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章 新帝朝會眾人賀，世子入宮心不安
皇帝的召見安排在陰曆九月一日的大朝會。
大朝會又名朝賀，一般每年只在新年和九月一日舉行兩次，這是規模最大，最正式的朝會，不僅在鄴京的文武官員、勛貴、老臣、皇親國戚都要參加，外國使節也會受邀參加。
大雍的朝會還有特殊的參與者，就是諸子百家的代表。
從禹朝開始，諸子百家就代表著在野勢力。
他們會派出不超過七名主要代表參加。
禹朝末年，諸子百家代表為了抗議時任皇帝的殘暴昏庸，全體缺席，好巧不巧的這位暴君在第二年意外去世，也為百家勢力缺席的重要性增加了天命色彩。
之後諸子百家索性將這種朝見不斷渲染，逐漸演變成在野勢力對皇帝和朝廷的評價打分體系。
滿分自然是七名代表齊至，說明當代出了聖天子。
四到六名代表說明是明君，三人代表中規中矩，一到兩人代表差評。一個不來說明要完蛋啦。
當然，還有一種特殊情況，就是新皇帝登基，百家只會選派一名代表前來。
這代表著新皇帝要從頭開始。
諸子百家涉及的領域覆蓋全社會，而且他們不入仕，更能代表普通人立場，所以這個評分的分量很重。
這次朝會，因為是新皇登基，沒有打分，只有代表道賀。
雍太祖蘇全忠在位二十五年，除新登基那年是一分，中間兩次大災年和兩個戰爭年三分，其餘年份評分都在四分以上。
百家的評分是很嚴的，除非是真正的聖天子，根本沒人能拿到七分。
雖然雍太祖蘇全忠私德很糟糕，但百家的評分並不在意這些。
私德差也是針對前朝皇室，和老百姓關係不大。
只要國家治理的好，一樣給高分。
這份好評表，也是蘇全忠敢去泰山邊碰瓷封禪的底氣。
但他的評分和以往封禪過的帝王相比有些低，所以在泰山邊上猶豫了許久。
沒有人知道他經歷了多少掙扎，總之他在封禪邊緣駕崩，最終與鹹魚為伍，死的不太體面。
這次百家代表前來，既是向新皇帝道賀，也有弔唁老皇帝的意思。
而這次百家代表正是秦王妃為江楚生推薦的未婚妻候選人清流。
來之前，王妃暗示江楚生，她已經寄出親筆信，讓清流抽時間和他單獨見面。
「一定把握好機會！」
王妃的囑託猶在耳畔，朝會前三天他就收到了清流的親筆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大概就是收到郭惜荷姐姐的信，大朝會後約你見面。
沒有任何情緒化的表達，平淡的像無風無浪的湖水。
江楚生略微有些喪氣，看來清流小姐對他不怎麼感冒嘛。
他並不知道，他的想法若是被其他人知曉，恐怕會氣的跳起來。
像清流這種要顏值有顏值，要能力有能力，背後站著整個百家勢力支持的女孩，追求者能從鄴京排到長城腳下...
