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章 豫足踏粉身碎骨，咸寧帝頗擅投胎
緊張並不是害怕，而是正常的生理反應。就算是超級學霸，走進考場也會不由自主的心跳加速。
應該不會有人覺得能自如控制心跳吧。
死了或許可以，活著真的難。
所以才有「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為上將軍」的說法。
江楚生心跳加速，有七分期待，也有三分興奮。
大雍皇帝平時在紫宸殿處理朝政，但大朝會在太極殿。
這座大殿位於宮城中軸線正北位置，再往北就是玄武門與內城相連，左右玄武衛各一萬人駐紮在玄武門兩側的內城軍營，拱衛皇宮。
太極殿位於皇宮正北地勢較高處，可以俯瞰整個皇宮，視野極佳。
此時新皇帝蘇子安正站在皇宮制高點金雀台上，俯瞰眾生。
文臣武將，無論紫袍絳袍還是綠袍，都垂首向前，魚貫而入。
來自各友邦的使節緊隨其後。
勛貴、宗室，依次進入。
蘇子安的目光掠過人群，停留在身邊自覺讓開一條道路的年輕女孩身上。
是她，清流。
新皇帝的眼底閃過一絲落寞和無奈。縱然當了皇帝，依然有太多事不由他。
昨天，就在大朝會的前一天，清流委婉但明確的拒絕了他。
「程王妃明媒正娶，賢淑溫良，是母儀天下的最佳人選。」
清流說的一點沒錯，蘇子安知道，他是齊王時的王妃程甘露確是良配，甚至他能被列入繼承皇位的候選名單也有程妃的功勞。
畢竟程氏也是大雍建立的功臣之一，先帝最後幾年沒有皇后，程妃又深得實質上的六宮之主林皇貴妃欣賞，也給他加了不少分。
反觀大哥，因為冷落皇貴妃安排的側妃，居然被貶去邊塞。
咸寧皇帝蘇子安心中感慨，林皇貴妃現在已經是皇太妃，且家族實力強大，她的話很有分量。
不立程妃為後，另立皇后，肯定會引起動盪。
想到玉璧之戰的慘敗結果，他長嘆一聲，有些悵然。
一群廢物，七萬打三萬被反殺，甚至被打的幾乎全軍覆沒，這是人打的仗？
若不是統軍大將魯雄以身殉國，他高低要讓魯家全體陪葬。
現在他不好對戰死沙場的忠臣家人下手，這一肚子邪火再加上被清流拒絕的怒火卻無處發泄。
就在他惱怒時，猛地想到一件事。
等等，魯雄好像有個女兒，勉強也到談婚論嫁的年齡了。
就讓她進宮伺候朕！
魯雄的無能，就讓他女兒在哭聲中償還吧！
朕這是體恤忠臣，給他家的獨苗安排好歸宿，哈哈，就這麼辦！
站在他身側的太監看著憤怒至極的咸寧帝，原本嚇得瑟瑟發抖，現在又見他突然開懷大笑，更是恐懼的不知所措。
蘇子安看了他一眼，輕哼一聲，「沒用的東西，滾去稟告皇太妃，朕要將魯雄將軍的女兒納為妃子，替他照顧家人，立即給朕安排。」
新皇登基後本就要選秀納妃，有喜歡的自己點個菜也不是什麼大事，這點小事在新帝登基的大朝會背景下，簡直不值一提。
但對魯雄的女兒來說，皇宮正張開血盆大口，即將吞噬她孱弱的身體。
時代的一座山，落在每個人頭上真是一座山。
大朝會開始。
太極殿外，除了虎豹等猛獸，還有兩排巨象。
江楚生穿越的大雍，生產力和氣候情況大抵相當於隋末，河南江北地區產大象，這種比普通象大一圈的巨象也被稱為豫。
他忍不住輕笑起來。
和他一起走著的蘇麒有些好奇，「軍師在笑什麼？」
「我沒笑。」
「你從見到豫象起就在笑。」
「好吧，我確實笑了，我想到一個家鄉笑話，被豫足踩會不會死。」
「軍師說的豫足，是指豫象的蹄足嗎？」
「嗯。」
