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再臨入海口
李玉快步上前，銀髮輕輕搖曳，她仰起頭，帶著關切，率先開了口：
「老頭子，你的傷……好了？」
不等李豐回答，她又急忙補充道，語氣帶著堅持。
「我跟李承歲說了，我送你們一程。」
但李豐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神情嚴肅。
他搖了搖頭，聲音平穩卻不容反駁：
「不必了。你就留在府內，好好修行，有些話我要與李承歲路上說。」
李玉嘴唇撅起，似乎還想爭辯。
李豐見狀，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又補了一句，語氣放緩了些許，輕描淡寫道：
「你不必太過擔心。這並非生離死別，去去便回。」
聽到李豐這話，李玉知道再堅持也是無用。她將涌到嘴邊的話語咽了回去，壓下心頭不舍與擔憂，默默地點了點頭。
她轉而看向一旁的李承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些：
「怪魚，你我現在都化形成功了，等你們安全回來，我們可以再去別的地方玩。」
她眼中閃過憧憬，試圖用未來的約定沖淡此刻的離愁。
「你盼望了那麼久的化形，或許……我們還能假扮人類，去體驗他們的生活。」
說完，她的目光又不自覺地飄向李豐，似乎還有千言萬語想說，但最終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李豐將女兒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看在眼裡，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長長地嘆息了一聲。嘆息聲中，包含了太多難言的情緒。
還沒等李承歲從這沉重的氛圍中反應過來，李豐一甩袖袍！一股水流生出，如同一個透明的繭，將李承歲輕盈地包裹、捲起！
下一刻，兩人便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向著龍野川下游、無垠海的方向疾馳而去！
李豐絲毫沒有掩蓋自身的氣息，甚至刻意地將全身磅礴的妖力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那強大的威壓如同水中的燈塔，昭示著他的存在與去向。
鯉豐城中，無數水族妖眾紛紛被這股強大氣息所驚動，他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或走出房屋，或停下手中的活計，目光追隨著那道遠去的流光，眼中充滿了憂慮與不安。
同時，他們也好奇地打量著被水君帶在身邊的陌生少年，竊竊私語聲在各處響起。
而李豐帶著李承歲疾馳的速度，卻並不算太快，甚至可以說有意放慢了。
李承歲自然察覺到了。
他心中念頭飛轉，猶豫片刻，他打破了沉默，問出了方才沒有問出口的問題：
「水君，羅剎河將軍……他怎會身亡了？」
李豐沒有看他，目光平視著前方幽深的水路，語氣平靜，但說出的話卻讓李承歲心頭一沉：
「他是因你而死。」
他頓了頓，仿佛在陳述無可辯駁的事實。
「包括我這身傷，也是因你造成。」
李承歲忍著沒有立刻反駁。
李豐繼續平靜地開口，仿佛在講述與己無關的往事：
「其實，原本該去鎮守軍堡的，不該是線娘，而是羅剎河。」
他終於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李承歲一眼。
「你可知……羅剎河的出身？」
李承歲愣了一下，腦海中迅速浮現羅剎河那紅髮、藍膚以及兇悍的氣質，他試探著說出了猜測：
「羅剎河將軍是……夜叉？」
「沒錯。」
李豐肯定了他的猜測，但聲音依舊平淡。
「他其實原本是海族。他還有一個身份，連李玉都不知道。」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又像是在回憶。
「他其實是……李玉的舅舅。」
這個信息讓李承歲瞳孔微縮。
「當年，他因海族內部的紛爭流落至此，我收留了他。」
李豐繼續說道：
「但他始終難消其骨子裡的乖戾與對海族的複雜情感。我始終沒有完全信任他，可結果……」
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眼光微微黯淡。
這突如其來的信息量實在太大，讓李承歲一時之間難以消化，不知該又從何問起。
兩人在沉默中又疾行了一段距離。沿途的水色漸漸變得渾濁，帶著若有若無的腥氣。
李承歲忍不住再次發問，這次他問得更加直接。
「水君，我心中實在還是不明！為何一定要帶我去無垠海？」
李豐依舊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帶著宿命般的篤定：
「到時……你便知曉。」
