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鐵證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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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阪,浪速區警察署,審訊室。

  審訊室面積不大,只有一張表面光滑的金屬桌子,以及三把對坐的硬椅。

  地板和牆壁鋪了冷色調的瓷磚。

  牆上掛著銀白色菊花警徽。

  給人一種冰冷、嚴肅的感覺。

  空間狹小而又氣氛肅穆的審訊室內一男一女相對而坐,其中男人坐在被審的位置上臉色沉靜,女人則穿著一身深藍色警服,雖然警服寬鬆,但她高聳的峰巒卻將胸前的警徽輕輕頂起,飽滿挺翹的臀部將警褲撐出了一道圓潤曲線。

  翹著腿的女警臉頰精緻冷美,神色清冷,不苟言笑,五官給人一種英氣感又不乏漂亮,渾身有種天然的疏離感。

  在她的左手邊,架在三腳架上的攝像機則一直亮著紅光,正在錄音錄像。

  這樣的場景很難不讓人多想。

  瀧川澤的甚至覺得,如果真是在拍攝電影,那麼按照情節的安排,自己接下來似乎應該要掙脫位置,將面前的女警反扣起來,然後找根繩子給她綁個龜甲縛,用各種道具之類的東西,將面前冷美女警的心理防線逐漸擊破,讓她難堪與羞辱到潸然淚下,達到前後強烈反差表現,完成這一部質量上乘的影片。

  然而事實是…

  自己是真的被帶回來審訊。

  也沒有導演在旁邊指導動作。

  北條靜流目光古井無波的看著坐在正對面不遠處的男人,繼續用語言嘗試道:「繼續嘴硬沒有意義,如果你現在說的話,還有戴罪立功的機會,否則等案子查明你的下場會比現在慘的多。」

  「該說的我都說了。」瀧川澤回應。

  「還心存僥倖?」她微眯起了美眸。

  「我沒什麼可僥倖的,另外這個案子都已經結案了,為什麼又被重啟?」

  「疑點太多,當然要重啟。」

  「那麼這位警部,你只想著可能是我利用職務便利和他人串通,間接性害了那兩名大學生,那你有沒有想過我是被人栽贓陷害,又或者當了替罪羊?」

  北條靜流沉默了幾秒鐘,這次沒否認:「想過,但是當時跟你一起巡邏的另一名巡查母親病重,隨時可能在醫院去世,這點我想你應該也很清楚吧。」

  「清楚。」

  「那就對上了!」

  將翹著的筆直小腿放下,北條靜流雙手合攏放在桌面,身體微微前傾,顯得更有壓迫感,盯著瀧川澤的臉又道:

  「有沒有可能,你是跟那個無差別殺人犯串通好了,專門等到你的同事因為母親病危離開的時候方便動手呢?」

  「串通什麼?又方便動什麼手?就為了砍傷兩個學生?」瀧川澤好笑問道。

  「只是兩個大學生嗎?」北條靜流絳紅色好看的唇角微勾,流露出一絲諷刺意味,眼神莫名玩味,盯著瀧川澤的臉盡力捕捉著他臉上任何的波動:「難道你不知道在事發地不足一百米處,當時剛好有一名國會議員正在當街宣講?」

  襲擊學生和襲擊議員是兩個概念。

  尤其還是國會議員。

  參考日服第一男槍事件,雖然被襲擊的人身份地位沒首相那麼高,但涉及到政客的話,也能上升到恐怖事件了。

  這種事要是真發生了。

  恐怕自己不只是被開除那麼簡單。

  瀧川澤聞言眉毛微皺,心中對自己被陷害的想法越來越確定,在北條靜流審視的目光下緩緩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北條靜流冷笑了聲:「要不是森田警部及時派人趕到,恐怕那個罪犯就不止是才重傷兩個學生了吧?」

  「我隸屬於地域課自動車警衛隊,通常來說巡邏區域是固定的,但在事發前一個月才更換了巡邏區域,並且包括對講機在內的制式裝備才更換一天,至於你說的國會議員當街宣講,我可以告訴你我在出勤前從未接到過協防要求。」

