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知妄
李風三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皓月真人，不，此刻在他眼中，這已不再是皓月真人，而是周身仙光繚繞、道韻天成、威嚴與慈悲並存的仙人。
一股難以言喻的崇敬、感激和渺小感湧上李風三的心頭。
他之前所有的掙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殺戮，在這一刻都有了全新的、崇高的意義。
原來那一切都是仙人為他設下的考驗。
是為了磨礪他的心志，洗去他的凡塵，助他褪去舊殼，得見真我。
「原來如此......」
李風三喃喃自語，眼中的冰冷和殺意早已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虔誠和迷茫褪去後的清明。
「弟子愚鈍......竟未能早日體悟師尊深意......還屢屢冒犯。弟子罪該萬死！」
李風三越說越是激動，回想起自己之前竟然對仙師兵刃相向，更是羞愧難當，無地自容。
他雙膝一軟，這一次不再是被迫，而是發自內心的、無比虔誠地跪拜下去，額頭重重地磕在溫潤如白玉的地面上。
「弟子李風三，拜見師尊！謝師尊點化之恩！」
李風三的聲音帶著哽咽。
「痴兒，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雖殺孽深重，魔根深種，但本性非惡，更有超乎常人的堅韌與果決。」
高高在上的皓月真人低眉說道。
「貧道正是看中你這點造化，才特意引你入此門牆，為你洗刷罪業，重鑄道基。」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座下護法弟子。需謹守門規，虔心修行，護持道觀，斬妖除魔，以贖前罪，以證大道。你可願意？」
「弟子願意！弟子萬死不辭！」
李風三毫不猶豫地應道，語氣斬釘截鐵。
在他此刻的認知中，能為仙人效力，是天大的福分和榮耀，是他贖罪和追求無上大道的唯一途徑。
「起來吧。」
皓月真人淡淡道。
李風三恭敬起身，垂手而立，態度謙卑無比。
他目光掃過殿內，看到那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兩個道童和慘不忍睹的道童屍體，心中竟再無半點波瀾，甚至自動為其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此二人定是心志不堅，未能通過師尊考驗，或是妖魔細作，被師尊清理門戶。師尊行事，必有深意，非我所能揣測。」
皓月真人看著眼前這個強悍、卻對自己畢恭畢敬、言聽計從的「新道童」，心中得意萬分。
他指了指地上的狼藉。
「將此間打掃乾淨。此後，你便負責觀內護衛之責，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闖後殿。」
「謹遵師命！」
李風三躬身領命，立刻行動起來。
皓月真人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無比滿意。
成功了！
一個實力遠超尋常武者、而且潛力無限的年輕人，就這樣被完美地操控，成為了他最忠誠的看門狗和打手。
相比於十多年前的邱太陰，眼下的李風三明顯更為好用。
雖然邱太陰作為普通武者，實力強橫堪比道統中的修行人，但是他惡名在外，而且年齡太老。
用過幾年便要拋棄。
眼下的這個新收的道童顯然更好用。
皓月真人越想越是得意，只覺今日收穫遠超預期。
不僅輕易化解了一場危機，還得了一個強力打手，未來許多計劃施行起來都將順暢不少。
他心情大好，吩咐道。
「去，取我珍藏的『百花釀』來，今日當浮一大白！」
一名道童連忙躬身應下，踉蹌著向後殿跑去。
不一會兒，那道童捧著一個酒罈回來，臉上卻帶著幾分驚疑不定，他抬頭望了望殿外天空。
「師父，酒取來了。只是這天色好生奇怪，方才還好好的，怎地忽然晚霞如此如此紅艷？像是要滴出血來一般......」
皓月真人正自得意，聞言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抬眼透過殿門望向天際。
只見西方天空，晚霞如同潑灑開的濃稠鮮血，赤紅得極不自然，仿佛整個天空都被籠罩在一層血光之下，非但毫無美感，反而透著一股肅殺。
那紅色還在不斷蔓延、加深，將雲層都染得如同燃燒的炭火。
「血霞遮天？！」
皓月真人臉上的得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懼和凝重。
「不好，恐怕是剛才施展的『五知血祭術』驚動了阮城的那條瘋狗。」
他話音未落，就聽道觀大門外傳來一個冰冷、毫無情緒波動的聲音，如同金鐵交擊，清晰地穿透進來。
