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罪惡克星李承歲
小鯉魚李玉的性格如同水中最活躍的氣泡，永遠歡快、跳脫。這與李承歲的沉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倒不是說李承歲天生沉悶，而是過去一年間那段黑暗、孤獨、只為生存而吞噬的經歷，像河底的淤泥般覆蓋了他原本的性情，將他壓抑得幾乎忘了如何「交流」，甚至連口吐人言都變得無比生澀。
李玉的出現也重新喚醒了他某些遺忘的感覺。
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能帶來「熱鬧」的同伴，李承歲這幾日幾乎沒怎麼外出覓食，只是偶爾捕些小魚果腹。
多日的接觸讓他逐漸摸清了這條小白鯉魚的性子——
說話是刻薄高傲了些，總愛拿他的外貌和「血脈」開玩笑，但並沒有什麼真正的壞心思，甚至對他有種「所有物」般的維護和分享欲。
因此，李承歲大多時候都順著它的心意，它想玩什麼，他就陪著玩什麼。
然而，李玉最喜歡的「遊戲」，便是去騷擾那些搶劫漁民，或是遊蕩在水面的水匪。
它會以極快的速度在水下穿梭，用身體猛烈撞擊小船的薄弱處，或者巧妙地攪動水流，讓船隻失去平衡，看水匪驚慌失措、驚呼著落入水中的狼狽模樣，它便會興奮地繞著圈吐泡泡。
李承歲卻並不覺得這有多有趣。
雖然這些水匪無惡不作，但身為一個曾經的「人類」，他看著李玉如此捉弄甚至殘害這些水匪，他內心深處總有種隔閡和不適。他更多是沉默地跟在後面。
李玉卻樂此不疲，甚至常常慫恿他：「笨魚，快去！吃了他們！反正這些水匪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其實李承歲對於主動吃人這件事，始終抱有抗拒。
之前吃人，要麼就是絕境，要麼是像修士屍體那樣的，不吃白不吃。
但活生生地將一個個掙扎、恐懼的人吞噬掉，還是觸及了他的「人性底線」。
見他猶豫，李玉則會擺出一副「我懂很多」的姿態，義正嚴辭地開導他：
「你看那些漁民，身為凡人，壽命只有短短數十載，頂天也就活個一百歲。生活已經夠苦的了！而這些水匪卻靠掠奪他們為生，這還不該死？！」
見李承歲仍舊不以為意，古靈精怪的它眼珠一轉，又說出一個極具誘惑的理由：
「誒呀，你不是想快點變回人形嗎？我告訴你哦，光吃魚蝦可是不行的！『吃啥補啥』沒聽過嗎？」
這個說法，精準地擊中了李承歲心中最強烈的渴望。
回家！
為了這個目標，他有什麼不能做的？他動搖了，最終選擇了相信。
於是，之後的「遊戲」變成了固定流程：
李玉負責以各種花樣弄翻水匪的船，製造混亂和恐慌；李承歲則負責在水中，將水匪吞噬。
李承歲從最初的勉強與不適，到後來的逐漸適應，他慢慢地接受了這個邏輯——
吞噬，變強，化形，回家。至於這些水匪，本來就作惡多端，這也算除惡揚善了。
期間，李玉口中那所謂的「追兵」一直未曾出現，這讓他們的「遊戲」更加肆無忌憚。
但再有趣的遊戲，玩多了也會膩。
一日，李玉像往常一樣，它用極快的速度輕易地將一條水匪的船底鑿出一個洞，然後看著船隻進水，水匪驚恐尖叫。、
但它沒有再像過去那樣興奮地來回穿梭，只是懶洋洋地懸浮在一旁，連尾巴都擺得有些敷衍。
等李承歲默默地將水中掙扎的兩個水匪處理掉，游回它身邊時，李玉甩了甩尾鰭，興致缺缺地說道：
「太無聊了，這些水匪都一個樣，平時耀武揚威地欺負人，等到落水了除了哭喊就是撲騰，都是任由宰割的命，一點新意都沒有，真沒意思。」
它一如既往地不需要李承歲搭話，自顧自地轉換了話題，語氣裡帶著一絲探險的誘惑：
「誒，笨魚，你知不知道，龍野川主流雖然大，但真正好玩的地方，要麼是危險得不敢去的深水幽窟，要麼就是有禁制封住不能亂進的地方。」
