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章 指鹿為馬今重現，江湖路遠終有別
別管咸寧帝是否輕浮，人家有個好爹，而且爹死的恰到好處。正好在三位同是嫡皇子的好哥哥在外時死了，身邊只留下蘇子安這個嫡皇子。
不僅如此，他身邊的幾名重量級隨行大臣也都與蘇子安親近或是持中立態度。
就這樣，在四名嫡皇子中原本繼承順位最靠後的十八皇子蘇子安好巧不巧的繼承了皇位。
有人說這是矯詔，也有人懷疑先帝死的蹊蹺，但這都不重要，當蘇子安護送裝載先帝遺體的鹹魚車進入鄴京時，結局就註定了。
總之，他現在已經坐在上邊了，那他就是皇帝。
尤其是代表在野力量的清流出現，更是終結一切質疑。
雖然漢王在南梁，晉王也在三晉地區興風作浪，甚至打了勝仗，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除非晉王能一鼓作氣衝出太行山，拿下鄴京，拿下中原，拿下關中，否則他遲早被全國各地雲集而來的大軍撕碎。
東胡人支持他是為了獲利，而不是幫他擋槍。
晉王能滾去草原，偶爾唱一首《我站在草原望鄴京》已經算是善終了。
以現在的局面，就算秦王復活，徵召北方兵馬，最多也只是將大雍分為東西雍，分治河東河西罷了。
蘇子安很幸運，但江楚生並不羨慕。
人無法獲得認知之外的財富，權力亦然。
蘇子安的水平不能算很差，客觀的講，和那些真正的昏君、類人生物比起來他真的挺像人的。
但他的能力只能在和平時代當個守成之君。
現在是什麼國際局勢？
東胡、羌蠻、奚人、百濟人對中原虎視眈眈，地方勢力暗流涌動，河北地區至今還有不少楚朝甚至豐朝餘孽蠢蠢欲動，南方更是有自稱的楚國和公然收留漢王，已經實質性決裂的南梁。
如此國際局勢，就是蘇全忠這種拋開私德不談是一代雄主的半步封禪級帝王都很難壓得住，更遑論蘇子安這平庸之主。
他只能中午為君，因為早晚會出事。
蘇子安當皇帝，對大雍不是什麼好事，但對他和蘇子玉來說是好事，有利於蘇子玉伺機奪回皇位。
因為蘇子安平庸，對大雍不好，但又因為他平庸，推翻他難度相對較小，這對大雍未必不是好事。
江楚生願意將其稱為咸寧悖論。
悖論哥並不知道在大殿的某個角落有人如此腹誹他，但他已經想出讓這個大殿的人變少些的辦法了。
老祖宗的智慧是無限的。
他決定向古人取經。
在禮部官員的主持下，大朝會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咸寧帝揮手將司禮太監曹公公揮手招至身邊，耳語幾句。
曹公公聽完大驚失色，壓低聲音提醒道：「陛下不可啊，指鹿為馬是二世而亡的昏君奸臣才幹的蠢事，陛下萬萬不可糊塗啊。」
「讓你去就趕緊去，朕又豈是昏君？」
曹公公趁旁人不注意迅速離開，離去時一步三回頭的用眼神提醒咸寧帝。
咸寧帝懶得理他。
他的聰明勁又上來了。
指鹿為馬，進行服從度測試的經典故事。
牽來一頭鹿，皇帝說是馬，然後讓大臣們說這是鹿還是馬，誰說鹿就是不忠誠，統統叉出去。
像朕這麼聰明的人，怎麼會犯這種錯誤呢。
朕不表態，就讓朝堂上的兗兗諸公來說這是什麼。
既然是鹿，那指鹿為馬的人肯定是奸賊，指鹿為鹿的未必比這些人能力強，但至少不會當面欺朕！
朕真是太聰明了，縱使舜帝禹皇重生，不過如此。
被自己的驚世智慧折服的咸寧帝，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這場測試，以至於對大朝會都有些沒精打采。
冗長的儀式一項項進行著。
好在大朝會不會討論具體政務，時間雖久也有盼頭。
禮儀階段結束，接下來就是重頭戲，封賞。
一朝天子一朝臣，隨著大朝會開始，新天子正式登上歷史舞台，等明年正月正式改元咸寧後，先帝的一切都會成為記憶。
朝堂上的大臣們都有些緊張，畢竟接下來的封賞決定未來的朝堂格局，牽扯到每個人的利益，他們不得不重視。
然而咸寧帝這次沒有按套路出牌，他抬手示意宣讀聖旨的太監先閉嘴，然後環視全場，微笑著說道：
「諸位，最近西域的龜茲國進貢了一匹珍貴的動物，朕從未見過，還請各位幫忙看看這是什麼，諸位不必心有顧忌，暢所欲言即可。」
朝堂上的大臣們都有些驚訝。
