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碩鼠
柳不貪領著李風三在康城曲折的巷陌中穿行，最終停在一處偏僻簡陋的民宅前。
不需柳不貪多言，李風三超凡的感知已清晰捕捉到屋內的呼吸聲，以及那急促如擂鼓般的心跳。
門被柳不貪一腳踹開，木屑飛濺。
那村民正蜷縮在角落，懷裡還抱著個破布包裹，顯然準備隨時逃竄。
見到屠村的李風三出現在這裡，他頓時面無人色，手中的包裹「啪嗒」一聲掉落在地，露出裡面幾件從村裡帶出的零碎金銀。
「仙長饒命！小的......」
他涕淚橫流，癱軟在地，張口欲要求饒，聲音因極度恐懼而扭曲變形。
然而，他話音未落，一旁的柳不貪眼中厲色一閃，不見他如何動作，那根看似普通的探路竹竿卻快如毒蛇出洞，帶起一聲細微的尖嘯，精準無比地刺入那村民的咽喉！
「呃......」
那村民喉嚨里發出幾聲破碎的嗬嗬聲，眼睛猛地凸出，死死盯著柳不貪。
似乎想不明白這位「官爺」為何突然對自己下殺手，隨即身體抽搐兩下，便徹底沒了聲息。
柳不貪面無表情地抽出竹竿，尖端一滴血珠滾落，他隨手取出一塊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擾人的蚊蠅。
他轉向李風三，拱手道，語氣平淡。
「此等誣告良善、攪擾治安、死性不改的刁民，死有餘辜，小生正該明正典刑，也省得再勞煩道友髒了手。」
李風三冷眼看著他這番行雲流水般的滅口動作和冠冕堂皇的說辭，並未多言。
對他而言，親眼看到牛尾村的人死了就足夠了。
而這柳不貪，行事果然狠辣果決，翻臉無情，且極其善於「擦屁股」。
事了，柳不貪臉上的冰冷瞬間融化，又堆起笑容，親自為李風三引路至城門處。
那裡早已備好一匹神駿的黑鬃馬，鞍韉嶄新，一看便知是精心準備。
「李道友，此去阮城山高路遠，小生給您略備薄禮一份，算是這次給您賠罪了。」
柳不貪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
緊接著，從懷中掏出一個玉墜，交到李風三手上。
李風三定睛一看，竟然是一隻精雕細刻的玉老鼠。
「這是......？」
「李道友，這叫『碩鼠』。是我們錢宗煉製的一小玩意兒，雖不算頂尖法寶，卻頗為實用。不少同修都向我們錢宗購買此物。」
柳不貪用手指輕點鼠頭，玉質老鼠猛然張嘴。
嘴巴大的能塞下一個拳頭。
「別瞧它嘴小，內里卻自有乾坤，能吞納約莫半間屋子的物件，存取隨心，最是方便不過遠行遊歷。」
「果然奇妙。」
李風三點頭，將手頭金銀以及藏鋒匕首悉數放入其口中。
再輕點鼠頭，碩鼠又變為原來大小，煞是可愛。
李風三將碩鼠掛在腰間，有這東西在果然方便多了。
心中暗想，錢宗，雖不擅長殺伐，但在民生經營，奇物煉製一道上卻獨樹一幟。難怪錢宗宗主能高居大希王朝戶部侍郎之位。
離去之前，李風三終究是按耐不住內心的疑慮，開口問道。
「柳先生，容我問一個問題。」
「道友請講。」
看到李風三如此鄭重的神色，柳不貪也認真了起來。
李風三緩緩開口。
「在這世上......真的有仙人麼？」
「啊？」
柳不貪顯然被李風三突如其來的問題給問懵了，想了一會兒才開始回答。
「有啊，肯定有啊！如果沒有仙人，那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多的道統？我們修行者修的又是什麼？」
「那，你見過仙人麼，或者說，聽說過誰是仙人麼？」
李風三繼續問道。
誰成想柳不貪搖了搖頭，面露幾分憧憬。
「仙人，那可都是傳說中的人物，哪裡這麼輕易才能見到。別說是我，就算是我們錢宗的宗主，都沒見過。」
李風三點點頭，不再多話，對柳不貪略一頷首，翻身上馬。
黑鬃馬一聲長嘶，四蹄騰空，朝著東南阮城方向絕塵而去，揚起一路煙塵。
直到李風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官道盡頭，連馬蹄聲都聽不見了，柳不貪才深深地舒了一口積壓已久的濁氣。
這時，一名身著暗繡錦袍、氣度威嚴的中年男子在幾名氣息沉穩的隨從簇擁下，悄然從城門旁的角樓陰影中走出。
「胡知府。」
柳不貪衝著來人微微頷首。
康城知府望著李風三離去的方向，眉頭緊蹙。
「柳先生，方才那人......便是那屠了牛尾村的凶人？敢問是什麼路數什麼修為，值得您如此忌憚？」
康城知府雖然貴為一城之主，但其話里話外對柳不貪都透著尊重。
「胡知府，正因為不知道他是什麼路數，看不透他究竟是何修為，才更要忌憚萬分啊。」
柳不貪轉過身，閉著眼睛「望」向知府。
「我錢宗《貪狼望氣術》雖非頂尖秘法，但辨識修士氣息、判斷大致修為層次鮮有失手。可望向此人，卻只覺得其內里一片空空蕩蕩，詭異至極。」
「更何況，我錢宗對待修士的要旨，是和氣生財。一回生二回熟，要是不廣結善緣，逮到誰都打生打死，這錢還怎麼賺啊。」
胡知府聞言，臉上那點官威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尷尬和更深的好奇，他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試探。
「柳先生所言極是，和氣生財乃正道......只是，下官冒昧再問一句，若是先生您......睜開眼去看呢？以先生之能，想必能洞察秋毫，看清那人的根腳吧？」
柳不貪原本還算平和的神色驟然一凜，那雙一直緊閉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周身那股圓滑世故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而銳利。
「睜眼？......你給我多好處，讓我睜眼？」
胡知府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連忙拱手躬身，連聲道。
「柳先生息怒！是下官唐突了，不敢有此意！」
......
