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章 使持節去而復返，趙將軍秉公無私
雖然有些武斷，但江楚生堅信自己這次去不會有生命危險，更不需要再突圍。
他見過蘇子玉的眼睛。
那是一雙乾淨到沒有雜質，讓江楚生都有些自認不如的眼睛。
上次他是以宣詔使的身份賜死秦王，他們是敵對關係。
現在他是以掃北戰游龍的鄴京少年將軍身份投奔明主，那就是君君臣臣了。
昨天突圍雖然有些狼狽，其實是有驚無險，頂多算是熱身，也讓他對自己的真實實力有了清晰認知。
只要沒有預設陷阱，馬腿沒有跑斷，想逮住他基本不可能。
實力展示完不去簽約，那不是白展示了麼。
所以江楚生來了。
哪怕劉校尉百般苦勸，甚至跪下邦邦磕大頭都攔不住他。
什麼話，他是奔富貴來的，又不是送死。
小劉啊，你攔我就是誤我前程！
若不是劉校尉一片忠心且有精湛的駕車技術，他一腳就給踹飛了。
走向朔方大營時，營門衛兵認出了他和手中的節杖，似乎是沒想到他還敢再來，直接愣住了。
兩名衛兵面面相覷，直到江楚生的斷喝聲傳來。
「天子奉使至，還不速速讓開！」
對哦，這傢伙是代表皇帝的，看他手中的節杖，誰敢攔著，是嫌九族太多麼。
兩名衛兵收起長戈，畢恭畢敬的讓開通往營區的道路。
江楚生走進大營，正好遇見帶著一隊騎兵巡營的趙不識。
「趙將軍，好久不見。」
趙不識老臉一黑，淡淡的回應道：「昨天不是才見過？」
「昨天我在生死之間走了一遭，這還不算久嗎？」江楚生笑著揶揄道。
勝利者可以調侃，但作為負責營區守衛的趙不識不想接。
「你不該來的。」
江楚生差點條件反射的回一句「但是我已經來了」，話到唇邊趕緊收住，切換成官方辭令。
「使命在身，不得不來。」
趙不識翻身下馬，揮手讓士兵們繼續巡邏，他在前邊給江楚生帶路。
「你昨天離開後，殿下和大將軍徹夜未眠。」
看著趙不識的眼袋和黑眼圈，江楚生知道，昨晚睡不著覺的何止兩個人，怕是整個朔北大營都在思考何去何從吧。
坐擁二十萬大軍被一道聖旨賜死卻不敢起兵，本人多憋屈先不談，在後世歷史中也會淪為笑柄。
可若是真的起兵造反，朔北大營或許會令行禁止，但北疆六鎮的二十萬大軍未必會聽命。
對六鎮邊將來說，這甚至可能是他們的進身之階。
秦王奉詔率領大家掃蕩北疆，那是帶大伙兒立功，又是皇帝命令，大家當然願意聽從指揮。
但這不代表這二十萬大軍都是你的兵。
他們是朝廷的兵，是大雍的軍隊，不是私人衛隊。
若是蘇子玉起兵，六鎮將軍會有什麼反應？
賭一把大的，擁龍進京，成為新皇帝最信任的人，飛黃騰達？
還是去鎮壓犯上作亂的秦王，在陛下那裡以功績換勳爵，飛黃騰達？
前者收益大，後者風險小。
六鎮將領有三人年齡在三十歲左右甚至更低，這些人可能會搏一搏，但還有三位將軍年齡超過四十，兒孫滿堂，人生幸福，讓他們造反難度可不低。
秦王大手一揮，二十萬大軍上下一心紛紛響應，這是古偶戀愛劇常見劇情，不是現實。
在江楚生看來，秦王想造反，怎麼跨過長城就是個大難題。
所以秦王非常需要精通軍事，膽子又大，最好還了解鄴京，掌握第一手情報的專業人才。
江楚生挺起胸膛。
喲，這是點誰呢？
咱怎麼覺著，這樣的人才有點眼熟，每天照照鏡子都能見到？
看著趙不識的樣子，江楚生知道，主觀上不存在，客觀上確實有的秦王黨昨晚大概是一宿沒睡，商量行動方案。
他現在的官方身份畢竟是「朝廷鷹犬」，有些話不好多說，只是順著趙不識的話往下溜了幾句。
見江楚生如此謹慎，趙不識輕嘆一聲，聲音有些飄。
「楚生，去年你跟著我掃北時，雖然有些輕浮，但我可以理解，畢竟你那時只有十六歲。」
「只是過了一年，我現在卻完全看不懂你，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江楚生心中一凜，不動聲色的說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嘛，一年的時間夠改變很多。」
看著趙不識愕然的表情，他猛地想到這個時空可能沒有呂蒙，趕緊用本地化的故事做了解釋。
趙不識沉默片刻，心底暗嘆一聲，微笑著說道：「去年的你可不會講這種故事。好吧，年輕人的成長速度不是我能揣摩的。」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說的真好啊。」
趙將軍喃喃的說著，並沒有注意到跟在他背後的江楚生眼神發冷。
老傢伙是不是知道的有點多了？難道說...
