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章 撐杆跳以命相搏,駕驢車北境漂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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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奉使縱馬離去事出突然,將士們剛剛參加完點兵,根本攔不住,被他從營地北邊突圍,我已經安排人去追了。」

  「奉使棄馬逾牆而走,跑不遠的。」

  趙不識黑著臉向蘇子玉匯報戰況。

  他真是運氣差到極點,今天剛好是他負責營地戍衛,偏偏今天秦王和大將軍把大伙兒召集起來搞了個點兵。

  檢閱結束後,沒等他安頓營地,又被叫去接旨。

  隨後被攆出營帳,還沒來得及布置大家歸位,就聽到一陣喧鬧,奉使居然騎著馬突圍?!

  他的腦子嗡的一下直接炸了。

  他只好帶著親兵上去堵截,一個照面就被江楚生的大戟拍到馬下。

  看的出來,這小子很克制。

  從突圍開始到結束,不殺一人,只是戳死幾匹馬,他本人的馬也被泄憤的士兵亂刀砍死。

  但至少人沒事。

  這是好事...

  這是個蛋的好事,若是大將軍知道攔阻部隊一人未死,肯定以為他私縱敵人。

  好在現在的話事人是秦王蘇子玉,只是簡單問了問情況就讓他退下,沒有苛責。

  然而秦王越是不說,他心裡越是慌的厲害。

  走出帥帳的趙不識快要窒息了,他總感覺帥帳仿佛快要決堤的大河。

  他不明白,宣詔使到底帶來了什麼聖旨,能讓情況變成這樣。

  難道說...

  不,沒有難道!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這樣才能活的久一些。

  趙不識非常識趣,古靜卻要暴走了。

  他拔劍想要斬殺陳布,卻被蘇子玉阻止。

  「古靜,制怒,不要遷怒於人。他只是替父皇辦事罷了。」

  古靜連續呼吸幾次,喊來衛兵將陳布綁起來押走,同時派人去安撫巡河衛士卒。

  巡河衛也不是傻子,形勢比人強,自然是放下武器。

  一個月就幾百小錢,你賣什麼命啊。

  皇子和皇帝有矛盾,那就讓他們去爭,誰爭贏了咱巡河衛聽誰的。

  就這樣,宣詔結束,無一人死亡,僅有幾個倒霉蛋子從馬上摔下來時扭傷,營區迅速恢復平靜,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古靜有些煩躁,臉再次漲紅,大聲嚷嚷著:「殿下,趙不識這庸才根本靠不住,還是我親自帶人去追。」

  「古靜!」

  蘇子玉的聲音略微提高了幾分,古靜漲紅的臉逐漸平靜,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的怒火。

  古靜只是憤怒,張黎卻快要窒息了。

  這道聖旨好死不死讓他接任古靜的軍權,這踏馬不是害他嗎?

  沒錯,誰都想進步,古靜想當太尉,他也想補古靜的缺早點當大將軍。

  不想當太尉的將軍不是好大將軍,這有錯嗎?

  當然沒錯。

  但現在這個帥帳實在太擠太燥熱,他趕緊找個藉口,將追擊任務接下,讓蘇子玉和古靜商量對策。

  走出營帳時,他停下腳步,輕柔而堅定的表達了自己的立場。

  「黎絕非忘恩負義之人,殿下對我有知遇之恩,沒有殿下就沒有張黎今日,我不懂那麼多大道理,只會唯殿下馬首是瞻。」

  如果蘇子玉和古靜真的不敢反抗,奉旨自裁,他只能含淚接管軍權,但若是他們鐵了心要造反,第一個衝進鄴京的也必須是他。

  他的忠誠有保留,但也忠。

  看著有些灰濛濛的天,張黎心中五味雜陳。

  他也不知道到底該盼著秦王起兵還是自裁了。

  但有句話他沒有胡說,他的確是秦王死忠。

  君子朋而不黨,蘇子玉從不拉幫結派,但自有人團結在他周圍。

  帝國高層就這麼多崗位,雍帝蘇全忠有自己的板底,張黎這種資歷淺的根本混不進雍帝的核心圈子,只能放長線投資。

  一朝天子一朝臣,等秦王登基,他必受重用。

  大將軍?柱國將軍!

  正一品爭不過古靜他能接受,但這從一品總要給他吧。


  他的利益也是和秦王高度綁定了。

  秦王黨主觀上或許不存在,但客觀上確實存在,他就是其中之一。

  ...

  江楚生瘋狂的奔馳在原野上。

  他的馬死了。

  常設軍營就是一座小型城池,城牆很高,越過牆頭時,他從馬背上起跳,用大戟戳在牆頭,飛了過去。

  如果是在家鄉,他隨便破撐杆跳高世界紀錄。

  畢竟布勃卡跳不過去最多少點獎金,他要賠一條命。

  泄憤的士兵亂刀砍死了他的戰馬。

  想到這匹戰馬是秦守信給他的定情信物,呸,是他們友誼的象徵,江楚生差點就想回頭乾死這幫王八蛋。

  他手下留情了,就是希望別把事做絕了。

  這幫孫子倒好,抓不住他的衣角,就拿他的馬撒氣,這還算人嗎?