李風三對著地圖，縱馬行了幾日，一路緊趕慢趕，終於在今日天黑之前抵達了阮城。
與康城的繁榮不同，阮城顯得冷清許多。
街邊店鋪也略顯蕭條，唯有幾家當鋪和藥鋪門口還有些許人氣。
李風三心中不免迷茫。
牛尾村王寡婦只提及太陰子來自阮城，要找什麼「背陰山」，此外再無更多線索。
這阮城雖不如康城大，但人海茫茫，又從何找起？
正彷徨間，忽見前方街角圍著一圈人，中間一個鬚髮花白、穿著破舊長衫的說書先生，正唾沫橫飛地講著什麼。
周圍的人聽得津津有味，不時發出驚嘆。
李風三本無意湊熱鬧，但當他牽著馬走近，零星話語隨風飄入耳中。
「......話說那赤州兵器譜，雖排的是兵器，實則論的是英雄！昨日說過了排行二十一的『子母劍』孫先。今日便說說，這排行第二十的，『紅雲拂塵』鐵陽真人！」
不需柳不貪多言，李風三超凡的感知已清晰捕捉到屋內的呼吸聲，以及那急促如擂鼓般的心跳。
門被柳不貪一腳踹開，木屑飛濺。
那村民正蜷縮在角落，懷裡還抱著個破布包裹，顯然準備隨時逃竄。
見到屠村的李風三出現在這裡，他頓時面無人色，手中的包裹「啪嗒」一聲掉落在地，露出裡面幾件從村裡帶出的零碎金銀。
「仙長饒命！小的......」
他涕淚橫流，癱軟在地，張口欲要求饒，聲音因極度恐懼而扭曲變形。
然而，他話音未落，一旁的柳不貪眼中厲色一閃，不見他如何動作，那根看似普通的探路竹竿卻快如毒蛇出洞，帶起一聲細微的尖嘯，精準無比地刺入那村民的咽喉！
「呃......」
那村民喉嚨里發出幾聲破碎的嗬嗬聲，眼睛猛地凸出，死死盯著柳不貪。
似乎想不明白這位「官爺」為何突然對自己下殺手，隨即身體抽搐兩下，便徹底沒了聲息。
柳不貪面無表情地抽出竹竿，尖端一滴血珠滾落，他隨手取出一塊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擾人的蚊蠅。
他轉向李風三，拱手道，語氣平淡。
「此等誣告良善、攪擾治安、死性不改的刁民，死有餘辜，小生正該明正典刑，也省得再勞煩道友髒了手。」
李風三冷眼看著他這番行雲流水般的滅口動作和冠冕堂皇的說辭，並未多言。
對他而言，親眼看到牛尾村的人死了就足夠了。
而這柳不貪，行事果然狠辣果決，翻臉無情，且極其善於「擦屁股」。
事了，柳不貪臉上的冰冷瞬間融化，又堆起笑容，親自為李風三引路至城門處。
那裡早已備好一匹神駿的黑鬃馬，鞍韉嶄新，一看便知是精心準備。
「李道友，此去阮城山高路遠，小生給您略備薄禮一份，算是這次給您賠罪了。」
柳不貪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
緊接著，從懷中掏出一個玉墜，交到李風三手上。
李風三定睛一看，竟然是一隻精雕細刻的玉老鼠。
「這是......？」
「李道友，這叫『碩鼠』。是我們錢宗煉製的一小玩意兒，雖不算頂尖法寶，卻頗為實用。不少同修都向我們錢宗購買此物。」
柳不貪用手指輕點鼠頭，玉質老鼠猛然張嘴。
嘴巴大的能塞下一個拳頭。
「別瞧它嘴小，內里卻自有乾坤，能吞納約莫半間屋子的物件，存取隨心，最是方便不過遠行遊歷。」
「果然奇妙。」
李風三點頭，將手頭金銀以及藏鋒匕首悉數放入其口中。
再輕點鼠頭，碩鼠又變為原來大小，煞是可愛。
李風三將碩鼠掛在腰間，有這東西在果然方便多了。
心中暗想，錢宗，雖不擅長殺伐，但在民生經營，奇物煉製一道上卻獨樹一幟。難怪錢宗宗主能高居大希王朝戶部侍郎之位。
離去之前，李風三終究是按耐不住內心的疑慮，開口問道。
「柳先生，容我問一個問題。」
「道友請講。」
看到李風三如此鄭重的神色，柳不貪也認真了起來。
李風三緩緩開口。
「在這世上......真的有仙人麼？」
「啊？」
柳不貪顯然被李風三突如其來的問題給問懵了，想了一會兒才開始回答。
