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墟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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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

  陳守恆轉身。

  陳立詢問道:「你如今的修行如何?」

  陳守恆回答:「孩兒五臟淬鍊,脾、肺、肝三髒之氣已初步凝練,唯余心、腎二髒,火候尚淺,還需時日打磨。」

  陳立微微頷首,長子修煉的功法需按部就班淬鍊五臟。

  不似自己的五穀蘊氣訣,從一開始便修煉五臟五行。

  因此,到了內府關這一步,能走捷徑,直接構建內府小世界。

  當即又問:「真意修行,可有收穫?」

  陳守恆面露慚色,苦笑道:「孩兒愚鈍,至今尚未摸到門檻。在武院時,也曾苦修降龍掌,多次前往藏書閣觀摩掌法真意圖,卻始終感覺隔著一層迷霧,難以真正觸及精髓。」

  陳立也不清楚,為何系統未曾給予長子真意方面的獎勵。

  畢竟他與次子守業都獲得了相應的真意,待登上化虛關後便可直接煉化。

  相比之下,長子的武道之路確實顯得坎坷一些。

  不過,坎坷未必是壞事,更能磨礪心性。

  他當即起身,示意陳守恆跟隨他進入書房密室。

  陳守恆剛踏入密室,還未及開口詢問,便覺周圍景象驟然扭曲、變幻。

  眼前不再是石牆,而是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白茫茫的虛無空間,上下左右皆空茫一片,不知身在何處。

  「這是?」

  陳守恆心中駭然,下意識地運轉內氣,凝神戒備。

  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的虛空一陣波動,緩緩凝聚出一個人形輪廓。

  待那輪廓清晰,陳守恆瞳孔驟縮。

  那人的面容、身形、衣著,竟與他本人一般無二。

  就連神色動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守恆。」

  正在他驚疑不定時,陳立的聲音縹緲,仿佛自九天之外傳來:「不必驚慌,此乃歷練幻境。你之對手,便是眼前的自己。傾力與之一戰,不用留手。」

  陳守恆聞言,心神稍定,依言凝神備戰。

  深吸一口氣,伏虎拳起手式擺開,低喝一聲,腳下發力,身形如猛虎撲食,率先攻向「自己」。

  拳風呼嘯,直取對方中宮。

  那鏡像竟不閃不避,同樣一式猛虎下山迎上,雙拳毫無花巧地對撞在一起。

  嘭!

  氣勁交擊,發出一聲悶響。

  陳守恆只覺一股與自己同源卻更為凝練的勁力反涌而來,震得他手臂發麻,氣血微浮,竟被逼得後退半步。

  而鏡像自己卻穩穩站在原地,眼神冷漠。

  「怎麼可能?」

  陳守恆心中一驚。

  他不信邪,拳法一變,拳走偏鋒,疾攻對方肋下。

  鏡像自己似乎早有所料,同樣一招後發先至,竟搶先一步劃向陳守恆的手腕。

  逼得他不得不變招回防。

  越打,陳守恆越是心驚。

  鏡像中的自己不僅修為、招式與他完全相同,甚至對伏虎拳的理解,對降龍伏虎真功的運轉,都似乎比他更勝一籌。

  許多精妙的變化銜接,連他自己都未曾想過可以如此運用。

  非但如此,實戰中,鏡像的應對,也總是恰到好處,甚至能預判他的後續變化,往往後發先至,逼得他手忙腳亂。

  不過數十招,陳守恆便已完全落入下風,守多攻少,好幾次險些被擊中要害。

  這讓他冷汗直流。

  「不行,換掌法!」

  陳守恆一咬牙。

  降龍掌法施展開來,掌風呼嘯,隱隱帶著龍吟之勢。

  然而,那鏡像自己同樣施展降龍掌,掌意卻更為磅礴浩然,將他死死壓制。

  這一番激鬥,足足持續了兩個時辰。

  陳守恆渾身大汗淋漓,衣衫盡濕,氣喘如牛,內氣幾近枯竭。

  反觀那鏡像,卻依舊氣定神閒,內息綿長仿佛無窮無盡。

  終於,在鏡像一記妙到巔毫的攻擊下,陳守恆防守不及,被一掌印在胸口。

  「噗!」

  他感覺如同被巨力撞中,喉頭一甜,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虛無之中。

  也就在他被擊中的剎那,周圍白茫茫的空間如同鏡面般破碎、消散。

  幻境如潮水般退去,四周景象恢復成了密室的石壁。

  他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密室。

  父親陳立正站在不遠處,面色平靜地看著他。

  而自己本人,除了心神疲憊、內氣耗盡外,身體並無實際傷痕。

  陳守恆盤腿調息。

  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方才戰鬥的每一個細節。

  尤其是鏡像那些超出他理解的招式運用和對武學意境的深刻詮釋。

  良久,他收功起身,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看向父親:「父親……這,這究竟是什麼?竟如此神奇!」