西域？
自寧朝末年西域被羌人阻斷至今已有三百餘年，西域各國與中原哪有什麼聯繫，更遑論進貢。
這麼多年過去，這龜茲國還在不在都兩說，哪來的進貢動物？
在眾大臣的驚訝中，沒過多久，一隻造型別致的巨鹿被牽進太極殿。
文武官員紛紛讓開一條路，讓巨鹿站在大殿中央。
咸寧帝唇角上揚，微笑著問道：「諸位愛卿見多識廣，都說說看這是何種動物，龜茲國使者說這是西域異馬，朕沒去過西域，你們看這是鹿還是馬？」
眾官員面面相覷，都不敢吱聲。
他們搞不懂咸寧帝到底想幹什麼，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見大家不說話，咸寧帝倒也不惱，只是示意旁邊的太監將準備好的紙筆交給在場的官員們。
「四品以上官員都在紙上寫下答案，並註明姓名職務，四品以下有認識此物的也可作答。」
想跑？門都沒有。
官員們都是讀書的，誰人不知「指鹿為馬」的典故？就算是從不騎馬的文官也知道這是鹿，但他們拿不準咸寧帝想要什麼答案。
江楚生樂得看戲，畢竟他不是朝廷官員，只是隨秦王世子來討封的王府屬官。
然而咸寧帝並沒有放過他。
「秦王世子身後立者何人？」
蘇麒為了給江楚生抬高身價，微笑著介紹道：「陛下，此人是我府上的代行長史江楚生。」
「如此年輕的代行長史，肯定見識不凡，江卿說說看，若是說的好，朕這就做主讓你做正式長史。」
還有我的事？
江楚生猜了一下，發現蠢人的想法很難猜，也沒打算委屈自己，便微笑著說道：
「陛下，臣只能確定一點，這不是馬。」
「何以見得？」
「臣略懂騎術，此物若是馬，我是不會騎的。」
咸寧帝哈哈大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只是多看了江楚生兩眼，隨便將目光投向站在另一側首位的清流。
「清流小姐，你見識廣博，可知此物為何？」
清流面無表情，並沒有看咸寧帝，只是餘光掠向江楚生。
這也是他們的目光第一次交匯。
「鹿。」
清流惜字如金。
她是在野力量的代表，並非朝廷之臣。
禹皇許諸子百家與朝廷並存，監督皇帝的權責，之後的朝代都沿此制，她也確實不需要揣測聖意。
鹿便是鹿，永遠不是馬。
不僅如此，他身邊的幾名重量級隨行大臣也都與蘇子安親近或是持中立態度。
就這樣，在四名嫡皇子中原本繼承順位最靠後的十八皇子蘇子安好巧不巧的繼承了皇位。
有人說這是矯詔，也有人懷疑先帝死的蹊蹺，但這都不重要，當蘇子安護送裝載先帝遺體的鹹魚車進入鄴京時，結局就註定了。
總之，他現在已經坐在上邊了，那他就是皇帝。
尤其是代表在野力量的清流出現，更是終結一切質疑。
雖然漢王在南梁，晉王也在三晉地區興風作浪，甚至打了勝仗，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除非晉王能一鼓作氣衝出太行山，拿下鄴京，拿下中原，拿下關中，否則他遲早被全國各地雲集而來的大軍撕碎。
東胡人支持他是為了獲利，而不是幫他擋槍。
晉王能滾去草原，偶爾唱一首《我站在草原望鄴京》已經算是善終了。
以現在的局面，就算秦王復活，徵召北方兵馬，最多也只是將大雍分為東西雍，分治河東河西罷了。
蘇子安很幸運，但江楚生並不羨慕。
人無法獲得認知之外的財富，權力亦然。
蘇子安的水平不能算很差，客觀的講，和那些真正的昏君、類人生物比起來他真的挺像人的。
但他的能力只能在和平時代當個守成之君。
現在是什麼國際局勢？
東胡、羌蠻、奚人、百濟人對中原虎視眈眈，地方勢力暗流涌動，河北地區至今還有不少楚朝甚至豐朝餘孽蠢蠢欲動，南方更是有自稱的楚國和公然收留漢王，已經實質性決裂的南梁。
如此國際局勢，就是蘇全忠這種拋開私德不談是一代雄主的半步封禪級帝王都很難壓得住，更遑論蘇子安這平庸之主。
他只能中午為君，因為早晚會出事。
蘇子安當皇帝，對大雍不是什麼好事，但對他和蘇子玉來說是好事，有利於蘇子玉伺機奪回皇位。
因為蘇子安平庸，對大雍不好，但又因為他平庸，推翻他難度相對較小，這對大雍未必不是好事。
江楚生願意將其稱為咸寧悖論。
悖論哥並不知道在大殿的某個角落有人如此腹誹他，但他已經想出讓這個大殿的人變少些的辦法了。
