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老妖再現
李承歲心中暗暗嘆息。石生的蹤影已不見，而那狡猾的老妖也像是蒸發一般。
他原想先尋回石生，結果卻被蝦蟹二妖纏上，只得隨他們一道去陷獸灘獵殺海獸。反正眼下也閒來無事，跟著這二妖獵殺海獸，或許還能給他點啟發。
一念至此，他反倒釋然。
石生是他一手牽出的因果，可在這座兇險的前線，那稚嫩的石生在此只會成為負擔，隨他飄散，總好過捲入此間腥風血雨。
至於那老妖……既然這片戰場足以吸引他現身，總會再遇，屆時自有算帳之機。
線娘已將埋設海燈的苦役交給別的妖族，給了李承歲難得的自由。
他索性順勢而為，被蝦蟹二妖一左一右夾在中間，三妖仿佛趕海的凡人般，沿著河床緩緩游弋，搜尋那些零星登岸的海獸。
途中，他們的確遇到幾頭零星的海獸。然而這些海獸氣息孱弱，幾乎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夏濱一拳揮出，甲殼覆蓋的拳頭帶著呼嘯之聲，三兩下便將它們砸得血肉模糊。然而夏濱的面孔卻只浮現一絲不耐，滿臉儘是興味索然。
但李承歲卻察覺到一些異樣
而有幾處地方，當他們趕到時，場面早已是一片狼藉，血水瀰漫，浮著破碎的鱗片與斷裂的須觸，四周散落著一塊塊骨骼，卻奇異地保留了所有有價值的材料——
堅硬的甲殼、鋒利的利齒、蘊毒的囊袋，無一損壞。唯獨那些鮮嫩的血肉，被啃食得一乾二淨。
這一幕，絕非尋常妖族所為。倒像是某頭凶獸掃蕩過的痕跡。
幾次「撿漏」的機會雖然省卻了刀劍之勞，卻讓夏濱的耐心肉眼可見地消磨。
他嘴裡嘟囔著，聲音滿是怨氣：
儘是些塞牙縫都不夠的雜魚！真晦氣！得尋個海獸扎堆的地方才夠勁！」
戰火未熄，海獸潮的侵襲從未真正停歇。李承歲等三妖索性不再似無頭蒼蠅般四處亂轉。
夏濱心念一動，乾脆攔住一隊正匆匆行軍的妖兵小隊，臉上擠出一副和氣笑容，開口打探：
「這位同袍，叨擾了！不知附近哪處還有規模稍大的海獸群？」
說到一半，他瞥了眼身旁的李承歲，又趕忙補上一句：
「當然，太兇險的咱也不敢去，嘿嘿……」話尾的笑聲自帶幾分自嘲。
那領隊的妖兵隊長本就軍務繁忙，見有人只想挑軟柿子捏，臉色當即一沉，剛想發作呵斥。
可當他的目光無意間掠過李承歲時，原本將要出口的呵斥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才壓著火氣，語氣複雜地說道：
「三位……據前方戰報，『陷獸灘』那邊正有一股海族孽妖持續滋擾，雖不及上次突襲的規模，但這幾日從未停歇，源源不絕，甚是煩人。我等正奉命前往增援駐防。」
夏濱聞言，眼中頓時一亮，笑聲里透出幾分迫不及待：
「巧了巧了！我們正想去那兒！同去，同去！」
那隊長望了李承歲一眼，終究沒再多言，只是壓著心頭的不快，冷冷道：
「……那便一同前往吧。」
三妖隨即混入隊伍，朝著陷獸灘疾馳。不多時，一片異常的水域在遠方顯現。
李承歲抬眼望去，只見一層幽暗的水色如同一塊渾濁的帷幕。那裡的水光帶著晦暗，仿佛連陽光都被吞噬，只餘下無邊的沉悶。
陷獸灘，正如其名，位於河床一處巨大的凹陷地帶，形成一片廣闊的窪地。
那片窪地的水潭深邃而靜默，仿佛自成一方陰影。最引人注目的，是覆蓋潭底與周圍大半區域的厚重淤泥。
那淤泥的色澤深沉近乎墨黑，粘稠得仿佛有生命。它飽吸著河水的濕潤，蠕動流淌，宛如一張無形巨口，隨時準備吞噬一切踏入者。
然而，他們無需踏入那泥沼。
正如那隊長所言，無數形態扭曲、仿佛從深淵中爬出的孽妖，正一波接一波地從幽暗的水域深處浮現。它們穿過那片詭異的灘涂，悍然向著防線發起衝擊。