又是這樣的回答，讓李承歲抓狂。
『難道……這又與我化形，或者我那詭異的出身有關？』一個心悸的猜測浮現。
隨著他們不斷深入，沿途開始出現一些水族的聚落。然而，眼前的景象讓李承歲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些原本應該充滿生機的聚落，此刻竟無一例外，全部被屠戮一空！
殘缺的屍骸隨處可見，破碎的甲殼和撕裂的鰭翼混合著血污，將周圍的河水都染得渾濁不堪。
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一些水族居住的房屋、洞穴被徹底破壞，斷壁殘垣訴說著當時的慘烈，很明顯，襲擊者是為了將躲藏在裡面的水族強行拖出，而直接摧毀了他們的容身之所！
李豐至始至終都沒有對這景象發表任何言論，他甚至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周身冰冷的氣息，顯露出他內心絕非表面這般平靜。
李承歲也從最初的震驚，逐漸變成了不解。這些水族因何遭此大劫？是海族的報復嗎？
很快，他們便抵達了龍野川的入海口。
眼前的景象，比沿途的廢墟更加具有衝擊力。
無數水族與海族的屍骸密密麻麻地漂浮在交界的水域，層層疊疊，幾乎堵塞了河道。
海水變得異常黏稠，在陽光的映照下，泛著詭異而油膩的光澤。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即使是在水中，也足以讓人反胃。
那座曾經庇佑龍野川水族、巍峨聳立的鎮海礁軍堡，此刻早已化為一片巨大的廢墟。
李承歲這個某種意義上導致軍堡毀滅的「罪魁禍首」看到此幕，不禁感到尷尬，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
李豐在深深地看了那軍堡廢墟一眼後，他身形微動，身後那巨大的白色鯉魚虛影再次浮現！
虛影靈動地擺尾，磅礴的力量如漣漪般擴散開來。
那些堆積如山的屍骸、黏稠如血的水流，在這股力量的作用下，竟迅速分解、淨化，最終化作了最純淨的水流，汩汩地匯入了奔騰不息的龍野川之中。
然而，就在李豐剛剛做完這一切，氣息尚未完全平復之時——
「李——豐——！」
一個冰冷、蘊含滔天怒意的女性聲音，猛地從幽深莫測的海淵深處穿透而來！
這聲音與李承歲化形那日聽到的古老聲音不同，但其穿透力和帶來的威壓，卻同樣令人心悸！
「爾等打破契約，屠戮吾族！吾等還未去找爾等算帳，爾等倒是自己送上門來！
「老頭子，你的傷……好了？」
不等李豐回答，她又急忙補充道，語氣帶著堅持。
「我跟李承歲說了，我送你們一程。」
但李豐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神情嚴肅。
他搖了搖頭，聲音平穩卻不容反駁：
「不必了。你就留在府內，好好修行，有些話我要與李承歲路上說。」
李玉嘴唇撅起，似乎還想爭辯。
李豐見狀，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又補了一句，語氣放緩了些許，輕描淡寫道：
「你不必太過擔心。這並非生離死別，去去便回。」
聽到李豐這話，李玉知道再堅持也是無用。她將涌到嘴邊的話語咽了回去，壓下心頭不舍與擔憂，默默地點了點頭。
她轉而看向一旁的李承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些：
「怪魚，你我現在都化形成功了，等你們安全回來，我們可以再去別的地方玩。」
她眼中閃過憧憬，試圖用未來的約定沖淡此刻的離愁。
「你盼望了那麼久的化形，或許……我們還能假扮人類，去體驗他們的生活。」
說完，她的目光又不自覺地飄向李豐，似乎還有千言萬語想說，但最終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李豐將女兒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看在眼裡，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長長地嘆息了一聲。嘆息聲中，包含了太多難言的情緒。
還沒等李承歲從這沉重的氛圍中反應過來，李豐一甩袖袍！一股水流生出，如同一個透明的繭，將李承歲輕盈地包裹、捲起！
下一刻，兩人便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向著龍野川下游、無垠海的方向疾馳而去！
李豐絲毫沒有掩蓋自身的氣息，甚至刻意地將全身磅礴的妖力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那強大的威壓如同水中的燈塔，昭示著他的存在與去向。