  陳立露出滿意的笑容,解釋道:「此乃為父新得的一件異寶,名為墟鏡。此鏡玄妙,可映照入鏡者之形神,生成一個武功修為、乃至武學領悟都一般無二的鏡像對手,用於生死搏殺之歷練。」

  原來,就在昨日,長孫出生時,沉寂許久的系統提示音便在陳立腦海中響起。

  【恭喜宿主長孫出生,家族傳承邁出堅實一步。獎勵發放:墟鏡,壽元10年。】

  他仔細查看過介紹,發現此物竟是一個了不得的寶貝。

  可惜的是,墟鏡的使用,需修為更高者耗費內氣與神識方能催動,無法讓持有者自行進入歷練。

  但饒是如此,此鏡也絕對是家族基業傳承不得多得的重寶。

  以後,家中子弟歷練,就不需要到外界廝殺。

  在這墟境之中,一樣能夠起到效果,甚至效果更佳。

  畢竟,生死搏殺,遇到比自己更強的,容易身死,而遇到比自己弱的,有時候又起不到多少歷練的效果。

  在這墟鏡之中與自己生死搏殺,成長進步無疑會更快。

  ……

  兩日後,陳守恆與周書薇辭別家中,離開靈溪,前往溧陽郡城。

  抵達郡城時已是傍晚。

  兩人歇息一日,第二日一早徑直來到郡守衙門。

  尋至負責科舉文書勘驗的禮教司衙廨。

  門房內,一名穿著青色吏服的小吏正伏在案後,一手支著頭,似在打盹,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翻著本泛黃的簿冊。

  陳守恆上前一步,拱手道:「這位書辦,我等前來辦理武舉州試的文書。」

  那小吏掀了掀眼皮,懶洋洋地打量了二人一眼,又耷拉下眼皮,拖長了腔調道:「哦,武舉文書啊……等著吧,沒看見正忙著呢麼?」

  說罷,拿起那本簿冊,裝模作樣地看起來。

  陳守恆心中明了,卻不點破,只是從懷中摸出一塊五兩銀子,不著痕跡地塞到那小吏手邊:「有勞書辦辛苦,我等還需趕路,著實不易。」

  指尖觸到冰涼的銀子,那小吏眼睛瞬間亮了一下,手法嫻熟地將銀子捲入袖中,連聲道:「哎呀,你看我,真是忙糊塗了。這事都已經辦了。兩位稍待,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他立刻取出空白的文書,問陳守恆要了秀才官憑,運筆如飛,態度與先前判若兩人。

  很快,陳守恆的文書便已填寫完畢。

  小吏取出禮教司的印章,「啪」一聲蓋了上去。

  「這位公子,您的好了。」

  小吏笑著將文書遞過,隨即看向周書薇:「這位小姐,您的秀才官憑呢?」

  周書薇平靜遞了過去。

  「周……書薇?」

  小吏提筆欲寫,筆尖卻在接觸到紙面的瞬間猛地頓住。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顫,一滴濃墨滴在紙上,迅速洇開。

  他死死盯著那個名字,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陳守恆察覺有異,皺眉問道:「有何不妥?」

  「沒……沒什麼。」


  小吏猛地回過神,丟下筆,雙手捂住肚子,臉上擠出極其痛苦的表情,聲音發顫:「哎,哎喲!不好意思二位。我這肚子怕是早上吃壞了東西,疼得厲害,實在撐不住了。二位稍坐片刻,喝口茶,去去就回。」

  說完,也不等陳守恆二人反應,如同受驚的兔子般,捂著肚子一溜煙就從側門竄了出去,瞬間不見了蹤影。

  陳守恆與周書薇面面相覷,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那小吏衝出禮教司,哪裡還有半分病態,腳步飛快,直奔上司禮教司李司業的值房。

  「李,李大人。不……不好了。」

  小吏氣喘吁吁,也顧不得上下尊卑,急聲道。

  正在批閱文書的李司業抬起頭,不悅地呵斥:「慌慌張張,成何體統!何事?」

  「是,是周家。那個周家的大小姐,周書薇,她……她來辦武舉州試的文書。」

  小吏急忙稟報。

  「什麼?」

  李司業面色一變,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你確定是周書薇?」

  「千真萬確!籍貫文書、秀才官憑都對得上。人就在小人的門房等著呢。」

  李司業在房中踱了兩步,此事牽扯甚大,他一個司業絕不敢擅自做主。

  他立刻對那小吏道:「你立刻回去,想辦法穩住他們。無論如何,不能給他們出具文書,讓他們等著。我這就去尋郡丞大人稟報。」

  小吏聞言,臉色頓時苦得像吞了黃連。

  穩住?

  他一個小吏,拿什麼理由去穩住?

  但上官之命不可違,他只得硬著頭皮應下:「是,是,小的盡力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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