哦，沒這麼多，因為追求她門檻不低，一般人見了也只會自慚形穢。
敢追求她的，非富即貴，而且不能是草包。
目前已知的就有兩位皇子和三位親王世子通過家族向她拋出橄欖枝。
據說新皇帝蘇子安繼位後始終拖延將王妃冊立為皇后，也有等清流的意思。
總之，就算拋開她本人的容貌氣質不談，她的追求者檔次也很高。
文人墨客寄給她的求愛信更是多如牛毛。
面對這些紛擾，她的態度完全一致。
已讀不回。
就算是皇帝派人暗示，她也只是淡淡的回一句「我知道了」再無下文。
她的身份特殊，再加上四處籌錢治理水患，開辦各種書院學校，傳播知識，又身兼三家所長，在民間聲望卓著，很有國民女神的味道。
她可以不結婚，也可以結婚，但沒人敢強迫她。哪怕是當朝皇帝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強娶。
總之，這樣一位女孩，居然主動寫信給他，甚至相約見面，放在其他追求者眼裡江楚生簡直就是頭號情敵。
也幸好此事極為隱秘，江楚生才沒被眾人圍攻。
在大朝會開始前，江楚生還見了一個人。
庶爹江禽。
這次見面有些微妙。
雖然官職等級庶爹還在他之上，但他的含權量更高，也更受寵。如果不是新皇帝對秦王府態度微妙，他的實際權勢已經不輸庶爹了。
所以當庶爹說出「楚生啊，你在鳳翔也沒什麼前途，不如早點辭了，我找人舉薦你做官，至少保你一個五品郎中」這種話時，江楚生直接愣住。
從五品郎中嗎？那確實很好了。十七歲能幹到這個位置，等到四五十歲時也是個宰輔的苗子。
但是，我已經是秦王的好兄弟，王妃的好大兒，清流的未來老公，以及小秦王的老師，外加一個秦王府代理長史，你跟我說從五品郎中？
江楚生很禮貌的拒絕了。
當然不能直接嫌官小，那樣顯得庸俗。
他拒絕的藉口倒也直接，「我已應允秦王，用餘生照看秦王府。而且是以您老人家的陽壽為代價立的毒誓，所以...」
「鳳翔府也挺好，沃野千里，天府之國，你還是踏踏實實為秦王府效力吧。」
誓言不一定是真，但拒絕是，江禽迅速改口。
就這樣，江楚生謝絕了江禽的「好意」，也關閉了修補父子關係的最後窗口。
送走庶爹，拿到房契後，他輕嘆一聲，淡淡的呢喃道：「江侍郎，如果你不站在我的對立面，未來還能混個富貴。若是你擋了我的道，那只能忠在孝前了。」
九月一日清晨，晨鐘敲響九聲，大朝會終於拉開帷幕。
雖然基本可以確定此次進入皇宮不會有問題，但江楚生還是讓蘇麒扮演秦王世子和他一起進宮，並且偷偷的將皮甲和拆成幾段的長槍藏在身內。
蘇麒也穿了內置硬皮甲，防禦拉滿。
那柄用來自裁的小匕首也帶著，只不過在江楚生手中。
但江楚生再三叮囑她，「記住，不准絕望，不准放棄。如果你真落入敵手，我會扔出匕首送你上路。」
然後送殺你的兇手下來陪你。
這句話他沒說，只是眼底有殺意。
當然，這是最壞的打算，基本用不上。
畢竟晉陽那邊的戰事不太順利，晉王蘇子廣居然靠著東胡騎兵和晉陽武卒的配合在玉璧擊潰了朝廷派去討伐的五萬大軍。
雖然這場勝仗並沒有改變晉王困守三晉等死的戰略態勢，甚至會驚動朝廷，乃至引長城軍團入關平叛，但畢竟是朝廷結結實實的輸了一場。
在這種戰略態勢下，蘇子安只要腦子沒被驢踢過，就會選擇厚待秦王世子，給其他藩王樹榜樣。
無論他願不願意。
江楚生跟在蘇麒身後，步入皇宮。