鯉豐城中，無數水族妖眾紛紛被這股強大氣息所驚動，他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或走出房屋，或停下手中的活計，目光追隨著那道遠去的流光，眼中充滿了憂慮與不安。
同時，他們也好奇地打量著被水君帶在身邊的陌生少年，竊竊私語聲在各處響起。
而李豐帶著李承歲疾馳的速度，卻並不算太快，甚至可以說有意放慢了。
李承歲自然察覺到了。
他心中念頭飛轉，猶豫片刻，他打破了沉默，問出了方才沒有問出口的問題：
「水君，羅剎河將軍……他怎會身亡了？」
李豐沒有看他，目光平視著前方幽深的水路，語氣平靜，但說出的話卻讓李承歲心頭一沉：
「他是因你而死。」
他頓了頓，仿佛在陳述無可辯駁的事實。
「包括我這身傷，也是因你造成。」
李承歲忍著沒有立刻反駁。
李豐繼續平靜地開口，仿佛在講述與己無關的往事：
「其實，原本該去鎮守軍堡的，不該是線娘，而是羅剎河。」
他終於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李承歲一眼。
「你可知……羅剎河的出身？」
李承歲愣了一下，腦海中迅速浮現羅剎河那紅髮、藍膚以及兇悍的氣質，他試探著說出了猜測：
「羅剎河將軍是……夜叉？」
「沒錯。」
李豐肯定了他的猜測，但聲音依舊平淡。
「他其實原本是海族。他還有一個身份，連李玉都不知道。」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又像是在回憶。
「他其實是……李玉的舅舅。」
這個信息讓李承歲瞳孔微縮。
「當年，他因海族內部的紛爭流落至此，我收留了他。」
李豐繼續說道：
「但他始終難消其骨子裡的乖戾與對海族的複雜情感。我始終沒有完全信任他，可結果……」
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眼光微微黯淡。
這突如其來的信息量實在太大，讓李承歲一時之間難以消化，不知該又從何問起。
兩人在沉默中又疾行了一段距離。沿途的水色漸漸變得渾濁，帶著若有若無的腥氣。
李承歲忍不住再次發問，這次他問得更加直接。
「水君，我心中實在還是不明！為何一定要帶我去無垠海？」
李豐依舊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帶著宿命般的篤定：
「到時……你便知曉。」
又是這樣的回答，讓李承歲抓狂。
『難道……這又與我化形，或者我那詭異的出身有關？』一個心悸的猜測浮現。
隨著他們不斷深入，沿途開始出現一些水族的聚落。然而，眼前的景象讓李承歲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些原本應該充滿生機的聚落，此刻竟無一例外，全部被屠戮一空！
殘缺的屍骸隨處可見，破碎的甲殼和撕裂的鰭翼混合著血污，將周圍的河水都染得渾濁不堪。
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一些水族居住的房屋、洞穴被徹底破壞，斷壁殘垣訴說著當時的慘烈，很明顯，襲擊者是為了將躲藏在裡面的水族強行拖出，而直接摧毀了他們的容身之所！
李豐至始至終都沒有對這景象發表任何言論，他甚至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周身冰冷的氣息，顯露出他內心絕非表面這般平靜。
李承歲也從最初的震驚，逐漸變成了不解。這些水族因何遭此大劫？是海族的報復嗎？
很快，他們便抵達了龍野川的入海口。
眼前的景象，比沿途的廢墟更加具有衝擊力。
無數水族與海族的屍骸密密麻麻地漂浮在交界的水域，層層疊疊，幾乎堵塞了河道。
海水變得異常黏稠，在陽光的映照下，泛著詭異而油膩的光澤。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即使是在水中，也足以讓人反胃。
那座曾經庇佑龍野川水族、巍峨聳立的鎮海礁軍堡，此刻早已化為一片巨大的廢墟。
李承歲這個某種意義上導致軍堡毀滅的「罪魁禍首」看到此幕，不禁感到尷尬，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
李豐在深深地看了那軍堡廢墟一眼後，他身形微動，身後那巨大的白色鯉魚虛影再次浮現！
虛影靈動地擺尾，磅礴的力量如漣漪般擴散開來。
那些堆積如山的屍骸、黏稠如血的水流，在這股力量的作用下，竟迅速分解、淨化，最終化作了最純淨的水流，汩汩地匯入了奔騰不息的龍野川之中。
然而，就在李豐剛剛做完這一切，氣息尚未完全平復之時——
「李——豐——！」
一個冰冷、蘊含滔天怒意的女性聲音，猛地從幽深莫測的海淵深處穿透而來！
這聲音與李承歲化形那日聽到的古老聲音不同，但其穿透力和帶來的威壓，卻同樣令人心悸！
「爾等打破契約，屠戮吾族！吾等還未去找爾等算帳，爾等倒是自己送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