老祖宗的智慧是無限的。
他決定向古人取經。
在禮部官員的主持下，大朝會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咸寧帝揮手將司禮太監曹公公揮手招至身邊，耳語幾句。
曹公公聽完大驚失色，壓低聲音提醒道：「陛下不可啊，指鹿為馬是二世而亡的昏君奸臣才幹的蠢事，陛下萬萬不可糊塗啊。」
「讓你去就趕緊去，朕又豈是昏君？」
曹公公趁旁人不注意迅速離開，離去時一步三回頭的用眼神提醒咸寧帝。
咸寧帝懶得理他。
他的聰明勁又上來了。
指鹿為馬，進行服從度測試的經典故事。
牽來一頭鹿，皇帝說是馬，然後讓大臣們說這是鹿還是馬，誰說鹿就是不忠誠，統統叉出去。
像朕這麼聰明的人，怎麼會犯這種錯誤呢。
朕不表態，就讓朝堂上的兗兗諸公來說這是什麼。
既然是鹿，那指鹿為馬的人肯定是奸賊，指鹿為鹿的未必比這些人能力強，但至少不會當面欺朕！
朕真是太聰明了，縱使舜帝禹皇重生，不過如此。
被自己的驚世智慧折服的咸寧帝，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這場測試，以至於對大朝會都有些沒精打采。
冗長的儀式一項項進行著。
好在大朝會不會討論具體政務，時間雖久也有盼頭。
禮儀階段結束，接下來就是重頭戲，封賞。
一朝天子一朝臣，隨著大朝會開始，新天子正式登上歷史舞台，等明年正月正式改元咸寧後，先帝的一切都會成為記憶。
朝堂上的大臣們都有些緊張，畢竟接下來的封賞決定未來的朝堂格局，牽扯到每個人的利益，他們不得不重視。
然而咸寧帝這次沒有按套路出牌，他抬手示意宣讀聖旨的太監先閉嘴，然後環視全場，微笑著說道：
「諸位，最近西域的龜茲國進貢了一匹珍貴的動物，朕從未見過，還請各位幫忙看看這是什麼，諸位不必心有顧忌，暢所欲言即可。」
朝堂上的大臣們都有些驚訝。
西域？
自寧朝末年西域被羌人阻斷至今已有三百餘年，西域各國與中原哪有什麼聯繫，更遑論進貢。
這麼多年過去，這龜茲國還在不在都兩說，哪來的進貢動物？
在眾大臣的驚訝中，沒過多久，一隻造型別致的巨鹿被牽進太極殿。
文武官員紛紛讓開一條路，讓巨鹿站在大殿中央。
咸寧帝唇角上揚，微笑著問道：「諸位愛卿見多識廣，都說說看這是何種動物，龜茲國使者說這是西域異馬，朕沒去過西域，你們看這是鹿還是馬？」
眾官員面面相覷，都不敢吱聲。
他們搞不懂咸寧帝到底想幹什麼，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見大家不說話，咸寧帝倒也不惱，只是示意旁邊的太監將準備好的紙筆交給在場的官員們。
「四品以上官員都在紙上寫下答案，並註明姓名職務，四品以下有認識此物的也可作答。」
想跑？門都沒有。
官員們都是讀書的，誰人不知「指鹿為馬」的典故？就算是從不騎馬的文官也知道這是鹿，但他們拿不準咸寧帝想要什麼答案。
江楚生樂得看戲，畢竟他不是朝廷官員，只是隨秦王世子來討封的王府屬官。
然而咸寧帝並沒有放過他。
「秦王世子身後立者何人？」
蘇麒為了給江楚生抬高身價，微笑著介紹道：「陛下，此人是我府上的代行長史江楚生。」
「如此年輕的代行長史，肯定見識不凡，江卿說說看，若是說的好，朕這就做主讓你做正式長史。」
還有我的事？
江楚生猜了一下，發現蠢人的想法很難猜，也沒打算委屈自己，便微笑著說道：
「陛下，臣只能確定一點，這不是馬。」
「何以見得？」
「臣略懂騎術，此物若是馬，我是不會騎的。」
咸寧帝哈哈大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只是多看了江楚生兩眼，隨便將目光投向站在另一側首位的清流。
「清流小姐，你見識廣博，可知此物為何？」
清流面無表情，並沒有看咸寧帝，只是餘光掠向江楚生。
這也是他們的目光第一次交匯。
「鹿。」
清流惜字如金。
她是在野力量的代表，並非朝廷之臣。
禹皇許諸子百家與朝廷並存，監督皇帝的權責，之後的朝代都沿此制，她也確實不需要揣測聖意。
鹿便是鹿，永遠不是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