「一般人會死，軍師力拔山兮，或許不會，你可以試試。」蘇麒只玩真實。
「這就不必了。」
哥們只喜歡被玉足踩，而不是豫足。
他微笑著揶揄道：「現在是不是沒那麼緊張了？」
蘇麒恍然大悟，原來軍師是用冷笑話幫她舒緩情緒，不是真想被豫足踩啊，她還以為軍師是一語雙關以豫足暗指玉足調戲她呢。
畢竟這個世界真有這種人。
還好還好，軍師不是那種人，是她想庸俗了，罪過罪過。
小郡主吐了吐可愛的小舌頭，將江楚生的手攥的更緊了。
各方人士依次進入太極大殿，儘管這座大殿無比寬敞，但來的人實在太多，以至於太極殿都顯得有些逼仄了。
在太監和侍衛簇擁中進入太極殿的咸寧帝，看著躬身行禮的密密麻麻人群，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他不喜歡這麼擠。
得儘快解決。
解決方法無非兩種，開源或節流。
開源就是修一座比太極殿還大的大殿，他想的要命，但暫時不行。
首先是建造大殿的工期不短，而且花費巨大。
現在三晉戰事吃緊，南方偽楚虎視眈眈，南梁大膽收容逆賊，放眼天下居然竟然滿目皆敵。
咸寧帝雖然喜歡享受，但他更珍惜大權在握的快樂。
鞏固權力高於一切。
新建宮殿，還是緩一緩吧。先把錢花在軍費里，把晉逆拿下，然後狠狠地從三晉之地刮點油水。
朕的錢，撒出去必須有回報，而且要成倍回報！
晉王蘇子廣，被咸寧帝狠狠地判了死刑。
武裝叛亂固然是九族消消樂重罪，耽誤他享受，花了他的錢，更是不可饒恕。
咸寧帝的心情很不好，但還是在司禮太監的語音提示下開始了大朝會。
大朝會的第一項，由老太傅宣讀一份歌功頌德的文章。
老太傅終究還是老了。
是啊，他今年都八十歲了，也該退下來讓李高頂上去了。
想到李高，咸寧帝略微猶豫了一下。
李僕射為什麼要和大哥有師生之誼呢？真是可惜了。卿本良相，奈何與賊有染。
咸寧帝只是喜歡享受，並不是真傻，他知道賢臣、佞臣和弄臣該怎麼用。
治國用賢臣，享受用佞臣，解悶用弄臣。
只是這滿朝公卿，又有誰是賢臣忠臣，誰是奸佞小人呢？
人心隔肚皮，還真是難測啊。
因為這是新皇帝的首次大朝會，所以這篇歌功頌德的文章必須小心翼翼的兼顧老皇帝和新皇帝，篇幅自然不短。
再加上老太傅一句三喘的遲緩，咸寧帝終於忍不住了。
在歌頌先帝的部分結束後，他果斷制止了老太傅。
「馮太傅，可以止矣。」
「陛下？」老馮昏黃的眼睛滿是渾濁。
咸寧帝制止後也有些後悔，這樣無禮打斷，一定會被大家說輕浮吧。
尤其是清流代表的諸子百家，在他們心目中，朕大概是連一炷香時間都等不住的浮躁之人吧。
等等，諸子百家只來一人，是因為朕的風評要重新來過。
有了！
咸寧帝清了清嗓子，緩緩說道：「朕登基時日不多，無功無德，不必歌頌。等朕有了功績，卿再讀這後半章吧。」
咸寧帝被自己的機智打動了。
不愧是朕，機敏如斯，其他皇帝能做到嗎？
看著朝堂上兗兗諸公的驚愕，咸寧帝沉浸在自我陶醉中不可自拔。
然而他卻看不到別人對他的真實評價。
「有小智而無大慧，輕浮薄行，望之不似人君。」
咸寧帝的表現，落在江楚生眼中甚至多了幾分親切。
有種回到中學教室，那幾個耍小聰明的同學在課間休息時抖機靈的模樣。
這幾位同學，畢業後大多庸庸碌碌，僅有一人老爹是上市公司老總，全力倚父，倒也成了商界精英。
很顯然，輕浮耍小聰明的人，若是攤上好爹，未必不能成功。
咸寧帝，有個好爹。
江楚生倒是給了咸寧帝不低的評價。