江楚生眯著眼睛，就在他腦子飛速運轉，思索是不是該找機會做點什麼時，趙不識的聲音再次飄來。
「昨晚，我把你掃北時立的功如實向秦王殿下匯報了，他對你非常欣賞。」
「趙將軍，這是何意？」江楚生驚了，握著節杖的手莫名的攥緊了幾分。
趙不識瞥了他一眼，笑呵呵的說道：「楚生，未來是你們年輕人的，我這把老骨頭也該休息休息了。就算昨天我忘了給殿下推薦，今天也會如實相告。」
「幸好我昨天說了，倒是不用再費勁了。」
老將軍拍了拍江楚生的肩膀，表示勉勵。
「將軍，您給殿下怎麼說的？」江楚生面頰微紅，剛才有點以楚生之腹度君子之心了，慚愧慚愧。
還好只是醞釀階段，沒有對老將軍起殺心，要不然就尷尬了。
「我只是將你的功績如實相告，並無誇大，至於怎麼擒下句容可汗的兒子，還是你自己給殿下講吧。」
「殿下也很想見你，昨晚他還說，你今天一定會來。當時我們還不相信，總覺得你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怎會回來送死。看來我不但低估了殿下，也小看了你啊。」
趙不識笑呵呵的領著江楚生向帥帳走去。
一路上的巡兵和軍官紛紛立正向老將軍敬禮，可見他人緣之好。
兩人邊說邊走，江楚生的表情也多了幾分輕鬆。
幸好他沒有衝動的將老將軍列入必殺榜。
呸，什麼老將軍，放尊重點，這種知遇提攜之恩，那些骨氣的軍人誰見了不得喊一聲義父！
他雖然不至於像奉先哥這麼肉麻，但也會將趙不識當做值得尊敬的長輩。
江禽這畜生，若是有趙將軍三分之一像人，也不至於弄到魚死網破的地步。
就在二人有說有笑的走進帥帳時，悽厲蒼涼的號角聲猛地吹響。
趙不識和江楚生同時色變。
這是軍中報喪的招魂號，只有主將或非常重要的人死亡才會吹響。
兩人不約而同的加快腳步，沖向帥帳。
到底是誰出事了？
他見過蘇子玉的眼睛。
那是一雙乾淨到沒有雜質，讓江楚生都有些自認不如的眼睛。
上次他是以宣詔使的身份賜死秦王，他們是敵對關係。
現在他是以掃北戰游龍的鄴京少年將軍身份投奔明主，那就是君君臣臣了。
昨天突圍雖然有些狼狽，其實是有驚無險，頂多算是熱身，也讓他對自己的真實實力有了清晰認知。
只要沒有預設陷阱，馬腿沒有跑斷，想逮住他基本不可能。
實力展示完不去簽約，那不是白展示了麼。
所以江楚生來了。
哪怕劉校尉百般苦勸，甚至跪下邦邦磕大頭都攔不住他。
什麼話，他是奔富貴來的，又不是送死。
小劉啊，你攔我就是誤我前程！
若不是劉校尉一片忠心且有精湛的駕車技術，他一腳就給踹飛了。
走向朔方大營時，營門衛兵認出了他和手中的節杖，似乎是沒想到他還敢再來，直接愣住了。
兩名衛兵面面相覷，直到江楚生的斷喝聲傳來。
「天子奉使至，還不速速讓開！」
對哦，這傢伙是代表皇帝的，看他手中的節杖，誰敢攔著，是嫌九族太多麼。
兩名衛兵收起長戈，畢恭畢敬的讓開通往營區的道路。
江楚生走進大營，正好遇見帶著一隊騎兵巡營的趙不識。
「趙將軍，好久不見。」
趙不識老臉一黑，淡淡的回應道：「昨天不是才見過？」
「昨天我在生死之間走了一遭，這還不算久嗎？」江楚生笑著揶揄道。
勝利者可以調侃，但作為負責營區守衛的趙不識不想接。
「你不該來的。」
江楚生差點條件反射的回一句「但是我已經來了」，話到唇邊趕緊收住，切換成官方辭令。
「使命在身，不得不來。」
趙不識翻身下馬，揮手讓士兵們繼續巡邏，他在前邊給江楚生帶路。
「你昨天離開後，殿下和大將軍徹夜未眠。」
看著趙不識的眼袋和黑眼圈，江楚生知道，昨晚睡不著覺的何止兩個人，怕是整個朔北大營都在思考何去何從吧。
坐擁二十萬大軍被一道聖旨賜死卻不敢起兵，本人多憋屈先不談，在後世歷史中也會淪為笑柄。
可若是真的起兵造反，朔北大營或許會令行禁止，但北疆六鎮的二十萬大軍未必會聽命。
對六鎮邊將來說，這甚至可能是他們的進身之階。
秦王奉詔率領大家掃蕩北疆，那是帶大伙兒立功，又是皇帝命令，大家當然願意聽從指揮。
但這不代表這二十萬大軍都是你的兵。
