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驚濤駭浪
劉奇終是被李承歲「溺死」了。
他修煉的功法本可令他在水中如履平地，肌膚刀槍不入，而面對那溺亡之力卻是毫無用武之地。
他的身體保持著向前抓取的姿勢，緩緩沉向更深的黑暗，那雙瞪大的眼睛裡凝固著不解。
李玉的氣息逐漸恢復起來，鱗片也重新煥發出瑩潤的光澤。
她一擺尾，便看到了被長刀釘在河底淤泥中的李承歲。她心中猛地一抽，立刻奮力向他游去。
此時的水面之上，風雨愈發狂暴，恐怖的威能也滲透至水底。原本相對平緩的水流變得湍急，形成無數漩渦。
魚群們驚惶失措，如四處飆射而去。茂密的水草從前如淑女般輕輕搖曳，此刻卻也像發瘋狂婦的亂發，在激流中抽動，纏捲起泥沙和破碎的雜物。
李承歲忍痛，看向李玉的方向，看到李玉趕來，輕聲呼喚著她的名字。
但李玉並未回應他的呼喚，反而扭過頭，朝著河底的最深處，語氣焦急且帶著命令地大聲喊道：
「死老頭，你還在等什麼！」
話音還未落。
那柄貫穿李承歲腹部、紋絲不動的百鍊長刀有了變化。
鐵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刀身各處滋生、蔓延，轉眼間就覆蓋了所有精密的花紋。
整把刀變得如同風乾的枯木，「嘭」的一聲崩解成無數碎鐵塊，散落在污泥之中。
李承歲終於脫困，身體癱軟了下去，疼痛讓他蜷縮起來，一時無法直起腰。
一聲低沉卻無比清晰的呼喊，仿佛穿透了靈魂與水流的阻隔，自河底最深處傳來：
「玉兒——」
這聲呼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李承歲都為之一震。
李玉此刻焦急萬分，對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再次大聲呼喊：
「快救他！」
話音剛落，李承歲立刻感到一股清涼無比、精純至極的水流，仿佛擁有生命一般，包裹住他腹部的傷口。
那水流地滲入每一寸撕裂的血肉，所過之處，疼痛消退，新的肉芽開始生長。這比他自身的恢復能力不知快了多少倍。
他還沉浸在河底傳來的呼喊和自身傷勢飛速癒合的驚愕中，李玉已經疾游到了他的身邊，連聲急切詢問：
「笨魚！你怎麼樣？還疼不疼？」
河底最深處，那片原本無光的區域，驟然亮起一道無比奪目的光芒。如同在河底升起一輪純白的太陽，光芒萬丈，其色澤與李玉身上的純白鱗片一般無二，聖潔而耀眼。
光芒中心，一個身影浮現。
那是一位面容儒雅、身材消瘦的中年人。
他在水中並非遊動，而是如閒庭信步般，緩步踏水而行。
他每一步落下，腳下河水便自然凝聚，托承其重。看似步履不快，但速度卻快得驚人，縮地成寸般，轉瞬間便到了李承歲與李玉不遠處。
他身著一襲古樸青衫，雙手背負於身後，古井無波地看著他們。他身上散發出的威壓並不像尋常修士那般咄咄逼人，反而是一種如淵海、大地般的磅礴，浩瀚無邊，讓人生不起半點忤逆，只想頂禮膜拜。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傳入兩人耳中：
「玉兒，該回家了。」
李玉聽聞此話，魚尾焦躁一擺，顯然有些惱怒。
她化作一道凌厲的白光，向那中年人衝擊而去。
然而，那白光在距離中年人身前三寸之處，仿佛撞上一堵無形無質的牆壁，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白光閃爍了幾下，最終無奈地消散，露出李玉的身形。
她不再嘗試攻擊，反而揚起頭，用一種蠻橫的語氣說道：
「你給我治好他！治得一點傷疤都不許留！不然我這輩子都不會同你回去！」
那中年人聞言，只是微微搖了搖頭，露出無奈的笑容。
李承歲頓時感到周身的水流將他托起，平穩地送到那中年人的身前。他低頭看去，只見腹部的傷口已然完全癒合，如同從未受過傷一般。
李承歲倉皇地站在河底，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那中年人近在咫尺的威壓讓他不敢抬頭直視，只能盯著對方青衫的下擺，腦子裡一片空白，不知此時該作何反應。
李玉卻飛快地遊了過來，擋在李承歲身前：
「笨魚你別慌，這便是我阿爹了。有我在，他不敢欺負你的！」
那中年人目光掠過李玉，看向她身後，只是微微一笑，示意李玉讓開。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李承歲身上，有些意味深長，他開口問道，聲音平和卻自帶威嚴：
「你叫什麼？」
李承歲不敢有絲毫隱瞞，老實低聲答道：
「我……我叫李承歲。」
那中年人聽完，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不再多問。他轉而望向岸上立川城的方向，淡淡說道：
「好了，此間事了，我們回去吧。」
說罷，也不見他有何動作，水流捲起了李玉和李承歲。他依舊緩步向前走去，一步邁出如同遁入虛空，眨眼間便不見了蹤影。
......
