關痛癢，但李豐一旦在危機四伏的無垠海殞命，那麼鯉豐城，乃至整個龍野川水族的重擔，都將壓在李玉尚且稚嫩的肩膀上。
以她的性格，她會逃避嗎？李承歲不知道，也不想去猜。
看著李玉強忍淚水的模樣，李承歲心中也是一軟。儘管他自己心裡也是七上八下，但他還是露出一個笑容，輕聲安慰道：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自然是沒事的。更何況，羅剎河將軍不也還在嗎？有他在，鯉豐城亂不了。」
然而，他這句安慰的話，卻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李玉一直強忍的淚閘。
「羅剎河……羅剎河他已經死了！」
李玉的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瞬間奪眶而出，她再也忍不住，帶著哭腔道：
「如果你們再出事……那鯉豐……就真的只剩我一人了！」
羅剎河死了？！他不是沒有去前線嗎？怎麼會？！
李承歲聞言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但他看著李玉那不知所措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追問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玉哭了片刻，才漸漸止住淚水。
她擦掉臉上的淚痕，她重新看向李承歲。
「走吧，」
她的聲音還帶著鼻音，卻清晰。
「別讓我爹等久了。」
說罷，她不再看李承歲，獨自轉身，向著府外的方向走去。
走出幾步，察覺到李承歲沒有跟上，她停下腳步，回望了一眼，眼神複雜，輕聲道：
「走吧，我……送你們一程。」
李承歲這才從羅剎河死訊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忙收斂心神，快步跟上了李玉的腳步。
水君府外，那片寬闊的廣場上。
李豐獨自一人負手而立。他背對著府門，身形挺拔，靜靜地俯視著腳下那座依骨而建、燈火闌珊的鯉豐城。
粼粼水光映照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孤寂的影子。
無人知曉這位水君，此刻心中在思索著什麼。
不等走近的李玉和李承歲開口，李豐已然轉過身來。
而當他轉過身，直面二人時，李承歲和李玉都不禁再次感到驚訝。
此刻的李豐，狀態比剛才在廳內時更好了幾分！不僅臉上的枯槁之氣盡數褪去，甚至連那新增的白髮都重新變黑。
他站在那裡，眼神銳利，氣息沉凝，恢復了往日執掌一方水域的意氣風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