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奔赴前線
自李承歲推門踏入，正俯身於巨大河川輿圖前的羅剎河便抬起頭，沉甸甸的目光望向他。
李承歲定了定神，壓下心頭的忐忑，率先拱手，讓聲音顯得平穩：
「屬下李承歲，見過羅剎河將軍。」
羅剎河緩緩抬頭，目光先落在他背上那月華流光的魚鰭上，神色難辨，隨即又漠然低下，緩緩將輿圖收好。
李承歲略感尷尬，心中暗自揣測，是否因之前拒絕入伍，令這妖將心有不快？他深吸一口氣，再次輕聲開口，語氣愈發恭敬：
「將軍？」
話音一落，羅剎河終於有了反應。
他未再看輿圖，直起身來，手腕一翻，掌心浮出一道瑩白光芒，一塊通體無瑕、刻著雲水紋的白玉令牌躍然而出。
他隨手一拋，玉牌穩穩落向李承歲。
「滴血上去。」
羅剎河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
「此乃軍籍命牌，與神魂相系，可作傳訊。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像說著一件尋常事：
「你若戰死，牌碎，我們便能知曉。」
李承歲喉嚨輕輕一動。尚未踏上戰場，生死便已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但他不敢顯露分毫，依言伸出左手，指尖利爪輕彈，在右手掌心劃開。
嗤啦。
伴著輕微皮肉破開的聲響，暗紅的血自傷口滲出，匯成一窪。傷口蠕動著迅速癒合，掌心的血已足夠。
他不敢怠慢，將那帶血的掌心緊按在純白玉牌上。
玉牌表面雲水紋驟然亮起溫潤白光，卻在剎那間急速黯淡。「咔嚓」一聲，蛛網般裂痕浮現，旋即崩碎成幾塊，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
李承歲瞳孔驟縮。羅剎河見狀，臉上也掠過一絲詫異。
「嗯？」
他並未多問，只是輕輕一聲，手腕再一翻，又一枚同樣的玉牌擲來。
這一次，他眯起眼，緊盯李承歲的一舉一動。
冷汗自李承歲背脊沁出。
他的血肉離體後向來會迅速枯萎腐朽，卻從未令接觸之物碎裂。震驚與慌亂如冰水澆頭：若這枚玉牌再次碎裂，是否會暴露自己的特殊？
一個念頭電光般閃過。他猛地咬牙，再次用利爪劃開掌心，鮮血湧出。
同時，他拼命壓榨體內僅剩黃豆大小的「赤京」，硬生生擠出一絲精純的血肉能量，與新湧出的鮮血混合，覆在掌心。
懷著前所未有的忐忑，他顫抖著將第二枚玉牌按了上去。
玉牌再次亮起刺目的白光，隨即迅速黯淡。李承歲的心幾乎提到嗓子眼，死死盯著玉牌——
光芒散盡，玉牌完好無損。靜靜躺在他掌心，表面溫潤，隱隱與他產生了一絲微妙的聯繫。
李承歲猛地鬆了一口氣。羅剎河盯著玉牌，確認無誤後，那令人窒息的目光才緩緩收回，緊繃的氣氛也隨之鬆了些。
「如此，你便正式入籍。」
羅剎河的聲音恢復一貫的冷硬：
「持此玉牌，自往東去。它會指引你該去的位置。」
李承歲連忙躬身應「是」，卻未立刻離開。他猶豫片刻，還是開口問道：
「將軍，不知……前線戰事如今如何？我方傷亡……可還慘重？」
此時的羅剎河似乎才真正將他視作軍中一員，或許也是因水君的「親睞」。他緩緩踱近兩步，並未隱瞞：
「眼下傷亡還不算慘重。」
他聲音低沉：
「真正的硬仗尚未開始。前日主力已盡數東進，與其他幾路水軍匯合。」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難掩的凝重：
「只是那些從深海爬出的東西……多半是失了神智、只知殺戮的瘋子。何時會如狂潮般撲來，誰也說不好。」
說完，他揮手示意李承歲離開。
李承歲恭敬一禮，緩緩後退。
一隻腳方踏出門檻，身後卻傳來帶著戲謔的聲音：
「對了，小子……」
李承歲腳步一頓。
「別想著臨陣脫逃。」
羅剎河的聲音慢悠悠，卻冷若寒鐵：
「逃兵的下場，可比死在那些海怪嘴裡……悽慘得多。」
李承歲壓下心頭悸動，面色如常，不回頭，低聲道：
「屬下明白。」
隨即退出屋子。
一離開那屋，李承歲的臉色瞬間陰沉。羅剎河最後那句話，令他心中一陣不安。
難道……他已看穿自己隨時可能溜走的心思？而「幾路水軍匯合」——又是怎樣的陣仗，需要集結整個龍野川的力量？
