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本錢從哪裡來
第二天下午，陳建偉繼續去了雲山礦區。
「小陳啊，經過昨晚和今天早上兩餐的試吃，工人們大體上還是比較滿意的。」
生活科辦公室里，李幹事一手夾著煙，對旁邊的陳建偉說道：
「上午我們礦領導集體開會研究討論，最終決定，接下來為冬春儲備三千斤左右的野蘑菇干。
「價錢呢，還是依照之前商議的，一斤一塊二。不過，你得保證品質不得低於第一次交易的貨品。
「另外，就是交易頻次的問題。領導們決定按三次批量採購，也就是每一次採購一千斤左右。
「你看有沒有什麼問題？」
陳建偉聽到礦區總共準備採購三千斤干菇，激動地差點跳起來。
按照之前的價格出售，每一斤最少也能淨賺五角，三千斤那就是一千五百塊的利潤！
可是李幹事也說了，礦區要求交易頻次減少，每次直接採購一千斤。
這他也能理解，畢竟若是每次都是一兩百斤的採購，對於礦區工作人員的額外工作負擔太大。
可陳建偉現在上哪去弄那麼多本錢？
第一批次的一千斤，可是需要實打實的墊資六七百塊收購款，他現在只能拿出十分之一來。
家裡面就不用指望了，退婚賠了五百塊之後，老母親手裡最多也就只剩下幾十塊錢。
這還是陳家家底不錯，換做是別家，大部分連二十塊錢現金都拿不出來。
「李哥你放心，我沒有問題，貨品質量也絕對會把好關！」
此刻，陳建偉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一般情況下，礦區這種國有企業是不會同私人交易的，也就是這兩年隨著改革開放的持續進行，一些貨品的採購才變得靈活一些。
但若是陳建偉敢提要求，這門生意立刻就別想做了。
李幹事點點頭，道：
「那行，你這邊沒有問題的話，這事就這麼定下來了。考慮到你去村子裡收購需要一定時間，領導交代我們每一批次的交易，可以給你預留五天時間。
「也就是說，最遲五天後你就得來完成第一次交易，後面兩次也同樣如此。」
陳建偉重重點頭，表示自己沒有任何問題。
五天時間的話，總應該能想到辦法的。
……
帶著半是喜悅半是沉重的心情，陳建偉再次回到家。
等他將情況一說，一家人同時陷入沉默之中。
半晌，何秀麗才一臉憂愁的說道：
「這可怎麼辦，我們家現在上哪裡拿出這麼多錢？就算加上你剩下的七十塊，湊一湊也只有一百出頭，還差了五六百呢。」
一旁的陳昌富吧嗒著旱菸，眉頭深深地皺起，一言不發。
老三陳建業提議：
「媽，要不我們去借吧？反正等第一批干菇賣出去，馬上就能還錢了。」
何秀麗一瞪眼，罵道：
「你狗日的講得輕鬆！借？問誰借？這麼多錢，就算別人肯借，誰又拿得出來？」
陳建業登時有些著急：
「那也不能眼睜睜就這樣算了吧？大也說了，人家礦區總共要採購三千斤干菇，我們家能賺一千五六百塊呢！」
一家子人又是一陣沉默。
確實，眼看著只需要半個月時間，就能輕輕鬆鬆賺到一千大幾百塊巨款，但是沒有本錢卻是個天大的問題。
這時候，旁邊一直不出聲的陳建軍忽然開口道：
「媽，要不，我們明天分頭去找舅舅和姑姑他們借吧？一家借一點，實在不夠再另外想辦法就是。」
何秀麗對此卻是沒有絲毫信心，頹然道：
「你兩個舅舅和三個姑姑家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日子比我們家都還要難得多。
「就算一家咬牙借出來一點，也還遠遠不夠呢。」
陳建偉想了想，開口朝母親問道：
「媽，我們家的兩頭豬，大概多大了？」
何秀麗一愣，立刻明白了大兒子的意思。
她沉吟一會，不確定的回道：
「之前糧食餵得少，都還沒有長什麼膘，可能兩百斤都不到吧？」
說著，她扭頭朝陳昌富看去，問道：
「昌富，你估一下，圈上那兩頭豬，到不到得了兩百斤？」
陳昌富吐出一口煙，半晌才回答：
「今年這兩頭豬架子大，雖然膘還不厚，兩百斤應該也差不了多少了。」
若是每頭豬接近兩百斤，兩頭就差不多四百斤了。
這裡說的多少斤，一般是指活豬屠宰放血，除掉內臟之後，剩餘的部分能有多重。
而屠夫到農戶家收購生豬，屠宰後就是照此來稱重算錢，豬內臟算作添頭，是屠夫的額外收益。
若是直接收購活豬，那就完全看屠夫自己的眼力，敢於出到多少價錢。
眼力好的屠夫，直接買活豬甚至比屠宰後再買要能賺到更多。