這還是他第一次進皇宮，餘光左右顧盼，當然不是純好奇，而是觀察地形，確定突圍路線。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萬一出事呢？
就在他觀察地勢時，右手忽然被握住。
不用看也知道，是「秦王世子」蘇麒。
「世子勿憂，有我在。」
「軍師，我來過這裡。」
這不是廢話麼，你曾經是大行皇帝喜歡的孫女，來過這裡很正常。
「軍師，對不起，我不該這麼多愁善感。」
「沒事，其實我也在胡思亂想。」
「您在想什麼？」
「我在想，有沒有辦法多弄點封地，畢竟我們要主動交出三衛兵馬。」
蘇麒輕嘆一聲，什麼都沒說，只是握緊江楚生的手。
掌心傳來濡濕觸感。
原來不是我一個人濕了，你也會緊張呢，軍師。
大朝會又名朝賀，一般每年只在新年和九月一日舉行兩次，這是規模最大，最正式的朝會，不僅在鄴京的文武官員、勛貴、老臣、皇親國戚都要參加，外國使節也會受邀參加。
大雍的朝會還有特殊的參與者，就是諸子百家的代表。
從禹朝開始，諸子百家就代表著在野勢力。
他們會派出不超過七名主要代表參加。
禹朝末年，諸子百家代表為了抗議時任皇帝的殘暴昏庸，全體缺席，好巧不巧的這位暴君在第二年意外去世，也為百家勢力缺席的重要性增加了天命色彩。
之後諸子百家索性將這種朝見不斷渲染，逐漸演變成在野勢力對皇帝和朝廷的評價打分體系。
滿分自然是七名代表齊至，說明當代出了聖天子。
四到六名代表說明是明君，三人代表中規中矩，一到兩人代表差評。一個不來說明要完蛋啦。
當然，還有一種特殊情況，就是新皇帝登基，百家只會選派一名代表前來。
這代表著新皇帝要從頭開始。
諸子百家涉及的領域覆蓋全社會，而且他們不入仕，更能代表普通人立場，所以這個評分的分量很重。
這次朝會，因為是新皇登基，沒有打分，只有代表道賀。
雍太祖蘇全忠在位二十五年，除新登基那年是一分，中間兩次大災年和兩個戰爭年三分，其餘年份評分都在四分以上。
百家的評分是很嚴的，除非是真正的聖天子，根本沒人能拿到七分。
雖然雍太祖蘇全忠私德很糟糕，但百家的評分並不在意這些。
私德差也是針對前朝皇室，和老百姓關係不大。
只要國家治理的好，一樣給高分。
這份好評表，也是蘇全忠敢去泰山邊碰瓷封禪的底氣。
但他的評分和以往封禪過的帝王相比有些低，所以在泰山邊上猶豫了許久。
沒有人知道他經歷了多少掙扎，總之他在封禪邊緣駕崩，最終與鹹魚為伍，死的不太體面。
這次百家代表前來，既是向新皇帝道賀，也有弔唁老皇帝的意思。
而這次百家代表正是秦王妃為江楚生推薦的未婚妻候選人清流。
來之前，王妃暗示江楚生，她已經寄出親筆信，讓清流抽時間和他單獨見面。
「一定把握好機會！」
王妃的囑託猶在耳畔，朝會前三天他就收到了清流的親筆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大概就是收到郭惜荷姐姐的信，大朝會後約你見面。
沒有任何情緒化的表達，平淡的像無風無浪的湖水。
江楚生略微有些喪氣，看來清流小姐對他不怎麼感冒嘛。
他並不知道，他的想法若是被其他人知曉，恐怕會氣的跳起來。
像清流這種要顏值有顏值，要能力有能力，背後站著整個百家勢力支持的女孩，追求者能從鄴京排到長城腳下...