「有啊，肯定有啊！如果沒有仙人，那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多的道統？我們修行者修的又是什麼？」
「那，你見過仙人麼，或者說，聽說過誰是仙人麼？」
李風三繼續問道。
誰成想柳不貪搖了搖頭，面露幾分憧憬。
「仙人，那可都是傳說中的人物，哪裡這麼輕易才能見到。別說是我，就算是我們錢宗的宗主，都沒見過。」
李風三點點頭，不再多話，對柳不貪略一頷首，翻身上馬。
黑鬃馬一聲長嘶，四蹄騰空，朝著東南阮城方向絕塵而去，揚起一路煙塵。
直到李風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官道盡頭，連馬蹄聲都聽不見了，柳不貪才深深地舒了一口積壓已久的濁氣。
這時，一名身著暗繡錦袍、氣度威嚴的中年男子在幾名氣息沉穩的隨從簇擁下，悄然從城門旁的角樓陰影中走出。
「胡知府。」
柳不貪衝著來人微微頷首。
康城知府望著李風三離去的方向，眉頭緊蹙。
「柳先生，方才那人......便是那屠了牛尾村的凶人？敢問是什麼路數什麼修為，值得您如此忌憚？」
康城知府雖然貴為一城之主，但其話里話外對柳不貪都透著尊重。
「胡知府，正因為不知道他是什麼路數，看不透他究竟是何修為，才更要忌憚萬分啊。」
柳不貪轉過身，閉著眼睛「望」向知府。
「我錢宗《貪狼望氣術》雖非頂尖秘法，但辨識修士氣息、判斷大致修為層次鮮有失手。可望向此人，卻只覺得其內里一片空空蕩蕩，詭異至極。」
「更何況，我錢宗對待修士的要旨，是和氣生財。一回生二回熟，要是不廣結善緣，逮到誰都打生打死，這錢還怎麼賺啊。」
胡知府聞言，臉上那點官威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尷尬和更深的好奇，他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試探。
「柳先生所言極是，和氣生財乃正道......只是，下官冒昧再問一句，若是先生您......睜開眼去看呢？以先生之能，想必能洞察秋毫，看清那人的根腳吧？」
柳不貪原本還算平和的神色驟然一凜，那雙一直緊閉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周身那股圓滑世故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而銳利。
「睜眼？......你給我多好處，讓我睜眼？」
胡知府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連忙拱手躬身，連聲道。
「柳先生息怒！是下官唐突了，不敢有此意！」
......
李風三對著地圖，縱馬行了幾日，一路緊趕慢趕，終於在今日天黑之前抵達了阮城。
與康城的繁榮不同，阮城顯得冷清許多。
街邊店鋪也略顯蕭條，唯有幾家當鋪和藥鋪門口還有些許人氣。
李風三心中不免迷茫。
牛尾村王寡婦只提及太陰子來自阮城，要找什麼「背陰山」，此外再無更多線索。
這阮城雖不如康城大，但人海茫茫，又從何找起？
正彷徨間，忽見前方街角圍著一圈人，中間一個鬚髮花白、穿著破舊長衫的說書先生，正唾沫橫飛地講著什麼。
周圍的人聽得津津有味，不時發出驚嘆。
李風三本無意湊熱鬧，但當他牽著馬走近，零星話語隨風飄入耳中。
「......話說那赤州兵器譜，雖排的是兵器，實則論的是英雄！昨日說過了排行二十一的『子母劍』孫先。今日便說說，這排行第二十的，『紅雲拂塵』鐵陽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