眾妖只需固守灘邊，便能以逸待勞。
夏濱大喜，長嘯一聲，揮舞著拳頭第一個沖入戰團。他的拳頭在水光中劃出一道道破浪的殘影，聲勢如雷。
謝江則老神在在，顯化出半妖形態，龐大的蟹身臥在河床堅實處。巨鉗緩緩開闔，隨時準備將任何膽敢逼近的孽妖鉗作兩截。
李承歲為了吞噬更多血肉壯大血京，也提劍殺入孽妖群中。藏骸饑渴地嗡鳴，道道血光閃過，帶走無數生命，
殺戮無休無止。孽妖仿佛無窮無盡，殺了一批，轉眼又有更多從黑暗深水中湧來。
數日過去，陷獸灘的血腥氣愈發濃烈。四周原本冷清的灘邊，此刻已然妖影重重。
不知從何處傳出的消息，將陷獸灘形容成了一個唾手可得的「聚寶盆」，吸引著越來越多的妖族聞訊趕來。原本冷清的灘涂邊緣，迅速變得妖頭攢動，喧囂鼎沸。
只是湧來的妖修數量仍舊有增無減，甚至有些妖族放棄了原本被指派的任務，專程跑到陷獸灘來分一杯羹。這些自願前來前線的妖修本就難以用軍法嚴格約束，龍野川軍方雖試圖管控，卻也無法完全阻止這股獵殺潮。
李承歲在這熱潮中，心中卻半點不被喧囂擾動。
他的思緒仍盤旋在那顆火焰心臟之上——如何汲取其中火靈之力，而不至於被那熾烈之力反噬成灰，才是他真正的執念。
不過，屢屢吞噬孽妖血肉，體內血京日漸充盈，紅芒藍芒愈盛，也讓他心頭生出幾分喜悅。
只是體內那株已然接近煉化的水草，他仍按捺著不動。在這無數妖修的注視下，任何異象都可能招來不必要的覬覦與麻煩。
獵殺的盛況持續數日，湧出的孽妖不僅未減，反而愈加洶湧。
就在這日漸擁擠的獵殺行列中，一個李承歲絕不可能認錯的身影，又映入他的眼帘——
不是石生。
是那個老妖。
從第二波妖修大量湧入陷獸灘開始，這老傢伙便如同聞到腥味的鬣狗，悄然出現了。
李承歲按下了立刻上前尋仇的衝動，反而開始冷眼觀察。這老貨定然是個慣犯，他倒要仔細瞧瞧，這老妖究竟是如何在這混亂的戰場上，再次行騙。
他原想先尋回石生，結果卻被蝦蟹二妖纏上，只得隨他們一道去陷獸灘獵殺海獸。反正眼下也閒來無事，跟著這二妖獵殺海獸，或許還能給他點啟發。
一念至此，他反倒釋然。
石生是他一手牽出的因果，可在這座兇險的前線，那稚嫩的石生在此只會成為負擔，隨他飄散，總好過捲入此間腥風血雨。
至於那老妖……既然這片戰場足以吸引他現身，總會再遇，屆時自有算帳之機。
線娘已將埋設海燈的苦役交給別的妖族，給了李承歲難得的自由。
他索性順勢而為，被蝦蟹二妖一左一右夾在中間，三妖仿佛趕海的凡人般，沿著河床緩緩游弋，搜尋那些零星登岸的海獸。
途中，他們的確遇到幾頭零星的海獸。然而這些海獸氣息孱弱，幾乎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夏濱一拳揮出，甲殼覆蓋的拳頭帶著呼嘯之聲，三兩下便將它們砸得血肉模糊。然而夏濱的面孔卻只浮現一絲不耐，滿臉儘是興味索然。
但李承歲卻察覺到一些異樣
而有幾處地方，當他們趕到時，場面早已是一片狼藉，血水瀰漫，浮著破碎的鱗片與斷裂的須觸，四周散落著一塊塊骨骼，卻奇異地保留了所有有價值的材料——
堅硬的甲殼、鋒利的利齒、蘊毒的囊袋，無一損壞。唯獨那些鮮嫩的血肉，被啃食得一乾二淨。
這一幕，絕非尋常妖族所為。倒像是某頭凶獸掃蕩過的痕跡。
幾次「撿漏」的機會雖然省卻了刀劍之勞，卻讓夏濱的耐心肉眼可見地消磨。
他嘴裡嘟囔著，聲音滿是怨氣：
儘是些塞牙縫都不夠的雜魚！真晦氣！得尋個海獸扎堆的地方才夠勁！」
戰火未熄，海獸潮的侵襲從未真正停歇。李承歲等三妖索性不再似無頭蒼蠅般四處亂轉。
夏濱心念一動，乾脆攔住一隊正匆匆行軍的妖兵小隊，臉上擠出一副和氣笑容，開口打探：
