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難道你就不想進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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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絳紅色光幕悄然浮現,一條條信息被無形的力量編織出現,映入視線內。

  【懲救對象:北條靜流】

  【罪責標籤:權欲、暴力、易怒、蠻橫、貪婪、急躁、難變、絕對正義】

  【罪責簡要:因年幼時經歷家庭變故而極其厭男,性格變的暴躁易怒,後經奮發努力考錄為職業組警察,奉行絕對正義,不通人情事故,為攀爬職業階梯只看結果,後因從警手段不符程序和過於強硬而被流放,辦案多有爭議失誤】

  又是八個標籤。

  這他媽簡直就是惡警!

  罪責簡要雖然沒有筱原智子多,但也足夠誇張,看的瀧川澤眼花繚亂。

  雖說從各方面來看,面前的北條靜流不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惡警,但有時候不通人情、堅持絕對正義、用極端手段辦案比那些惡警造成的後果還嚴重。

  而且瀧川澤也能推測很多東西。

  起碼就從職業組這個身份,再加上她被流放到浪速警察署,就證明對方的政治智慧肯定不高,甚至能說是沒有。

  畢竟那可是職業組!

  日本全國警察有三十萬人左右。

  通過國家公務員甲類和乙類考試的職業組與准職業組警察,每年一共才招錄二十人左右,算上之前在職的,全國職業組和非職業組的人員只有五百人。

  警察的警銜級別有十級。

  警銜從低到高分別是巡查、巡查長、巡查部長、警部補、警部、警視、警視正、警視長、警視監、警視總監。

  像職業組出身的警察,警銜起步就是警部補,能在浪速警察署都能擔任大課的副課長或者小課課長了,而且晉升無上限,不會受到硬性條件的限制。

  准職業組從巡查部長起步。

  最高可以晉升到警視長。

  同樣可以稱得上一句前途光明。

  至於像之前瀧川澤通過地方公務員考試進入警察隊伍的人,則要從最低的巡查開始干起,而且職業上限也被鎖死在警視正以下,通常來說,能在四五十歲坐到警部的位置,已經很不錯了。

  自己的終點只是人家的起點。

  這就是現實。

  但這也沒什麼好說的,畢竟職業組和准職業組都是通過艱難競爭選拔的。

  像面前的女人看起來還很年輕。

  普通人根本坐不到這個位置。

  所以瀧川澤在喝了口筱原智子遞過來的涼水,稍微壓了下火氣之後,就抬起頭直接問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警部應該是職業組,或者准職業組吧?」

  「沒錯,我是通過國家甲類公務員考試的職業組。」北條靜流沉著臉承認道。

  「這猜出來根本就沒什麼難度。」

  瀧川澤放下紙杯後看向她的臉。

  「作為每年招錄只有十人左右的職業組,你本應該在警察廳或者東京警視廳和大阪府警本部任職,從面相上看,你不會超過三十歲,而在我離開浪速區警察署之前,還從未有過職業組被下放之後還不擔任署長的情況出現過。」

  「而且浪速警察署作為直接負責轄區治安的警察署,署長才是警視,那麼你就應該是副署長,或者某課課長。」

  「審理我這種案件,而且重啟我這個級別的案件,由你這位副署長或課長親自上陣,連基本的幫手都沒有,這難道還不能證明你是被上司流放的嗎?」

  北條靜流聽著瀧川澤坐在金屬椅上邏輯清晰的道明原因,眼底浮現陰霾。

  倒不是針對瀧川澤。

  而是針對自己目前的處境。

  作為幹部預備役的職業組,北條靜流本以為通過擠破頭的考試是最難的一步,然而等她真的步入職場之後,卻發現通過被譽為最難的考試只是第一步。

  拼死拼活進入大阪府警本部。

  就因為跟有背景的噁心同事當眾吵了一架,看不慣對方不幹活還被提拔。

  結果就被人家運作關係流放下來。

  要說後悔的確有。

  但現在就算是後悔也沒用了。

  畢竟世界上可沒有後悔藥可以買。

  北條靜流不自覺地側過臉,不想讓瀧川澤發現自己的異樣,在整理好了情緒之後才又輕啟薄唇,語氣淡淡的道:


  「洞察力不錯,可惜已經被開除公職了,否則我不介意把你調到我身邊。」

  「那還是算了吧。」瀧川澤搖了搖頭笑道:「如果真跟著你這樣的上司,恐怕不僅功勞撈不到,還被排擠的要死。」

  「如果你說這些是為了增加嘲諷我的力度,那我不介意立馬關掉錄像機。」

  北條靜流說著話陡然間站了起來。

  似乎剛才的話不是威脅。

  她下一刻還真的邁開修長筆直的雙腿走向了旁邊被三腳架支撐的錄像機。

  細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操作。

  刪除之前錄的視頻。

  然後又將錄像機關機。

  瀧川澤見狀並不意外,畢竟他們談的話題已經偏離了案件本身,而且繼續說下去的話明顯還會有更多敏感話題。

  「你不止重啟了我這個案子吧?」

  「沒錯。」

  「重啟案子的目的,也只是為了賺夠功勞重回府警本部,又或者證明自己的能力想從基層做起,慢慢升職吧?」

  「……」

  「不否認就是承認了。」

  見她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瀧川澤又抿了口水:「說到這裡,還未請教。」

  「北條靜流。」她聲音平淡道。

  「北條警部抽菸嗎?」

  「偶爾會抽。」

  見他的表情變的似笑非笑起來,北條靜流皺眉,臉色不善道:「怎麼了?」

  瀧川澤嘆了口氣,臉色看起來似乎有些恨鐵不成鋼,解釋道:「正常來說問出這種話的人要麼給你遞煙,要麼就是問你要煙,結果你連這種最基本的眼色都沒有,能幹到警部真是多虧了你的學習能力,不然連晉升巡查長都費勁。」

  「是啊,除了書本上的知識,我還是去年大阪府警內部自由搏擊年度比賽女子組銀賞,你打算領教下嗎?」北條靜流臉色漸漸發寒,放下腿後陰測測的道。

  「我還以為是金賞呢,銀賞都這麼大的口氣,不知道謙虛,難怪被下放。」

  「硌吱…」有拳頭捏緊的聲音出現。

  「開個玩笑而已。」

  「我也是。」

  「好了,不說廢話,我就想知道一件事,北條桑難道就沒想過,做警察除了要略通拳腳之外,還要知書達禮嗎?」

  「你在諷刺我沒有禮貌?」

  「不是。」瀧川澤直接否認,然後乾脆的開口道:「我是指在職場上只知道書上的知識還不夠,還需要學會送禮。」

  審訊室內的空氣忽然凝滯,她那張將警褲撐滿的圓潤臀部忍不住抖了下。

  北條靜流臉色驚疑不定。

  好像在懷疑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你在教我行賄!?」

  「是啊。」

  「據我所知,森田警部之所以能擔任刑事課課長還晉升了警部,就是給曾經的署長黑川警視送了一千萬円,北條警部想升職,恐怕比這個要多一點。」瀧川澤直接拿自己的仇人舉例增加說服力。

  「這麼貴!」北條靜流下意識驚呼。

  緊接著她就反應了過來。

  感覺自己下意識的表現似乎有點想要行賄,卻沒想到會花這麼多的模樣。

  「我是不可能做這種事的!」

  似乎是為了掩飾心裡的驚慌,北條靜流再一次站了起來,用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的同時呵道:「而且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教唆國家公職人員!」

  「我給你行賄了?」

  「……」

  「我只是在給你灌輸觀念,又沒有犯罪事實,所以也並沒有犯法吧,大不了不說不就是了,北條桑,別激動嘛。」

  「我激動了嗎!?」她瞪著眼喊道。

  「很激動。」

  瀧川澤面對北條靜流的怒呵完全不怎麼在乎,心裡也清楚現在的他已經掌握了話題的主動權,然後繼續平靜道:

  「雖然你是職業組,但我並不覺得你不懂得這裡面的東西,就算之前剛從大學畢業不懂,但現在總歸該懂了。」


  「這就是日本職場的規則。」

  「也是不算秘密的捷徑。」

  「如果沒有深厚的家族背景又不用金錢開道,在這個講究年功序列制和資歷的地方,雖說你身為職業組的天花板是無限的,但就以你這麼死磕下去,我打賭你到退休之前也就是個警視了。」

  「出錢也不是萬能的,但是在沒有背景的情況下不出錢絕對是不行的。」

  「不要標榜自己有多清正。」

  「當渾濁成了常態,純淨就成了一種異類,不適應就不可能出頭,畢竟哪有被養在魚缸里的魚能撞碎魚缸呢?」

  「更何況…」

  「你就不想進步嗎?」

  在聽完瀧川澤極其現實卻又不好聽的分析後,北條靜流就瞬間啞口無言了。

  特別是他的最後一句話。

  就像一股極具誘惑力的魔音,縈繞在她的耳邊久久不能消散,就連思維也好像被一種名為欲望的東西所禁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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