它頓了頓，賣了個關子，才繼續說：
「其實呢，繞著龍野川的很多小支流，也藏著不少有趣的地方哦。」
李承歲哪裡知道這些。
這些天他也吞噬了不少生靈，體內的血肉精華積累了不少，但每次滿懷希望地灌注到那皮囊中，都如同泥牛入海，一絲一毫的反應都沒有。
他的力量增長了些許，但煉製皮囊似乎還是遙遙無期，這讓他內心愈發焦躁，也不想再無故地吃人了。
聽到李玉的話，他有些煩躁地擺動身體，攪起一片泥沙：
「危險的地方咱不能去，有的地方還進不去，那你說到底玩啥？」
李玉神秘地一笑，尾巴輕快地一擺：
「跟我來就是了！」
說罷，它便化作一道白色水線，朝著上游一處支流入口游去。
李承歲無奈，也只能壓下煩躁，擺動身軀跟上。
他們一前一後，在水中穿梭，偶爾遇到零星的水匪船隻，李玉還是會順手將其掀翻。
這被它稱之為「開胃小菜」，但動作明顯帶著敷衍，失去了往日的興致。
他們漸漸游離了的主流，順著一條清澈許多的支流蜿蜒而上。兩岸青山疊翠，樹木鬱鬱蔥蔥，水流也變得平緩了許多。
綠水環抱處，出現了一個寧靜的小村莊。
村莊不大，依著河灣而建，幾十戶屋舍灰瓦黃牆，排列得整齊儼然。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魚腥味，顯然這裡的人們多以捕魚為生。
時近午後，氣溫還是有些燥熱，村裡的青壯年們大多搬了竹椅或木凳，擠在屋檐投下的一片陰涼里。
他們眼皮耷拉著，在流水聲中打著盹。
而老人們卻不得閒。
他們三三兩兩聚在河灘平坦處或自家的院落里，處理著已經殺好的半截大魚。
他們用粗鹽將魚身細細揉搓，再將魚身展開，用竹籤撐好，掛在院中拉好的麻繩上。
一串串鹹魚在陽光下泛著油光，散發著咸腥的氣味。
而五六歲的娃娃們，渾身上下脫得精光，曬得黝黑髮亮，像一群小泥鰍，在大人們視線可及的淺水區里撲騰。
他們在水中摸魚摸蟹，時時發出歡快的笑聲。
李承歲看著這祥和景象，並不覺得這有什麼特別的「有趣」之處，反而那孩童的笑聲讓他心中被輕輕觸動，泛起一絲情緒。
倒不是說李承歲天生沉悶，而是過去一年間那段黑暗、孤獨、只為生存而吞噬的經歷，像河底的淤泥般覆蓋了他原本的性情，將他壓抑得幾乎忘了如何「交流」，甚至連口吐人言都變得無比生澀。
李玉的出現也重新喚醒了他某些遺忘的感覺。
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能帶來「熱鬧」的同伴，李承歲這幾日幾乎沒怎麼外出覓食，只是偶爾捕些小魚果腹。
多日的接觸讓他逐漸摸清了這條小白鯉魚的性子——
說話是刻薄高傲了些，總愛拿他的外貌和「血脈」開玩笑，但並沒有什麼真正的壞心思，甚至對他有種「所有物」般的維護和分享欲。
因此，李承歲大多時候都順著它的心意，它想玩什麼，他就陪著玩什麼。
然而，李玉最喜歡的「遊戲」，便是去騷擾那些搶劫漁民，或是遊蕩在水面的水匪。
它會以極快的速度在水下穿梭，用身體猛烈撞擊小船的薄弱處，或者巧妙地攪動水流，讓船隻失去平衡，看水匪驚慌失措、驚呼著落入水中的狼狽模樣，它便會興奮地繞著圈吐泡泡。
李承歲卻並不覺得這有多有趣。
雖然這些水匪無惡不作，但身為一個曾經的「人類」，他看著李玉如此捉弄甚至殘害這些水匪，他內心深處總有種隔閡和不適。他更多是沉默地跟在後面。
李玉卻樂此不疲，甚至常常慫恿他：「笨魚，快去！吃了他們！反正這些水匪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其實李承歲對於主動吃人這件事，始終抱有抗拒。
之前吃人，要麼就是絕境，要麼是像修士屍體那樣的，不吃白不吃。
但活生生地將一個個掙扎、恐懼的人吞噬掉，還是觸及了他的「人性底線」。
見他猶豫，李玉則會擺出一副「我懂很多」的姿態，義正嚴辭地開導他：