「這位同袍，叨擾了！不知附近哪處還有規模稍大的海獸群？」
說到一半，他瞥了眼身旁的李承歲，又趕忙補上一句：
「當然，太兇險的咱也不敢去，嘿嘿……」話尾的笑聲自帶幾分自嘲。
那領隊的妖兵隊長本就軍務繁忙，見有人只想挑軟柿子捏，臉色當即一沉，剛想發作呵斥。
可當他的目光無意間掠過李承歲時，原本將要出口的呵斥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才壓著火氣，語氣複雜地說道：
「三位……據前方戰報，『陷獸灘』那邊正有一股海族孽妖持續滋擾，雖不及上次突襲的規模，但這幾日從未停歇，源源不絕，甚是煩人。我等正奉命前往增援駐防。」
夏濱聞言，眼中頓時一亮，笑聲里透出幾分迫不及待：
「巧了巧了！我們正想去那兒！同去，同去！」
那隊長望了李承歲一眼，終究沒再多言，只是壓著心頭的不快，冷冷道：
「……那便一同前往吧。」
三妖隨即混入隊伍，朝著陷獸灘疾馳。不多時，一片異常的水域在遠方顯現。
李承歲抬眼望去，只見一層幽暗的水色如同一塊渾濁的帷幕。那裡的水光帶著晦暗，仿佛連陽光都被吞噬，只餘下無邊的沉悶。
陷獸灘，正如其名，位於河床一處巨大的凹陷地帶，形成一片廣闊的窪地。
那片窪地的水潭深邃而靜默，仿佛自成一方陰影。最引人注目的，是覆蓋潭底與周圍大半區域的厚重淤泥。
那淤泥的色澤深沉近乎墨黑，粘稠得仿佛有生命。它飽吸著河水的濕潤，蠕動流淌，宛如一張無形巨口，隨時準備吞噬一切踏入者。
然而，他們無需踏入那泥沼。
正如那隊長所言，無數形態扭曲、仿佛從深淵中爬出的孽妖，正一波接一波地從幽暗的水域深處浮現。它們穿過那片詭異的灘涂，悍然向著防線發起衝擊。
眾妖只需固守灘邊，便能以逸待勞。
夏濱大喜，長嘯一聲，揮舞著拳頭第一個沖入戰團。他的拳頭在水光中劃出一道道破浪的殘影，聲勢如雷。
謝江則老神在在，顯化出半妖形態，龐大的蟹身臥在河床堅實處。巨鉗緩緩開闔，隨時準備將任何膽敢逼近的孽妖鉗作兩截。
李承歲為了吞噬更多血肉壯大血京，也提劍殺入孽妖群中。藏骸饑渴地嗡鳴，道道血光閃過，帶走無數生命，
殺戮無休無止。孽妖仿佛無窮無盡，殺了一批，轉眼又有更多從黑暗深水中湧來。
數日過去，陷獸灘的血腥氣愈發濃烈。四周原本冷清的灘邊，此刻已然妖影重重。
不知從何處傳出的消息，將陷獸灘形容成了一個唾手可得的「聚寶盆」，吸引著越來越多的妖族聞訊趕來。原本冷清的灘涂邊緣，迅速變得妖頭攢動，喧囂鼎沸。
只是湧來的妖修數量仍舊有增無減，甚至有些妖族放棄了原本被指派的任務，專程跑到陷獸灘來分一杯羹。這些自願前來前線的妖修本就難以用軍法嚴格約束，龍野川軍方雖試圖管控，卻也無法完全阻止這股獵殺潮。
李承歲在這熱潮中，心中卻半點不被喧囂擾動。
他的思緒仍盤旋在那顆火焰心臟之上——如何汲取其中火靈之力，而不至於被那熾烈之力反噬成灰，才是他真正的執念。
不過，屢屢吞噬孽妖血肉，體內血京日漸充盈，紅芒藍芒愈盛，也讓他心頭生出幾分喜悅。
只是體內那株已然接近煉化的水草，他仍按捺著不動。在這無數妖修的注視下，任何異象都可能招來不必要的覬覦與麻煩。
獵殺的盛況持續數日，湧出的孽妖不僅未減，反而愈加洶湧。
就在這日漸擁擠的獵殺行列中，一個李承歲絕不可能認錯的身影，又映入他的眼帘——
不是石生。
是那個老妖。
從第二波妖修大量湧入陷獸灘開始，這老傢伙便如同聞到腥味的鬣狗，悄然出現了。
李承歲按下了立刻上前尋仇的衝動，反而開始冷眼觀察。這老貨定然是個慣犯，他倒要仔細瞧瞧，這老妖究竟是如何在這混亂的戰場上，再次行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