「阮城山水郎，血蟬，稽查山水異動到此明月觀。觀內人等，速開中門迎查！」
這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奇特的穿透力和威嚴，直接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皓月真人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低聲咒罵了一句。
「這煞星怎麼偏偏這個時候來了！不過，只要自己不漏什麼破綻，他絕對查不出我們是『知妄教』的。」
他急忙對左右道童使了個眼色，自己則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驚惶，整理了一下道袍，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從容鎮定的笑容，快步向殿門走去。
李風三此刻認知已被扭曲，見「師尊」神色有異，又聽聞外面有人呼喝，立刻上前一步，護在皓月真人身側，沉聲道。
「師尊，外面似乎有宵小之輩喧譁，待弟子前去將其打發了！」
「別別別......」
皓月真人連忙擺手低聲道，隨後可能是覺得自己這個回答有失仙家身份，便趕緊改口道。
「不必！來者非是一般人等，需得謹慎應對。你且退到一旁，沒有我的吩咐，不可妄動，更不可顯露武功！」
他生怕李風三這「愣頭青」直接衝出去和山水郎打起來，那可就完了。
李風三雖不解，但對「師尊」的命令無條件服從，立刻收斂氣息，垂首退到一旁，但眼神依舊警惕地望向門口。
這時，道觀中門已被一名道童戰戰兢兢地打開。
只見門外站著一名男子，身穿青黑色吏服，身材高瘦，面容冷峻，腰間掛著一塊代表山水郎身份的令牌。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上戴著一副異常寬大、幾乎覆蓋了小臂的紅色手套，手套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此刻正微微閃爍亮光。
有些人光是站在那裡，就會讓人不寒而慄。
顯然，阮城山水郎便是這種人。
相比於儒雅隨和的康城的山水郎柳不貪，這個名為「血蟬」的男人看起來要凶厲的多！
「方才我在阮城陣盤上，監測到此處血氣沖天。」
血蟬眯著眼睛，緩緩開口。
「請問觀主，這觀里，剛才可曾死人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崇敬、感激和渺小感湧上李風三的心頭。
他之前所有的掙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殺戮，在這一刻都有了全新的、崇高的意義。
原來那一切都是仙人為他設下的考驗。
是為了磨礪他的心志，洗去他的凡塵，助他褪去舊殼，得見真我。
「原來如此......」
李風三喃喃自語，眼中的冰冷和殺意早已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虔誠和迷茫褪去後的清明。
「弟子愚鈍......竟未能早日體悟師尊深意......還屢屢冒犯。弟子罪該萬死！」
李風三越說越是激動，回想起自己之前竟然對仙師兵刃相向，更是羞愧難當，無地自容。
他雙膝一軟，這一次不再是被迫，而是發自內心的、無比虔誠地跪拜下去，額頭重重地磕在溫潤如白玉的地面上。
「弟子李風三，拜見師尊！謝師尊點化之恩！」
李風三的聲音帶著哽咽。
「痴兒，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雖殺孽深重，魔根深種，但本性非惡，更有超乎常人的堅韌與果決。」
高高在上的皓月真人低眉說道。
「貧道正是看中你這點造化，才特意引你入此門牆，為你洗刷罪業，重鑄道基。」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座下護法弟子。需謹守門規，虔心修行，護持道觀，斬妖除魔，以贖前罪，以證大道。你可願意？」
「弟子願意！弟子萬死不辭！」
李風三毫不猶豫地應道，語氣斬釘截鐵。
在他此刻的認知中，能為仙人效力，是天大的福分和榮耀，是他贖罪和追求無上大道的唯一途徑。
「起來吧。」
皓月真人淡淡道。
李風三恭敬起身，垂手而立，態度謙卑無比。
他目光掃過殿內，看到那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兩個道童和慘不忍睹的道童屍體，心中竟再無半點波瀾，甚至自動為其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此二人定是心志不堅，未能通過師尊考驗，或是妖魔細作，被師尊清理門戶。師尊行事，必有深意，非我所能揣測。」