放在普通人里算是聰明的，若是知分寸也是個守成之君。
能力僅中上。
然頗擅投胎。
應該不會有人覺得能自如控制心跳吧。
死了或許可以，活著真的難。
所以才有「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為上將軍」的說法。
江楚生心跳加速，有七分期待，也有三分興奮。
大雍皇帝平時在紫宸殿處理朝政，但大朝會在太極殿。
這座大殿位於宮城中軸線正北位置，再往北就是玄武門與內城相連，左右玄武衛各一萬人駐紮在玄武門兩側的內城軍營，拱衛皇宮。
太極殿位於皇宮正北地勢較高處，可以俯瞰整個皇宮，視野極佳。
此時新皇帝蘇子安正站在皇宮制高點金雀台上，俯瞰眾生。
文臣武將，無論紫袍絳袍還是綠袍，都垂首向前，魚貫而入。
來自各友邦的使節緊隨其後。
勛貴、宗室，依次進入。
蘇子安的目光掠過人群，停留在身邊自覺讓開一條道路的年輕女孩身上。
是她，清流。
新皇帝的眼底閃過一絲落寞和無奈。縱然當了皇帝，依然有太多事不由他。
昨天，就在大朝會的前一天，清流委婉但明確的拒絕了他。
「程王妃明媒正娶，賢淑溫良，是母儀天下的最佳人選。」
清流說的一點沒錯，蘇子安知道，他是齊王時的王妃程甘露確是良配，甚至他能被列入繼承皇位的候選名單也有程妃的功勞。
畢竟程氏也是大雍建立的功臣之一，先帝最後幾年沒有皇后，程妃又深得實質上的六宮之主林皇貴妃欣賞，也給他加了不少分。
反觀大哥，因為冷落皇貴妃安排的側妃，居然被貶去邊塞。
咸寧皇帝蘇子安心中感慨，林皇貴妃現在已經是皇太妃，且家族實力強大，她的話很有分量。
不立程妃為後，另立皇后，肯定會引起動盪。
想到玉璧之戰的慘敗結果，他長嘆一聲，有些悵然。
一群廢物，七萬打三萬被反殺，甚至被打的幾乎全軍覆沒，這是人打的仗？
若不是統軍大將魯雄以身殉國，他高低要讓魯家全體陪葬。
現在他不好對戰死沙場的忠臣家人下手，這一肚子邪火再加上被清流拒絕的怒火卻無處發泄。
就在他惱怒時，猛地想到一件事。
等等，魯雄好像有個女兒，勉強也到談婚論嫁的年齡了。
就讓她進宮伺候朕！
魯雄的無能，就讓他女兒在哭聲中償還吧！
朕這是體恤忠臣，給他家的獨苗安排好歸宿，哈哈，就這麼辦！
站在他身側的太監看著憤怒至極的咸寧帝，原本嚇得瑟瑟發抖，現在又見他突然開懷大笑，更是恐懼的不知所措。
蘇子安看了他一眼，輕哼一聲，「沒用的東西，滾去稟告皇太妃，朕要將魯雄將軍的女兒納為妃子，替他照顧家人，立即給朕安排。」
新皇登基後本就要選秀納妃，有喜歡的自己點個菜也不是什麼大事，這點小事在新帝登基的大朝會背景下，簡直不值一提。
但對魯雄的女兒來說，皇宮正張開血盆大口，即將吞噬她孱弱的身體。
時代的一座山，落在每個人頭上真是一座山。
大朝會開始。
太極殿外，除了虎豹等猛獸，還有兩排巨象。
江楚生穿越的大雍，生產力和氣候情況大抵相當於隋末，河南江北地區產大象，這種比普通象大一圈的巨象也被稱為豫。
他忍不住輕笑起來。
和他一起走著的蘇麒有些好奇，「軍師在笑什麼？」
「我沒笑。」
「你從見到豫象起就在笑。」
「好吧，我確實笑了，我想到一個家鄉笑話，被豫足踩會不會死。」
「軍師說的豫足，是指豫象的蹄足嗎？」
「嗯。」
「一般人會死，軍師力拔山兮，或許不會，你可以試試。」蘇麒只玩真實。
「這就不必了。」
哥們只喜歡被玉足踩，而不是豫足。
他微笑著揶揄道：「現在是不是沒那麼緊張了？」