「你看那些漁民，身為凡人，壽命只有短短數十載，頂天也就活個一百歲。生活已經夠苦的了！而這些水匪卻靠掠奪他們為生，這還不該死？！」
見李承歲仍舊不以為意，古靈精怪的它眼珠一轉，又說出一個極具誘惑的理由：
「誒呀，你不是想快點變回人形嗎？我告訴你哦，光吃魚蝦可是不行的！『吃啥補啥』沒聽過嗎？」
這個說法，精準地擊中了李承歲心中最強烈的渴望。
回家！
為了這個目標，他有什麼不能做的？他動搖了，最終選擇了相信。
於是，之後的「遊戲」變成了固定流程：
李玉負責以各種花樣弄翻水匪的船，製造混亂和恐慌；李承歲則負責在水中，將水匪吞噬。
李承歲從最初的勉強與不適，到後來的逐漸適應，他慢慢地接受了這個邏輯——
吞噬，變強，化形，回家。至於這些水匪，本來就作惡多端，這也算除惡揚善了。
期間，李玉口中那所謂的「追兵」一直未曾出現，這讓他們的「遊戲」更加肆無忌憚。
但再有趣的遊戲，玩多了也會膩。
一日，李玉像往常一樣，它用極快的速度輕易地將一條水匪的船底鑿出一個洞，然後看著船隻進水，水匪驚恐尖叫。、
但它沒有再像過去那樣興奮地來回穿梭，只是懶洋洋地懸浮在一旁，連尾巴都擺得有些敷衍。
等李承歲默默地將水中掙扎的兩個水匪處理掉，游回它身邊時，李玉甩了甩尾鰭，興致缺缺地說道：
「太無聊了，這些水匪都一個樣，平時耀武揚威地欺負人，等到落水了除了哭喊就是撲騰，都是任由宰割的命，一點新意都沒有，真沒意思。」
它一如既往地不需要李承歲搭話，自顧自地轉換了話題，語氣裡帶著一絲探險的誘惑：
「誒，笨魚，你知不知道，龍野川主流雖然大，但真正好玩的地方，要麼是危險得不敢去的深水幽窟，要麼就是有禁制封住不能亂進的地方。」
它頓了頓，賣了個關子，才繼續說：
「其實呢，繞著龍野川的很多小支流，也藏著不少有趣的地方哦。」
李承歲哪裡知道這些。
這些天他也吞噬了不少生靈，體內的血肉精華積累了不少，但每次滿懷希望地灌注到那皮囊中，都如同泥牛入海，一絲一毫的反應都沒有。
他的力量增長了些許，但煉製皮囊似乎還是遙遙無期，這讓他內心愈發焦躁，也不想再無故地吃人了。
聽到李玉的話，他有些煩躁地擺動身體，攪起一片泥沙：
「危險的地方咱不能去，有的地方還進不去，那你說到底玩啥？」
李玉神秘地一笑，尾巴輕快地一擺：
「跟我來就是了！」
說罷，它便化作一道白色水線，朝著上游一處支流入口游去。
李承歲無奈，也只能壓下煩躁，擺動身軀跟上。
他們一前一後，在水中穿梭，偶爾遇到零星的水匪船隻，李玉還是會順手將其掀翻。
這被它稱之為「開胃小菜」，但動作明顯帶著敷衍，失去了往日的興致。
他們漸漸游離了的主流，順著一條清澈許多的支流蜿蜒而上。兩岸青山疊翠，樹木鬱鬱蔥蔥，水流也變得平緩了許多。
綠水環抱處，出現了一個寧靜的小村莊。
村莊不大，依著河灣而建，幾十戶屋舍灰瓦黃牆，排列得整齊儼然。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魚腥味，顯然這裡的人們多以捕魚為生。
時近午後，氣溫還是有些燥熱，村裡的青壯年們大多搬了竹椅或木凳，擠在屋檐投下的一片陰涼里。
他們眼皮耷拉著，在流水聲中打著盹。
而老人們卻不得閒。
他們三三兩兩聚在河灘平坦處或自家的院落里，處理著已經殺好的半截大魚。
他們用粗鹽將魚身細細揉搓，再將魚身展開，用竹籤撐好，掛在院中拉好的麻繩上。
一串串鹹魚在陽光下泛著油光，散發著咸腥的氣味。
而五六歲的娃娃們，渾身上下脫得精光，曬得黝黑髮亮，像一群小泥鰍，在大人們視線可及的淺水區里撲騰。
他們在水中摸魚摸蟹，時時發出歡快的笑聲。
李承歲看著這祥和景象，並不覺得這有什麼特別的「有趣」之處，反而那孩童的笑聲讓他心中被輕輕觸動，泛起一絲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