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入白魚節堂
殿外，李承歲依那妖兵的吩咐，在大殿前的廣場上等候。
時間一點點流逝，許久都未有動靜從殿內傳出。只有遠處行軍妖兵的甲冑碰撞之聲。
他只好左右打量著這座被稱為「水府節堂」的殿宇，其外觀古樸沉肅，檐角雕刻著水獸頭顱，除此之外，並無更多華麗裝飾。
久候無音，他的心緒逐漸浮躁起來，不由在殿外徘徊起來。他正有些走神，殿門忽然震顫，發出沉悶的吱呀聲，向內開啟，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群形色各異、氣息明顯比妖兵強悍許多的妖族修士，面色凝重地從殿內魚貫而出。他們低聲交談著，聲音壓得極低，難掩其中憂慮。
「這下該如何是好……」
「此番聲勢不同以往，不知……有無勝算啊……」
而在這群修士中，李承歲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名為「線娘」的女人。
但無人側目看一眼殿外的李承歲，那線娘也混在妖群中，步履匆匆，徑直越過，仿佛他只是一塊無關緊要的石頭，他們帶著各自的憂慮，很快便消失在通往校場的道路上。
四周恢復了寂靜，又靜候了片刻，一名披甲妖兵自殿內走出，對李承歲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水君召見，請隨我來。」
李承歲不由地隨之邁出，跟著妖兵步入殿門。
內部並非想像中空曠的主殿，而是一重又一重由精銳妖兵嚴密把守的庭院迴廊，戒備極其森嚴。
終於，他被引至最深處的殿堂之中，見到了負手而立、眺望著窗外景象的水君李豐。
李豐並未回頭，平淡但清晰的聲音卻先一步傳來：
「等候多時了。你心中一定很詫異，我今日為何不在府中，反而在此地召見於你？」
李承歲躬身行禮，沉聲應答：
「是，晚輩確有此惑。」
李豐緩緩轉過身，他的目光落在李承歲暗金色的眼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看穿了某些變化，才繼續說道：
「前幾日，你在校場與一名兵士交手的結果，我已盡數知曉。」
他話鋒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
「你，當真不願加入我龍野川水軍？眼下，正是我水軍用人之際。」
不等李承歲回答，他又好似不在意般補充道：
「當然，我從不強求麾下，去留皆由你自行定奪。只是——」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染上一絲凝重，氛圍也變得有些凝固。
「近日龍野川恐生大變故，你若留在城中，恐怕……意義不大，甚至恐受波及。」
李承歲心中一驚。他下意識抬眼，望著那窗邊的李豐，心下驟升疑惑。
鯉豐城有李豐這等人物坐鎮，水軍陣列森嚴，還能有何等變故，能讓其說出這番話？
加入水軍，意味著捲入這未知的危險，再想脫身恐怕難如登天。
可若拒絕，李豐話已至此，自己離開鯉豐城後，又能去向何方？天下之大，似乎並無他這「怪物」的容身之處。
他心下已有決斷，但仍需問個明白，心思翻湧之間，他仍象徵性地開口試問道：
「不知……水君所言變故，究竟是何變故？竟如此嚴重？」
李豐看著他，淡淡吐出三個字，卻重若千鈞：
「無垠海。」
短短三個字，卻如同海嘯，在李承歲心中掀起巨浪。
他怎會不知無垠海？那是囊括四洲、浩瀚無垠的終極水域，是釋天界一切水系的源頭與歸宿。
其廣闊深遠，誰也不曾走到盡頭。無數修士踏海而去，卻如泥牛入海，再無消息。
他並非沒有想過前往大海探尋，對火靈的渴望早已化為一種執念，日夜催促著他。
可他從未想過，會是以這樣一種方式——與無垠海開戰。
他壓下心中驚濤，再度追問：
「晚輩仍是不解。水君您神通廣大，麾下兵強馬壯，且河流與海洋向來界線分明，互不侵犯。這海中究竟是何種勢力，為何……為何會突然要與他們兵戎相見？」
李豐聞言，只是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你要知道，這浩蕩龍野川，並非我一人的龍野川。此川在東部蒼洲流淌了萬古歲月，底蘊雖深，卻也難與無垠海的磅礴偉力相提並論。」