  瀧川澤緩緩解釋道。

  說白了。

  他就是在街上隨處可見的那種騎著自行車巡邏的警察,是基層中的基層。

  只是不隸屬於派出所而已。

  要是真有上司想算計他。

  那簡直再簡單不過。

  「這麼說你還真被陷害的了?」


  北條靜流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確定沒發現什麼異樣之後也忍不住皺眉。

  如果按照瀧川澤的說法。

  那他的確有極大被陷害的可能。

  而且陷害手段還非常低級。

  畢竟在看卷宗的時候,傻子也能看出來,就憑藉那個對講機證物才被更換一天,就發生了這種救援不及時警員說沒收到通訊的情況,裡面絕對有問題。

  「我是這麼認為的。」瀧川澤意有所指的笑呵呵道:「畢竟當時機動搜查隊來的太快,快到都破了署里的記錄了。」

  日本的出警速度是不慢。

  但也不至於三分鐘就到地方。

  更何況機搜還是從警察署出發的。

  頓了下聲音,他又道:「森田警部是刑事課課長,機搜也由他管理。」

  想到這件瀆職案的種種疑點,再結合瀧川澤各種話裡有話的意思,北條靜流知道自己找的這個案子恐怕還真是警察署內部的互相傾軋,但她還有一個問題想不通,又道:「他一個警部,至於這麼針對你一個地域課的區區巡查?」

  「我父母與他有隙。」

  「因為什麼?」

  「好多年前的事了,警部可以自己去查,署里工作多年的前輩都知道。」

  見他不願意多說,又或者有著暗諷自己連這種事都沒調查到的意思,北條靜流也不惱,而是盯著他的臉繼續道:

  「最後一個問題,事發當天緊急情況被處理好之後你們回署召開會議,結果在你被當場宣布立案調查的時候,卻在會場上大喊『我是來開會的,你們要幹什麼!』,是不是你覺得還沒暴露,最多只算工作失誤,但真正被調查之後,你當時因為慌張才體現出你做賊心虛?」

  瀧川澤眼皮跳了跳,沒想到原身反抗力度這麼大:「那只是應激反應。」

  「我覺得這也是一種證據。」

  「警察只講人證物證,不講其他,你作為警部應該比我這個巡查清楚。」

  「你當天佩戴的對講機就是證據。」

  她沉聲又道:「而且鐵證如山!」

  聽她還在不死心的繼續深挖原身所背負的莫須有罪名,瀧川澤的耐心也被耗盡,忍不住搖頭低聲道:「蠢貨。」

  「你說什麼!?」審訊室本來就安靜的落針可聞,他這句低罵自然被北條靜流聽到了,她忍不住坐直身體怒問道。

  「沒什麼。」

  「你剛才罵我了,我都聽見了!」

  「你聽錯了。」

  「錄像機就在旁邊!」

  「……」

  北條靜流俏臉冷若冰霜,見他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樣,都搞不清楚現在究竟誰的處境不妙,更沒把自己給放在眼裡,不禁心中慍怒,忍不住照慣例猛拍了下桌子大聲呵斥:「瀧川澤你聽著!」

  「我聽著呢。」瀧川澤笑呵呵的道。

  「不要覺得這件案子只憑瀆職就能糊弄過去,而且你說陷害就陷害?我不會信你的一面之詞,更何況你現在還辱罵警務人員,還涉嫌拒不配合辦案!」

  北條靜流冷著臉威脅道。

  「我只是回來配合調查,又不是被逮捕,你有逮捕書嗎?別亂扣帽子!」

  瀧川澤也當過警察,又不是不知道裡面的事,就算這個案子被重啟自己也有相應權利,最多被扣留二十四小時。

  「你!」

  「而且你揪住我這個明顯就是陷害的小案子不放,卻不去查以前的那些大案舊案的,看來流放你還真不虧啊。」

  本來被惹惱之後的北條靜流陰著臉打算起身關閉攝像機,繼承大阪警察遺風給面前這個男人上點手段時,卻在聽見他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忍不住頓住了動作,冷聲道:「流放…你怎麼知道…」

  「猜的。」

  「猜的?我會信嗎?」

  「信不信由你。」

  「最後再給你一次說明的機會。」

  「要我說也可以,但我現在身體不舒服,不知道警部能不能幫我個忙?」

  「……」

  「不願意?」

  「可以…你身體哪裡不舒服?」

  「我現在火氣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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