河面之上，那艘巨大的樓船早已徹底沉入水中，只有少數高聳的桅杆頂端還勉強露出水面，旋即又被浪頭吞沒。
水面上漂浮著燃燒著的焦黑木板、以及雜亂的貨物。更多的，是密密麻麻的浮屍，隨著波濤起伏，慘不忍睹。
還有一些僥倖生還的人，牢牢抱住浮木殘骸，在冰冷的河水中瑟瑟發抖，聲嘶力竭地呼救，期盼著救援。
然而河面上風高浪急，巨浪如小山般接連打來，一個浪頭過後，那些抱著浮木的人便連同他們的希望一起，消失無蹤。
此時河水開始泛濫，衝擊著立川城的城牆和沿河的堤岸，靠近河邊的低矮建築早已被沖毀淹沒，只剩下殘垣斷壁。渾濁的河水湧入街道，捲走家具、貨物。
周遭的村莊更是滅頂之災，農田、屋舍，來不及逃生的牲畜都盡數被淹，哭喊聲、求救聲被風雨聲淹沒。
在這片末日般的景象中，立川城的城主府頂端，出現一位老者。
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身穿一襲樸素灰袍。面對滔天洪災，他只是面無表情地抬起手，對著下方洶湧的河水輕輕一按。
整個河面，如有一隻天神之手壓下，奔騰的河水猛然停滯，隨後溫順地向下回落，不再衝擊城牆。
幾乎在同一時間，天空中傾瀉而下的暴雨也變小了，迅速恢復了正常的雨勢。最後只剩下絲絲微雨。
倖存下來的人們驚魂未定，紛紛朝著鐘樓的方向跪倒，連連叩拜，口中念念有詞，感激城主的救命之恩。
而那灰袍老者，只是瞥了一眼恢復平靜的河面，隨即身影一晃，便消散在了夜色之中。
他修煉的功法本可令他在水中如履平地，肌膚刀槍不入，而面對那溺亡之力卻是毫無用武之地。
他的身體保持著向前抓取的姿勢，緩緩沉向更深的黑暗，那雙瞪大的眼睛裡凝固著不解。
李玉的氣息逐漸恢復起來，鱗片也重新煥發出瑩潤的光澤。
她一擺尾，便看到了被長刀釘在河底淤泥中的李承歲。她心中猛地一抽，立刻奮力向他游去。
此時的水面之上，風雨愈發狂暴，恐怖的威能也滲透至水底。原本相對平緩的水流變得湍急，形成無數漩渦。
魚群們驚惶失措，如四處飆射而去。茂密的水草從前如淑女般輕輕搖曳，此刻卻也像發瘋狂婦的亂發，在激流中抽動，纏捲起泥沙和破碎的雜物。
李承歲忍痛，看向李玉的方向，看到李玉趕來，輕聲呼喚著她的名字。
但李玉並未回應他的呼喚，反而扭過頭，朝著河底的最深處，語氣焦急且帶著命令地大聲喊道：
「死老頭，你還在等什麼！」
話音還未落。
那柄貫穿李承歲腹部、紋絲不動的百鍊長刀有了變化。
鐵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刀身各處滋生、蔓延，轉眼間就覆蓋了所有精密的花紋。
整把刀變得如同風乾的枯木，「嘭」的一聲崩解成無數碎鐵塊，散落在污泥之中。
李承歲終於脫困，身體癱軟了下去，疼痛讓他蜷縮起來，一時無法直起腰。
一聲低沉卻無比清晰的呼喊，仿佛穿透了靈魂與水流的阻隔，自河底最深處傳來：
「玉兒——」
這聲呼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李承歲都為之一震。
李玉此刻焦急萬分，對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再次大聲呼喊：
「快救他！」
話音剛落，李承歲立刻感到一股清涼無比、精純至極的水流，仿佛擁有生命一般，包裹住他腹部的傷口。
那水流地滲入每一寸撕裂的血肉，所過之處，疼痛消退，新的肉芽開始生長。這比他自身的恢復能力不知快了多少倍。
他還沉浸在河底傳來的呼喊和自身傷勢飛速癒合的驚愕中，李玉已經疾游到了他的身邊，連聲急切詢問：
「笨魚！你怎麼樣？還疼不疼？」
河底最深處，那片原本無光的區域，驟然亮起一道無比奪目的光芒。如同在河底升起一輪純白的太陽，光芒萬丈，其色澤與李玉身上的純白鱗片一般無二，聖潔而耀眼。
光芒中心，一個身影浮現。
那是一位面容儒雅、身材消瘦的中年人。
他在水中並非遊動，而是如閒庭信步般，緩步踏水而行。