「並非我們要開戰，而是不得不抵禦那些自深海而來的侵襲者罷了。
「並無開戰一說。」
說完，他搖了搖頭，眼中儘是無奈，似乎背負著沉重的壓力。他後又擺擺手，似乎不願再多言此事：
「你若不願捲入這是非之中，明日，便可自行離去吧。免得戰端一開，傷及到你這無辜之輩。」
說罷，他轉過身去，再次望向窗外，留下一個沉重的背影。
李承歲站在原地，心中天人交戰。
目前幾乎可以肯定，浩瀚無垠海之中，必然存在著更多的火靈之物，這是他化形歸鄉的唯一希望。
離開鯉豐城，自己孑然一身，又能去往何處？如今海族異動，危機四伏，獨自貿然闖入海域，無異於自尋死路。
相比之下，加入水軍，雖危險重重，但至少……尋找火靈的機會更多。並且他厭惡現在的生活，不能重回人身，那與死了也沒什麼分別。
殿中沉寂，李豐只是站著，並未催促，給予他充分的思考時間。
最終，李承歲一咬牙，下定了決心。
但他仍有一個最後的疑問，必須問出：
「晚輩還有一事不明，望水君解惑。晚輩修為淺薄，見識短淺，不知……為何能得水君青睞，邀我入伍？」
他心中暗忖，此事絕不簡單，他不信水軍精銳都是李豐這樣親自招攬來的。
他忐忑地等待著答案。
李豐卻再次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測、語焉不詳的模樣：
「你不必妄自菲薄。既然你能在校場正面擊敗那兵士，便已證明了你的價值與資格。這，便足夠了。」
聽到這敷衍卻又無法反駁的回答，李承歲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他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依著記憶中那些妖兵的模樣，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沉聲道：
「晚輩李承歲，願加入龍野川水軍，聽憑水君差遣！」
聲音在殿中迴蕩，久久不散。
時間一點點流逝，許久都未有動靜從殿內傳出。只有遠處行軍妖兵的甲冑碰撞之聲。
他只好左右打量著這座被稱為「水府節堂」的殿宇，其外觀古樸沉肅，檐角雕刻著水獸頭顱，除此之外，並無更多華麗裝飾。
久候無音，他的心緒逐漸浮躁起來，不由在殿外徘徊起來。他正有些走神，殿門忽然震顫，發出沉悶的吱呀聲，向內開啟，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群形色各異、氣息明顯比妖兵強悍許多的妖族修士，面色凝重地從殿內魚貫而出。他們低聲交談著，聲音壓得極低，難掩其中憂慮。
「這下該如何是好……」
「此番聲勢不同以往，不知……有無勝算啊……」
而在這群修士中，李承歲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名為「線娘」的女人。
但無人側目看一眼殿外的李承歲，那線娘也混在妖群中，步履匆匆，徑直越過，仿佛他只是一塊無關緊要的石頭，他們帶著各自的憂慮，很快便消失在通往校場的道路上。
四周恢復了寂靜，又靜候了片刻，一名披甲妖兵自殿內走出，對李承歲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水君召見，請隨我來。」
李承歲不由地隨之邁出，跟著妖兵步入殿門。
內部並非想像中空曠的主殿，而是一重又一重由精銳妖兵嚴密把守的庭院迴廊，戒備極其森嚴。
終於，他被引至最深處的殿堂之中，見到了負手而立、眺望著窗外景象的水君李豐。
李豐並未回頭，平淡但清晰的聲音卻先一步傳來：
「等候多時了。你心中一定很詫異，我今日為何不在府中，反而在此地召見於你？」
李承歲躬身行禮，沉聲應答：
「是，晚輩確有此惑。」
李豐緩緩轉過身，他的目光落在李承歲暗金色的眼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看穿了某些變化，才繼續說道：
「前幾日，你在校場與一名兵士交手的結果，我已盡數知曉。」