他們是朝廷的兵，是大雍的軍隊，不是私人衛隊。
若是蘇子玉起兵，六鎮將軍會有什麼反應？
賭一把大的，擁龍進京，成為新皇帝最信任的人，飛黃騰達？
還是去鎮壓犯上作亂的秦王，在陛下那裡以功績換勳爵，飛黃騰達？
前者收益大，後者風險小。
六鎮將領有三人年齡在三十歲左右甚至更低，這些人可能會搏一搏，但還有三位將軍年齡超過四十，兒孫滿堂，人生幸福，讓他們造反難度可不低。
秦王大手一揮，二十萬大軍上下一心紛紛響應，這是古偶戀愛劇常見劇情，不是現實。
在江楚生看來，秦王想造反，怎麼跨過長城就是個大難題。
所以秦王非常需要精通軍事，膽子又大，最好還了解鄴京，掌握第一手情報的專業人才。
江楚生挺起胸膛。
喲，這是點誰呢？
咱怎麼覺著，這樣的人才有點眼熟，每天照照鏡子都能見到？
看著趙不識的樣子，江楚生知道，主觀上不存在，客觀上確實有的秦王黨昨晚大概是一宿沒睡，商量行動方案。
他現在的官方身份畢竟是「朝廷鷹犬」，有些話不好多說，只是順著趙不識的話往下溜了幾句。
見江楚生如此謹慎，趙不識輕嘆一聲，聲音有些飄。
「楚生，去年你跟著我掃北時，雖然有些輕浮，但我可以理解，畢竟你那時只有十六歲。」
「只是過了一年，我現在卻完全看不懂你，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江楚生心中一凜，不動聲色的說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嘛，一年的時間夠改變很多。」
看著趙不識愕然的表情，他猛地想到這個時空可能沒有呂蒙，趕緊用本地化的故事做了解釋。
趙不識沉默片刻，心底暗嘆一聲，微笑著說道：「去年的你可不會講這種故事。好吧，年輕人的成長速度不是我能揣摩的。」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說的真好啊。」
趙將軍喃喃的說著，並沒有注意到跟在他背後的江楚生眼神發冷。
老傢伙是不是知道的有點多了？難道說...
江楚生眯著眼睛，就在他腦子飛速運轉，思索是不是該找機會做點什麼時，趙不識的聲音再次飄來。
「昨晚，我把你掃北時立的功如實向秦王殿下匯報了，他對你非常欣賞。」
「趙將軍，這是何意？」江楚生驚了，握著節杖的手莫名的攥緊了幾分。
趙不識瞥了他一眼，笑呵呵的說道：「楚生，未來是你們年輕人的，我這把老骨頭也該休息休息了。就算昨天我忘了給殿下推薦，今天也會如實相告。」
「幸好我昨天說了，倒是不用再費勁了。」
老將軍拍了拍江楚生的肩膀，表示勉勵。
「將軍，您給殿下怎麼說的？」江楚生面頰微紅，剛才有點以楚生之腹度君子之心了，慚愧慚愧。
還好只是醞釀階段，沒有對老將軍起殺心，要不然就尷尬了。
「我只是將你的功績如實相告，並無誇大，至於怎麼擒下句容可汗的兒子，還是你自己給殿下講吧。」
「殿下也很想見你，昨晚他還說，你今天一定會來。當時我們還不相信，總覺得你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怎會回來送死。看來我不但低估了殿下，也小看了你啊。」
趙不識笑呵呵的領著江楚生向帥帳走去。
一路上的巡兵和軍官紛紛立正向老將軍敬禮，可見他人緣之好。
兩人邊說邊走，江楚生的表情也多了幾分輕鬆。
幸好他沒有衝動的將老將軍列入必殺榜。
呸，什麼老將軍，放尊重點，這種知遇提攜之恩，那些骨氣的軍人誰見了不得喊一聲義父！
他雖然不至於像奉先哥這麼肉麻，但也會將趙不識當做值得尊敬的長輩。
江禽這畜生，若是有趙將軍三分之一像人，也不至於弄到魚死網破的地步。
就在二人有說有笑的走進帥帳時，悽厲蒼涼的號角聲猛地吹響。
趙不識和江楚生同時色變。
這是軍中報喪的招魂號，只有主將或非常重要的人死亡才會吹響。
兩人不約而同的加快腳步，沖向帥帳。
到底是誰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