但若是看走了眼，屠夫有可能賺不到錢，甚至還要虧錢。
是以，不是經驗非常豐富的屠夫，都會按照宰殺後稱重的方式來購買生豬。
這是最保險的做法，除去純賺的內臟，屠夫看行情出價，一頭豬還能賺到三十至五十元左右。
加上內臟，屠夫們一般一頭豬最少也能賺到五十元以上。
畢竟殺豬同時是辛苦活和技術活，沒有一定的利潤，屠夫們當然不願意干。
何況這年代農村餵豬都是餵得豬草和米糠，糧食大部分人家自己都不夠吃，當然不可能用來餵豬。
這就使得養豬的人家，相比九十年代中後期來說，要少得多。
如此一來，屠夫們一般三五天都不一定能買到一頭豬。
綜合種種因素，沒有每頭豬五十元以上的利潤，屠夫們也不會幹這一行。
這樣計算的話，陳家的兩頭豬若是屠宰後軀幹淨重能到四百斤，現在市場價一點六元一斤，總售價能達到六百四十元。
除掉屠夫預留的利潤空間，陳家實際到手也能有五百多元。
經過一番計算，何秀麗很快就點頭說道：
「要是差不多有兩百斤，那把兩頭豬賣了，最少也有四百多塊錢，加上現在有的一百出頭，那就是五百多了。
「差那百把塊，倒是好找人借了。」
見父母都不反對賣豬來湊本錢，陳建偉鬆了一口氣，說道：
「媽，有五百多就不用借了，礦上那邊只是說每批一千斤左右，第一批少收一點也沒事，後面一批補上去就行了。」
這下，大家都不由鬆了一口氣。
能不借錢還是不要去借的好。
陳昌富將煙鍋里的煙渣在地上磕掉，扭頭朝陳建偉問道：
「確定礦上一定會收嗎？要是到時候反悔，這錢都打水漂了。」
「爹，這你就放心吧，人礦上領導都集體開過會，好多人都知道了，不可能反悔的。
「再說了，人家幾千工人，上萬家屬的大礦，還真不差這點錢，不至於出爾反爾。」
陳昌富重重點頭：
「行，那我現在就去找鄉上的金磚銀磚兄弟，讓他們明天一早就過來。
「明天只有白岩趕場，人沒有鎮上大場多，兩頭豬不一定賣的完，別的屠夫不敢收那麼多。他們兩兄弟有別的路子，肯定不怕。」
說罷，他便去屋裡取來手電筒，準備連夜去鄉上。
明天早上再去通知屠夫，時間上肯定是來不及了。
何秀麗連忙對一旁的陳建軍說道：
「二毛，天黑了，你跟你爹一起去一趟。」
當下，陳昌富和陳建軍父子兩人，借著手電筒的光芒，就往鄉上而去。
「小陳啊，經過昨晚和今天早上兩餐的試吃，工人們大體上還是比較滿意的。」
生活科辦公室里，李幹事一手夾著煙，對旁邊的陳建偉說道：
「上午我們礦領導集體開會研究討論，最終決定，接下來為冬春儲備三千斤左右的野蘑菇干。
「價錢呢，還是依照之前商議的，一斤一塊二。不過，你得保證品質不得低於第一次交易的貨品。
「另外，就是交易頻次的問題。領導們決定按三次批量採購，也就是每一次採購一千斤左右。
「你看有沒有什麼問題？」
陳建偉聽到礦區總共準備採購三千斤干菇，激動地差點跳起來。
按照之前的價格出售，每一斤最少也能淨賺五角，三千斤那就是一千五百塊的利潤！
可是李幹事也說了，礦區要求交易頻次減少，每次直接採購一千斤。
這他也能理解，畢竟若是每次都是一兩百斤的採購，對於礦區工作人員的額外工作負擔太大。
可陳建偉現在上哪去弄那麼多本錢？
第一批次的一千斤，可是需要實打實的墊資六七百塊收購款，他現在只能拿出十分之一來。
家裡面就不用指望了，退婚賠了五百塊之後，老母親手裡最多也就只剩下幾十塊錢。
這還是陳家家底不錯，換做是別家，大部分連二十塊錢現金都拿不出來。
「李哥你放心，我沒有問題，貨品質量也絕對會把好關！」
此刻，陳建偉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一般情況下，礦區這種國有企業是不會同私人交易的，也就是這兩年隨著改革開放的持續進行，一些貨品的採購才變得靈活一些。
但若是陳建偉敢提要求，這門生意立刻就別想做了。
李幹事點點頭，道：
「那行，你這邊沒有問題的話，這事就這麼定下來了。考慮到你去村子裡收購需要一定時間，領導交代我們每一批次的交易，可以給你預留五天時間。
「也就是說，最遲五天後你就得來完成第一次交易，後面兩次也同樣如此。」
陳建偉重重點頭，表示自己沒有任何問題。
五天時間的話，總應該能想到辦法的。
……
帶著半是喜悅半是沉重的心情，陳建偉再次回到家。
等他將情況一說，一家人同時陷入沉默之中。
半晌，何秀麗才一臉憂愁的說道：