他話鋒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
「你，當真不願加入我龍野川水軍？眼下，正是我水軍用人之際。」
不等李承歲回答，他又好似不在意般補充道：
「當然，我從不強求麾下，去留皆由你自行定奪。只是——」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染上一絲凝重，氛圍也變得有些凝固。
「近日龍野川恐生大變故，你若留在城中，恐怕……意義不大，甚至恐受波及。」
李承歲心中一驚。他下意識抬眼，望著那窗邊的李豐，心下驟升疑惑。
鯉豐城有李豐這等人物坐鎮，水軍陣列森嚴，還能有何等變故，能讓其說出這番話？
加入水軍，意味著捲入這未知的危險，再想脫身恐怕難如登天。
可若拒絕，李豐話已至此，自己離開鯉豐城後，又能去向何方？天下之大，似乎並無他這「怪物」的容身之處。
他心下已有決斷，但仍需問個明白，心思翻湧之間，他仍象徵性地開口試問道：
「不知……水君所言變故，究竟是何變故？竟如此嚴重？」
李豐看著他，淡淡吐出三個字，卻重若千鈞：
「無垠海。」
短短三個字，卻如同海嘯，在李承歲心中掀起巨浪。
他怎會不知無垠海？那是囊括四洲、浩瀚無垠的終極水域，是釋天界一切水系的源頭與歸宿。
其廣闊深遠，誰也不曾走到盡頭。無數修士踏海而去，卻如泥牛入海，再無消息。
他並非沒有想過前往大海探尋，對火靈的渴望早已化為一種執念，日夜催促著他。
可他從未想過，會是以這樣一種方式——與無垠海開戰。
他壓下心中驚濤，再度追問：
「晚輩仍是不解。水君您神通廣大，麾下兵強馬壯，且河流與海洋向來界線分明，互不侵犯。這海中究竟是何種勢力，為何……為何會突然要與他們兵戎相見？」
李豐聞言，只是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你要知道，這浩蕩龍野川，並非我一人的龍野川。此川在東部蒼洲流淌了萬古歲月，底蘊雖深，卻也難與無垠海的磅礴偉力相提並論。」
「並非我們要開戰，而是不得不抵禦那些自深海而來的侵襲者罷了。
「並無開戰一說。」
說完，他搖了搖頭，眼中儘是無奈，似乎背負著沉重的壓力。他後又擺擺手，似乎不願再多言此事：
「你若不願捲入這是非之中，明日，便可自行離去吧。免得戰端一開，傷及到你這無辜之輩。」
說罷，他轉過身去，再次望向窗外，留下一個沉重的背影。
李承歲站在原地，心中天人交戰。
目前幾乎可以肯定，浩瀚無垠海之中，必然存在著更多的火靈之物，這是他化形歸鄉的唯一希望。
離開鯉豐城，自己孑然一身，又能去往何處？如今海族異動，危機四伏，獨自貿然闖入海域，無異於自尋死路。
相比之下，加入水軍，雖危險重重，但至少……尋找火靈的機會更多。並且他厭惡現在的生活，不能重回人身，那與死了也沒什麼分別。
殿中沉寂，李豐只是站著，並未催促，給予他充分的思考時間。
最終，李承歲一咬牙，下定了決心。
但他仍有一個最後的疑問，必須問出：
「晚輩還有一事不明，望水君解惑。晚輩修為淺薄，見識短淺，不知……為何能得水君青睞，邀我入伍？」
他心中暗忖，此事絕不簡單，他不信水軍精銳都是李豐這樣親自招攬來的。
他忐忑地等待著答案。
李豐卻再次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測、語焉不詳的模樣：
「你不必妄自菲薄。既然你能在校場正面擊敗那兵士，便已證明了你的價值與資格。這，便足夠了。」
聽到這敷衍卻又無法反駁的回答，李承歲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他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依著記憶中那些妖兵的模樣，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沉聲道：
「晚輩李承歲，願加入龍野川水軍，聽憑水君差遣！」
聲音在殿中迴蕩，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