蘇麒恍然大悟，原來軍師是用冷笑話幫她舒緩情緒，不是真想被豫足踩啊，她還以為軍師是一語雙關以豫足暗指玉足調戲她呢。
畢竟這個世界真有這種人。
還好還好，軍師不是那種人，是她想庸俗了，罪過罪過。
小郡主吐了吐可愛的小舌頭，將江楚生的手攥的更緊了。
各方人士依次進入太極大殿，儘管這座大殿無比寬敞，但來的人實在太多，以至於太極殿都顯得有些逼仄了。
在太監和侍衛簇擁中進入太極殿的咸寧帝，看著躬身行禮的密密麻麻人群，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他不喜歡這麼擠。
得儘快解決。
解決方法無非兩種，開源或節流。
開源就是修一座比太極殿還大的大殿，他想的要命，但暫時不行。
首先是建造大殿的工期不短，而且花費巨大。
現在三晉戰事吃緊，南方偽楚虎視眈眈，南梁大膽收容逆賊，放眼天下居然竟然滿目皆敵。
咸寧帝雖然喜歡享受，但他更珍惜大權在握的快樂。
鞏固權力高於一切。
新建宮殿，還是緩一緩吧。先把錢花在軍費里，把晉逆拿下，然後狠狠地從三晉之地刮點油水。
朕的錢，撒出去必須有回報，而且要成倍回報！
晉王蘇子廣，被咸寧帝狠狠地判了死刑。
武裝叛亂固然是九族消消樂重罪，耽誤他享受，花了他的錢，更是不可饒恕。
咸寧帝的心情很不好，但還是在司禮太監的語音提示下開始了大朝會。
大朝會的第一項，由老太傅宣讀一份歌功頌德的文章。
老太傅終究還是老了。
是啊，他今年都八十歲了，也該退下來讓李高頂上去了。
想到李高，咸寧帝略微猶豫了一下。
李僕射為什麼要和大哥有師生之誼呢？真是可惜了。卿本良相，奈何與賊有染。
咸寧帝只是喜歡享受，並不是真傻，他知道賢臣、佞臣和弄臣該怎麼用。
治國用賢臣，享受用佞臣，解悶用弄臣。
只是這滿朝公卿，又有誰是賢臣忠臣，誰是奸佞小人呢？
人心隔肚皮，還真是難測啊。
因為這是新皇帝的首次大朝會，所以這篇歌功頌德的文章必須小心翼翼的兼顧老皇帝和新皇帝，篇幅自然不短。
再加上老太傅一句三喘的遲緩，咸寧帝終於忍不住了。
在歌頌先帝的部分結束後，他果斷制止了老太傅。
「馮太傅，可以止矣。」
「陛下？」老馮昏黃的眼睛滿是渾濁。
咸寧帝制止後也有些後悔，這樣無禮打斷，一定會被大家說輕浮吧。
尤其是清流代表的諸子百家，在他們心目中，朕大概是連一炷香時間都等不住的浮躁之人吧。
等等，諸子百家只來一人，是因為朕的風評要重新來過。
有了！
咸寧帝清了清嗓子，緩緩說道：「朕登基時日不多，無功無德，不必歌頌。等朕有了功績，卿再讀這後半章吧。」
咸寧帝被自己的機智打動了。
不愧是朕，機敏如斯，其他皇帝能做到嗎？
看著朝堂上兗兗諸公的驚愕，咸寧帝沉浸在自我陶醉中不可自拔。
然而他卻看不到別人對他的真實評價。
「有小智而無大慧，輕浮薄行，望之不似人君。」
咸寧帝的表現，落在江楚生眼中甚至多了幾分親切。
有種回到中學教室，那幾個耍小聰明的同學在課間休息時抖機靈的模樣。
這幾位同學，畢業後大多庸庸碌碌，僅有一人老爹是上市公司老總，全力倚父，倒也成了商界精英。
很顯然，輕浮耍小聰明的人，若是攤上好爹，未必不能成功。
咸寧帝，有個好爹。
江楚生倒是給了咸寧帝不低的評價。
放在普通人里算是聰明的，若是知分寸也是個守成之君。
能力僅中上。
然頗擅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