哦，沒這麼多，因為追求她門檻不低，一般人見了也只會自慚形穢。
敢追求她的，非富即貴，而且不能是草包。
目前已知的就有兩位皇子和三位親王世子通過家族向她拋出橄欖枝。
據說新皇帝蘇子安繼位後始終拖延將王妃冊立為皇后，也有等清流的意思。
總之，就算拋開她本人的容貌氣質不談，她的追求者檔次也很高。
文人墨客寄給她的求愛信更是多如牛毛。
面對這些紛擾，她的態度完全一致。
已讀不回。
就算是皇帝派人暗示，她也只是淡淡的回一句「我知道了」再無下文。
她的身份特殊，再加上四處籌錢治理水患，開辦各種書院學校，傳播知識，又身兼三家所長，在民間聲望卓著，很有國民女神的味道。
她可以不結婚，也可以結婚，但沒人敢強迫她。哪怕是當朝皇帝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強娶。
總之，這樣一位女孩，居然主動寫信給他，甚至相約見面，放在其他追求者眼裡江楚生簡直就是頭號情敵。
也幸好此事極為隱秘，江楚生才沒被眾人圍攻。
在大朝會開始前，江楚生還見了一個人。
庶爹江禽。
這次見面有些微妙。
雖然官職等級庶爹還在他之上，但他的含權量更高，也更受寵。如果不是新皇帝對秦王府態度微妙，他的實際權勢已經不輸庶爹了。
所以當庶爹說出「楚生啊，你在鳳翔也沒什麼前途，不如早點辭了，我找人舉薦你做官，至少保你一個五品郎中」這種話時，江楚生直接愣住。
從五品郎中嗎？那確實很好了。十七歲能幹到這個位置，等到四五十歲時也是個宰輔的苗子。
但是，我已經是秦王的好兄弟，王妃的好大兒，清流的未來老公，以及小秦王的老師，外加一個秦王府代理長史，你跟我說從五品郎中？
江楚生很禮貌的拒絕了。
當然不能直接嫌官小，那樣顯得庸俗。
他拒絕的藉口倒也直接，「我已應允秦王，用餘生照看秦王府。而且是以您老人家的陽壽為代價立的毒誓，所以...」
「鳳翔府也挺好，沃野千里，天府之國，你還是踏踏實實為秦王府效力吧。」
誓言不一定是真，但拒絕是，江禽迅速改口。
就這樣，江楚生謝絕了江禽的「好意」，也關閉了修補父子關係的最後窗口。
送走庶爹，拿到房契後，他輕嘆一聲，淡淡的呢喃道：「江侍郎，如果你不站在我的對立面，未來還能混個富貴。若是你擋了我的道，那只能忠在孝前了。」
九月一日清晨，晨鐘敲響九聲，大朝會終於拉開帷幕。
雖然基本可以確定此次進入皇宮不會有問題，但江楚生還是讓蘇麒扮演秦王世子和他一起進宮，並且偷偷的將皮甲和拆成幾段的長槍藏在身內。
蘇麒也穿了內置硬皮甲，防禦拉滿。
那柄用來自裁的小匕首也帶著，只不過在江楚生手中。
但江楚生再三叮囑她，「記住，不准絕望，不准放棄。如果你真落入敵手，我會扔出匕首送你上路。」
然後送殺你的兇手下來陪你。
這句話他沒說，只是眼底有殺意。
當然，這是最壞的打算，基本用不上。
畢竟晉陽那邊的戰事不太順利，晉王蘇子廣居然靠著東胡騎兵和晉陽武卒的配合在玉璧擊潰了朝廷派去討伐的五萬大軍。
雖然這場勝仗並沒有改變晉王困守三晉等死的戰略態勢，甚至會驚動朝廷，乃至引長城軍團入關平叛，但畢竟是朝廷結結實實的輸了一場。
在這種戰略態勢下，蘇子安只要腦子沒被驢踢過，就會選擇厚待秦王世子，給其他藩王樹榜樣。
無論他願不願意。
江楚生跟在蘇麒身後，步入皇宮。
這還是他第一次進皇宮，餘光左右顧盼，當然不是純好奇，而是觀察地形，確定突圍路線。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萬一出事呢？
就在他觀察地勢時，右手忽然被握住。
不用看也知道，是「秦王世子」蘇麒。
「世子勿憂，有我在。」
「軍師，我來過這裡。」
這不是廢話麼，你曾經是大行皇帝喜歡的孫女，來過這裡很正常。
「軍師，對不起，我不該這麼多愁善感。」
「沒事，其實我也在胡思亂想。」
「您在想什麼？」
「我在想，有沒有辦法多弄點封地，畢竟我們要主動交出三衛兵馬。」
蘇麒輕嘆一聲，什麼都沒說，只是握緊江楚生的手。
掌心傳來濡濕觸感。
原來不是我一個人濕了，你也會緊張呢，軍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