他每一步落下，腳下河水便自然凝聚，托承其重。看似步履不快，但速度卻快得驚人，縮地成寸般，轉瞬間便到了李承歲與李玉不遠處。
他身著一襲古樸青衫，雙手背負於身後，古井無波地看著他們。他身上散發出的威壓並不像尋常修士那般咄咄逼人，反而是一種如淵海、大地般的磅礴，浩瀚無邊，讓人生不起半點忤逆，只想頂禮膜拜。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傳入兩人耳中：
「玉兒，該回家了。」
李玉聽聞此話，魚尾焦躁一擺，顯然有些惱怒。
她化作一道凌厲的白光，向那中年人衝擊而去。
然而，那白光在距離中年人身前三寸之處，仿佛撞上一堵無形無質的牆壁，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白光閃爍了幾下，最終無奈地消散，露出李玉的身形。
她不再嘗試攻擊，反而揚起頭，用一種蠻橫的語氣說道：
「你給我治好他！治得一點傷疤都不許留！不然我這輩子都不會同你回去！」
那中年人聞言，只是微微搖了搖頭，露出無奈的笑容。
李承歲頓時感到周身的水流將他托起，平穩地送到那中年人的身前。他低頭看去，只見腹部的傷口已然完全癒合，如同從未受過傷一般。
李承歲倉皇地站在河底，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那中年人近在咫尺的威壓讓他不敢抬頭直視，只能盯著對方青衫的下擺，腦子裡一片空白，不知此時該作何反應。
李玉卻飛快地遊了過來，擋在李承歲身前：
「笨魚你別慌，這便是我阿爹了。有我在，他不敢欺負你的！」
那中年人目光掠過李玉，看向她身後，只是微微一笑，示意李玉讓開。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李承歲身上，有些意味深長，他開口問道，聲音平和卻自帶威嚴：
「你叫什麼？」
李承歲不敢有絲毫隱瞞，老實低聲答道：
「我……我叫李承歲。」
那中年人聽完，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不再多問。他轉而望向岸上立川城的方向，淡淡說道：
「好了，此間事了，我們回去吧。」
說罷，也不見他有何動作，水流捲起了李玉和李承歲。他依舊緩步向前走去，一步邁出如同遁入虛空，眨眼間便不見了蹤影。
......
河面之上，那艘巨大的樓船早已徹底沉入水中，只有少數高聳的桅杆頂端還勉強露出水面，旋即又被浪頭吞沒。
水面上漂浮著燃燒著的焦黑木板、以及雜亂的貨物。更多的，是密密麻麻的浮屍，隨著波濤起伏，慘不忍睹。
還有一些僥倖生還的人，牢牢抱住浮木殘骸，在冰冷的河水中瑟瑟發抖，聲嘶力竭地呼救，期盼著救援。
然而河面上風高浪急，巨浪如小山般接連打來，一個浪頭過後，那些抱著浮木的人便連同他們的希望一起，消失無蹤。
此時河水開始泛濫，衝擊著立川城的城牆和沿河的堤岸，靠近河邊的低矮建築早已被沖毀淹沒，只剩下殘垣斷壁。渾濁的河水湧入街道，捲走家具、貨物。
周遭的村莊更是滅頂之災，農田、屋舍，來不及逃生的牲畜都盡數被淹，哭喊聲、求救聲被風雨聲淹沒。
在這片末日般的景象中，立川城的城主府頂端，出現一位老者。
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身穿一襲樸素灰袍。面對滔天洪災，他只是面無表情地抬起手，對著下方洶湧的河水輕輕一按。
整個河面，如有一隻天神之手壓下，奔騰的河水猛然停滯，隨後溫順地向下回落，不再衝擊城牆。
幾乎在同一時間，天空中傾瀉而下的暴雨也變小了，迅速恢復了正常的雨勢。最後只剩下絲絲微雨。
倖存下來的人們驚魂未定，紛紛朝著鐘樓的方向跪倒，連連叩拜，口中念念有詞，感激城主的救命之恩。
而那灰袍老者，只是瞥了一眼恢復平靜的河面，隨即身影一晃，便消散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