「這可怎麼辦，我們家現在上哪裡拿出這麼多錢？就算加上你剩下的七十塊，湊一湊也只有一百出頭，還差了五六百呢。」
一旁的陳昌富吧嗒著旱菸，眉頭深深地皺起，一言不發。
老三陳建業提議：
「媽，要不我們去借吧？反正等第一批干菇賣出去，馬上就能還錢了。」
何秀麗一瞪眼，罵道：
「你狗日的講得輕鬆！借？問誰借？這麼多錢，就算別人肯借，誰又拿得出來？」
陳建業登時有些著急：
「那也不能眼睜睜就這樣算了吧？大也說了，人家礦區總共要採購三千斤干菇，我們家能賺一千五六百塊呢！」
一家子人又是一陣沉默。
確實，眼看著只需要半個月時間，就能輕輕鬆鬆賺到一千大幾百塊巨款，但是沒有本錢卻是個天大的問題。
這時候，旁邊一直不出聲的陳建軍忽然開口道：
「媽，要不，我們明天分頭去找舅舅和姑姑他們借吧？一家借一點，實在不夠再另外想辦法就是。」
何秀麗對此卻是沒有絲毫信心，頹然道：
「你兩個舅舅和三個姑姑家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日子比我們家都還要難得多。
「就算一家咬牙借出來一點，也還遠遠不夠呢。」
陳建偉想了想，開口朝母親問道：
「媽，我們家的兩頭豬，大概多大了？」
何秀麗一愣，立刻明白了大兒子的意思。
她沉吟一會，不確定的回道：
「之前糧食餵得少，都還沒有長什麼膘，可能兩百斤都不到吧？」
說著，她扭頭朝陳昌富看去，問道：
「昌富，你估一下，圈上那兩頭豬，到不到得了兩百斤？」
陳昌富吐出一口煙，半晌才回答：
「今年這兩頭豬架子大，雖然膘還不厚，兩百斤應該也差不了多少了。」
若是每頭豬接近兩百斤，兩頭就差不多四百斤了。
這裡說的多少斤，一般是指活豬屠宰放血，除掉內臟之後，剩餘的部分能有多重。
而屠夫到農戶家收購生豬，屠宰後就是照此來稱重算錢，豬內臟算作添頭，是屠夫的額外收益。
若是直接收購活豬，那就完全看屠夫自己的眼力，敢於出到多少價錢。
眼力好的屠夫，直接買活豬甚至比屠宰後再買要能賺到更多。
但若是看走了眼，屠夫有可能賺不到錢，甚至還要虧錢。
是以，不是經驗非常豐富的屠夫，都會按照宰殺後稱重的方式來購買生豬。
這是最保險的做法，除去純賺的內臟，屠夫看行情出價，一頭豬還能賺到三十至五十元左右。
加上內臟，屠夫們一般一頭豬最少也能賺到五十元以上。
畢竟殺豬同時是辛苦活和技術活，沒有一定的利潤，屠夫們當然不願意干。
何況這年代農村餵豬都是餵得豬草和米糠，糧食大部分人家自己都不夠吃，當然不可能用來餵豬。
這就使得養豬的人家，相比九十年代中後期來說，要少得多。
如此一來，屠夫們一般三五天都不一定能買到一頭豬。
綜合種種因素，沒有每頭豬五十元以上的利潤，屠夫們也不會幹這一行。
這樣計算的話，陳家的兩頭豬若是屠宰後軀幹淨重能到四百斤，現在市場價一點六元一斤，總售價能達到六百四十元。
除掉屠夫預留的利潤空間，陳家實際到手也能有五百多元。
經過一番計算，何秀麗很快就點頭說道：
「要是差不多有兩百斤，那把兩頭豬賣了，最少也有四百多塊錢，加上現在有的一百出頭，那就是五百多了。
「差那百把塊，倒是好找人借了。」
見父母都不反對賣豬來湊本錢，陳建偉鬆了一口氣，說道：
「媽，有五百多就不用借了，礦上那邊只是說每批一千斤左右，第一批少收一點也沒事，後面一批補上去就行了。」
這下，大家都不由鬆了一口氣。
能不借錢還是不要去借的好。
陳昌富將煙鍋里的煙渣在地上磕掉，扭頭朝陳建偉問道：
「確定礦上一定會收嗎？要是到時候反悔，這錢都打水漂了。」
「爹，這你就放心吧，人礦上領導都集體開過會，好多人都知道了，不可能反悔的。
「再說了，人家幾千工人，上萬家屬的大礦，還真不差這點錢，不至於出爾反爾。」
陳昌富重重點頭：
「行，那我現在就去找鄉上的金磚銀磚兄弟，讓他們明天一早就過來。
「明天只有白岩趕場，人沒有鎮上大場多，兩頭豬不一定賣的完，別的屠夫不敢收那麼多。他們兩兄弟有別的路子，肯定不怕。」
說罷，他便去屋裡取來手電筒，準備連夜去鄉上。
明天早上再去通知屠夫，時間上肯定是來不及了。
何秀麗連忙對一旁的陳建軍說道：
「二毛，天黑了，你跟你爹一起去一趟。」
當下，陳昌富和陳建軍父子兩人，借著手電筒的光芒，就往鄉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