  他記住了這幾個逼養的長什麼樣,事後他會挨個清算,一個都不能少。

  呃,好吧,是他殺了他們的馬在先,這幫士兵不過是報仇。

  蒜鳥蒜鳥,大家都不容易,不就是死個馬麼,坐騎本就是高危職業,太宗的昭陵六駿那死的老慘了。

  弄匹新的就是了。

  他已經能聽到追兵的馬蹄聲了。

  兩條腿和馬賽跑,或許有這樣的奇才,但不包括他。

  追兵根本不需要愛惜馬兒,他卻沒辦法持續高速。

  劉校尉呢,不會真跑了嗎?

  江楚生有些無語,要是這樣死了,他在穿越者死亡排行榜上也能排前列了。

  早知道就不裝杯了。

  其實他完全可以不突圍,而是當場向蘇子玉投誠。

  但肯定會被鄙視。

  想到蘇子玉那雙星辰般的雙眸中閃過鄙夷,不知從哪湧上一股力氣,讓他再次突然加速。

  但這終究是強弩之末,他還是要撐不住了。

  唉,本想在秦王面前展現與眾不同的狂生風采,結果卻要被像路邊野狗一樣綁起來按在地上見面。

  這也太狼狽了。

  江楚生莫名的想死。

  以後不許裝杯了,如果這次不被抓的話。

  他默默許願。

  或許是心之所念終有回音,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側面響起。

  「使君,速速登車!」

  草原小瓢聖有些虛弱的聲音,此時宛如天籟。

  江楚生三步化作一步,躍上驢車,死死的抓著扶手,大口喘著氣,格外狼狽。

  「使君好身手,一個人甩幾百騎兵在後邊。」

  小嫖聖諂媚的笑著。

  江楚生哪有功夫理他,狠狠地喘了幾口氣,這才斷斷續續的笑罵道:

  「我打架更猛,你現在駕車回頭,我去弄死他們。」

  「當真?」

  「當真。」

  「好嘞,爺您坐好,我這就回頭。」

  劉校尉居然真的調轉車頭,給江楚生嚇得當場坐起來。

  不是吧哥們,開玩笑你都聽不出來嗎?

  好在劉校尉不是開玩笑,而是轉向避開地上的小水坑。

  「使君坐好了,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驢車!」

  那必須見識了。

  趙老師的車咱打不著,劉師傅的車也不是不行嘛。

  劉老三沒有吹牛,馬兒雖然速度快,但耐力真的不如驢,雖然騎兵隊最近的時候逼近到五十步以內,甚至可以用弓箭遠程覆蓋,但都被江楚生提木盾擋住了。

  之後騎兵隊就再也沒有追上來,只能在後邊吃灰。

  到夜幕降臨時,驢車停在一條無名河流旁,江楚生下車休息,劉校尉將毛驢的套項取下,讓辛苦一天的核動力驢吃草休息。

  「劉校尉,此地距離朔北大營多遠?」

  「至少百里,放心吧,絕對安全。」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能夜晚駕車嗎?」


  「慢一點當然可以。使君,我知道你的意思,早點離開這是非之地對吧。那就讓驢兒稍微歇一歇,我們後半夜出發。」

  劉校尉笑嘻嘻的說道:「我們有個好去處,河曲地區漢胡雜居,魚龍混雜,以使君的本事加上我的八面玲瓏,我們在那邊肯定能混出來。」

  「河曲嗎?」

  江楚生聽說過這個地方。

  劉校尉說的河曲地區在河曲鎮以北一百多里處,黃河在這裡打彎轉向南方,滋潤了土地,養活了人民。

  是個好地方,下次一定去,但不是今天。

  他笑了笑,淡定的說道:「不,不去河曲。我要去朔方。」

  「朔,朔方?」

  劉校尉面如土色,但很快調整好情緒,江使君又不是白痴,說的肯定不是朔方大營而是朔方府。

  「馬屁股上的屎是最難發現的,使君果然智慧過人。躲在朔方府,這幫人想破腦袋也猜不到啊。」

  喲,你小子懂的還挺多啊。

  江楚生微微一笑,淡定的說道:「不,我要去朔方大營。」

  劉校尉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地,當場昏迷。

  在被江楚生踹醒後,他哭喪著臉嘟囔著:「爺,咱好不容易活下來,您就這麼上趕著去送死啊?」

  「陳布和五百巡河衛還在裡邊,聖旨還沒有執行,我當然要去。」

  「爺,您沒毛病吧?請恕我不能同行。」

  「不,你會去的,不去我打死你。」江楚生笑著戲謔道。

  開什麼玩笑,朔方大營有他的富貴前途,當然要去。

  蘇子玉已經通過面試,現在該他遞交求職簡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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