皓月真人看著眼前這個強悍、卻對自己畢恭畢敬、言聽計從的「新道童」，心中得意萬分。
他指了指地上的狼藉。
「將此間打掃乾淨。此後，你便負責觀內護衛之責，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闖後殿。」
「謹遵師命！」
李風三躬身領命，立刻行動起來。
皓月真人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無比滿意。
成功了！
一個實力遠超尋常武者、而且潛力無限的年輕人，就這樣被完美地操控，成為了他最忠誠的看門狗和打手。
相比於十多年前的邱太陰，眼下的李風三明顯更為好用。
雖然邱太陰作為普通武者，實力強橫堪比道統中的修行人，但是他惡名在外，而且年齡太老。
用過幾年便要拋棄。
眼下的這個新收的道童顯然更好用。
皓月真人越想越是得意，只覺今日收穫遠超預期。
不僅輕易化解了一場危機，還得了一個強力打手，未來許多計劃施行起來都將順暢不少。
他心情大好，吩咐道。
「去，取我珍藏的『百花釀』來，今日當浮一大白！」
一名道童連忙躬身應下，踉蹌著向後殿跑去。
不一會兒，那道童捧著一個酒罈回來，臉上卻帶著幾分驚疑不定，他抬頭望了望殿外天空。
「師父，酒取來了。只是這天色好生奇怪，方才還好好的，怎地忽然晚霞如此如此紅艷？像是要滴出血來一般......」
皓月真人正自得意，聞言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抬眼透過殿門望向天際。
只見西方天空，晚霞如同潑灑開的濃稠鮮血，赤紅得極不自然，仿佛整個天空都被籠罩在一層血光之下，非但毫無美感，反而透著一股肅殺。
那紅色還在不斷蔓延、加深，將雲層都染得如同燃燒的炭火。
「血霞遮天？！」
皓月真人臉上的得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懼和凝重。
「不好，恐怕是剛才施展的『五知血祭術』驚動了阮城的那條瘋狗。」
他話音未落，就聽道觀大門外傳來一個冰冷、毫無情緒波動的聲音，如同金鐵交擊，清晰地穿透進來。
「阮城山水郎，血蟬，稽查山水異動到此明月觀。觀內人等，速開中門迎查！」
這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奇特的穿透力和威嚴，直接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皓月真人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低聲咒罵了一句。
「這煞星怎麼偏偏這個時候來了！不過，只要自己不漏什麼破綻，他絕對查不出我們是『知妄教』的。」
他急忙對左右道童使了個眼色，自己則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驚惶，整理了一下道袍，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從容鎮定的笑容，快步向殿門走去。
李風三此刻認知已被扭曲，見「師尊」神色有異，又聽聞外面有人呼喝，立刻上前一步，護在皓月真人身側，沉聲道。
「師尊，外面似乎有宵小之輩喧譁，待弟子前去將其打發了！」
「別別別......」
皓月真人連忙擺手低聲道，隨後可能是覺得自己這個回答有失仙家身份，便趕緊改口道。
「不必！來者非是一般人等，需得謹慎應對。你且退到一旁，沒有我的吩咐，不可妄動，更不可顯露武功！」
他生怕李風三這「愣頭青」直接衝出去和山水郎打起來，那可就完了。
李風三雖不解，但對「師尊」的命令無條件服從，立刻收斂氣息，垂首退到一旁，但眼神依舊警惕地望向門口。
這時，道觀中門已被一名道童戰戰兢兢地打開。
只見門外站著一名男子，身穿青黑色吏服，身材高瘦，面容冷峻，腰間掛著一塊代表山水郎身份的令牌。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上戴著一副異常寬大、幾乎覆蓋了小臂的紅色手套，手套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此刻正微微閃爍亮光。
有些人光是站在那裡，就會讓人不寒而慄。
顯然，阮城山水郎便是這種人。
相比於儒雅隨和的康城的山水郎柳不貪，這個名為「血蟬」的男人看起來要凶厲的多！
「方才我在阮城陣盤上，監測到此處血氣沖天。」
血蟬眯著眼睛，緩緩開口。
「請問觀主，這觀里，剛才可曾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