況且，按妖族通行的修煉體系，自己連化形都未完成，理應不入這些大妖的眼，為何從水君到羅剎河，都對他另眼相看一般，甚至強行拉他入伍？
無數疑問在腦中翻騰，寒意一陣陣攀上心頭。他猛甩了甩頭，仿佛要將紛亂思緒甩開——罷了，既然已無退路，多想無益。等到了地方，一切自見分曉。
他不再遲疑，背部新鰭光華流轉，整個人騰水而起，化作一道皎潔銀光與暗紅血線交織的流影，直往東方疾射。
那枚玉牌被他吞入腹中，但仍能清晰感覺到其中傳來的微弱指向。
其實，即便沒有玉牌，方向也已分明——東方，龍野川的入海口。
而且，越往東去，水路上出現的妖兵和水族修士便越發密集，如同受到某種召喚，從四面八方匯向同一個終點。
途中，他遇到兩名同樣趕路的修士，一人雙臂關節處覆著青黑甲殼，額生紅色短須，一副乾瘦的蝦族模樣；
另一人身材敦實，背頂厚重、布滿紋路的甲殼，行走間略顯橫移，似是蟹族化形。
李承歲主動取出玉牌示於二人。
那蝦蟹二修見他雖未完全化形，卻持有正式玉牌，也並未露出輕視，反倒對他那對流轉血月光華的背鰭以及背後那柄寬闊猙獰的骨甲多看了幾眼。
「這位兄弟，不知是何跟腳？瞧你這背甲和遁光，很是不凡啊。」
蟹修忍不住好奇問道。
李承歲心中一緊，面上卻只是含糊一笑：
「小族而已，不值一提，僥倖得了些機緣罷了。」
順勢將話題引開。
蝦修顯然更感興趣，湊近幾分，壓低聲音道：
「兄弟這般本事，想必天賦神通也極為了得吧？不知是哪一類？到了前線，我等或可相互照應一番？」
「天賦神通？」
李承歲微微一怔。這個詞他聽李玉提起過，卻從未有人細說。他想起李玉那純白熾烈、能衝擊心神的光芒，莫非那便是她的天賦神通？
而自己這依靠吞噬進化的能力，又算什麼？
他不敢多言，只得繼續含糊其辭：
「這個……小弟修為淺薄，神通尚未完全顯化，慚愧得很……」
蝦蟹二修見他語焉不詳，只當是族中秘辛，雖仍好奇，卻也不好再追問。
於是，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各自懷揣著對前線的揣測與不安，混在越來越多的妖族隊伍中，朝那片戰雲密布的東方河口疾行。
李承歲定了定神，壓下心頭的忐忑，率先拱手，讓聲音顯得平穩：
「屬下李承歲，見過羅剎河將軍。」
羅剎河緩緩抬頭，目光先落在他背上那月華流光的魚鰭上，神色難辨，隨即又漠然低下，緩緩將輿圖收好。
李承歲略感尷尬，心中暗自揣測，是否因之前拒絕入伍，令這妖將心有不快？他深吸一口氣，再次輕聲開口，語氣愈發恭敬：
「將軍？」
話音一落，羅剎河終於有了反應。
他未再看輿圖，直起身來，手腕一翻，掌心浮出一道瑩白光芒，一塊通體無瑕、刻著雲水紋的白玉令牌躍然而出。
他隨手一拋，玉牌穩穩落向李承歲。
「滴血上去。」
羅剎河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
「此乃軍籍命牌，與神魂相系，可作傳訊。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像說著一件尋常事：
「你若戰死，牌碎，我們便能知曉。」
李承歲喉嚨輕輕一動。尚未踏上戰場，生死便已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但他不敢顯露分毫，依言伸出左手，指尖利爪輕彈，在右手掌心劃開。
嗤啦。
伴著輕微皮肉破開的聲響，暗紅的血自傷口滲出，匯成一窪。傷口蠕動著迅速癒合，掌心的血已足夠。
他不敢怠慢，將那帶血的掌心緊按在純白玉牌上。
玉牌表面雲水紋驟然亮起溫潤白光，卻在剎那間急速黯淡。「咔嚓」一聲，蛛網般裂痕浮現，旋即崩碎成幾塊，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
李承歲瞳孔驟縮。羅剎河見狀，臉上也掠過一絲詫異。
「嗯？」
他並未多問，只是輕輕一聲，手腕再一翻，又一枚同樣的玉牌擲來。
這一次，他眯起眼，緊盯李承歲的一舉一動。
冷汗自李承歲背脊沁出。
他的血肉離體後向來會迅速枯萎腐朽，卻從未令接觸之物碎裂。震驚與慌亂如冰水澆頭：若這枚玉牌再次碎裂，是否會暴露自己的特殊？
一個念頭電光般閃過。他猛地咬牙，再次用利爪劃開掌心，鮮血湧出。
同時，他拼命壓榨體內僅剩黃豆大小的「赤京」，硬生生擠出一絲精純的血肉能量，與新湧出的鮮血混合，覆在掌心。
懷著前所未有的忐忑，他顫抖著將第二枚玉牌按了上去。
玉牌再次亮起刺目的白光，隨即迅速黯淡。李承歲的心幾乎提到嗓子眼，死死盯著玉牌——
光芒散盡，玉牌完好無損。靜靜躺在他掌心，表面溫潤，隱隱與他產生了一絲微妙的聯繫。
李承歲猛地鬆了一口氣。羅剎河盯著玉牌，確認無誤後，那令人窒息的目光才緩緩收回，緊繃的氣氛也隨之鬆了些。
「如此，你便正式入籍。」
羅剎河的聲音恢復一貫的冷硬：
「持此玉牌，自往東去。它會指引你該去的位置。」
李承歲連忙躬身應「是」，卻未立刻離開。他猶豫片刻，還是開口問道：
「將軍，不知……前線戰事如今如何？我方傷亡……可還慘重？」
此時的羅剎河似乎才真正將他視作軍中一員，或許也是因水君的「親睞」。他緩緩踱近兩步，並未隱瞞：
「眼下傷亡還不算慘重。」
他聲音低沉：
「真正的硬仗尚未開始。前日主力已盡數東進，與其他幾路水軍匯合。」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難掩的凝重：
「只是那些從深海爬出的東西……多半是失了神智、只知殺戮的瘋子。何時會如狂潮般撲來，誰也說不好。」
說完，他揮手示意李承歲離開。
李承歲恭敬一禮，緩緩後退。
一隻腳方踏出門檻，身後卻傳來帶著戲謔的聲音：
「對了，小子……」
李承歲腳步一頓。
「別想著臨陣脫逃。」
羅剎河的聲音慢悠悠，卻冷若寒鐵：
「逃兵的下場，可比死在那些海怪嘴裡……悽慘得多。」
李承歲壓下心頭悸動，面色如常，不回頭，低聲道：
「屬下明白。」
隨即退出屋子。
一離開那屋，李承歲的臉色瞬間陰沉。羅剎河最後那句話，令他心中一陣不安。
難道……他已看穿自己隨時可能溜走的心思？而「幾路水軍匯合」——又是怎樣的陣仗，需要集結整個龍野川的力量？
況且，按妖族通行的修煉體系，自己連化形都未完成，理應不入這些大妖的眼，為何從水君到羅剎河，都對他另眼相看一般，甚至強行拉他入伍？
無數疑問在腦中翻騰，寒意一陣陣攀上心頭。他猛甩了甩頭，仿佛要將紛亂思緒甩開——罷了，既然已無退路，多想無益。等到了地方，一切自見分曉。
他不再遲疑，背部新鰭光華流轉，整個人騰水而起，化作一道皎潔銀光與暗紅血線交織的流影，直往東方疾射。
那枚玉牌被他吞入腹中，但仍能清晰感覺到其中傳來的微弱指向。
其實，即便沒有玉牌，方向也已分明——東方，龍野川的入海口。
而且，越往東去，水路上出現的妖兵和水族修士便越發密集，如同受到某種召喚，從四面八方匯向同一個終點。
途中，他遇到兩名同樣趕路的修士，一人雙臂關節處覆著青黑甲殼，額生紅色短須，一副乾瘦的蝦族模樣；
另一人身材敦實，背頂厚重、布滿紋路的甲殼，行走間略顯橫移，似是蟹族化形。
李承歲主動取出玉牌示於二人。
那蝦蟹二修見他雖未完全化形，卻持有正式玉牌，也並未露出輕視，反倒對他那對流轉血月光華的背鰭以及背後那柄寬闊猙獰的骨甲多看了幾眼。
「這位兄弟，不知是何跟腳？瞧你這背甲和遁光，很是不凡啊。」
蟹修忍不住好奇問道。
李承歲心中一緊，面上卻只是含糊一笑：
「小族而已，不值一提，僥倖得了些機緣罷了。」
順勢將話題引開。
蝦修顯然更感興趣，湊近幾分，壓低聲音道：
「兄弟這般本事，想必天賦神通也極為了得吧？不知是哪一類？到了前線，我等或可相互照應一番？」
「天賦神通？」
李承歲微微一怔。這個詞他聽李玉提起過，卻從未有人細說。他想起李玉那純白熾烈、能衝擊心神的光芒，莫非那便是她的天賦神通？
而自己這依靠吞噬進化的能力，又算什麼？
他不敢多言，只得繼續含糊其辭：
「這個……小弟修為淺薄，神通尚未完全顯化，慚愧得很……」
蝦蟹二修見他語焉不詳，只當是族中秘辛，雖仍好奇，卻也不好再追問。
於是，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各自懷揣著對前線的揣測與不安，混在越來越多的妖族隊伍中，朝那片戰雲密布的東方河口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