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康城
很久以前，在無常觀中閒聊時，李風三依稀記得陳風一和大家說過他是何方人氏。
可事到如今，李風三早就忘了，也不想再去知曉。
他只需要知道，陳風一的老家不在阮城和康城就夠了。
李風三心裡很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態很奇怪，人不人，鬼不鬼，仙不仙，妖不妖的。
未來自己遇到類似柳不貪這種人物的概率只會越來越大，陳風一跟在自己身邊只會越來越危險。
......
霧稀薄，官道蜿蜒。
柳不貪摸索著竹竿探路，李風三默然跟在一旁。
沉默良久，柳不貪終究按捺不住好奇，小心翼翼開口。
「李道友，恕柳某冒昧，您這一身本事不知出自何門何派？師承哪位高人？」
「嘿嘿......」
李風三微微一笑，臉上露出一絲神秘之色。
「在下出身無常觀，家師無常觀太陰子。」
「無常觀？太陰子？」
柳不貪皺緊眉頭，空洞的眼睛裡滿是茫然，他在腦中飛快過了一遍《大希道統錄》及赤州知名邪魔外道的名號，卻毫無印象。
「恕柳某孤陋寡聞，大希道統雖多如繁星，柳某卻也略知一二，可這無常觀與尊師名諱......確是首次聽聞。」
「山野小觀，無名之輩，柳先生沒聽過也很正常。」
李風三並不意外。
「想來太陰子前輩一定是一位法力高強，德高望重的世外高人！」
柳不貪緊接著說道。
「確實，確實。家師的確如此。」
「敢問，令師現在還在觀里麼？」
柳不貪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在他心裡，已經把太陰子這個人畫上了重點符號。
能教出李風三這種弟子的，絕對不是什麼善類。
光弟子就能屠村了，那師父還不得屠城。
「不在了。」
李風三搖搖頭。
聞言，柳不貪心下驟然一驚。
「哪敢問......？」
「被我騙的開膛破腹，隨後又被我師兄捅了個對穿，再然後......再然後我們師兄弟倆把我師父一把火燒了，連灰也不剩。」
李風三面露舒坦之色回答道。
「咳.....咳咳......」
柳不貪在腦子裡趕緊把剛畫上的重點符號刪了，加在了李風三的頭上。
「李道友真是......好手段啊！」
又行了一段路，一座巍峨城池的輪廓逐漸清晰。
高厚的城牆，林立的箭樓，顯示出康城作為赤州重鎮的氣派。
城門口車馬行人絡繹不絕，守衛披甲執銳，神色肅穆。
李風三心下略微詫異。
這和他想的破破爛爛的古代城市好像有些不一樣啊。
剛穿越過來，就遇到了賊老道太陰子。
剛出無常觀，就來到了匪村牛尾村。
剛出牛尾村，就遇到了不分青紅皂白就殺人的山水郎柳不貪。
生在此方世界的普通人怎麼都應該過著水深火熱的生活，怎麼這都城看起來......
柳不貪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恢復了幾分山水郎的矜持。
他領著李風三徑直走向城門，守衛顯然認得他，遠遠便恭敬行禮。
「柳大人！」
目光落到身後的李風三身上時，守衛見其身穿道袍，與柳不貪同行，氣度不凡，雖不認識，卻也不敢怠慢，同樣躬身示敬。
而柳不貪只是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一句話。
很顯然，在這康城裡，柳不貪的地位極其尊崇。
李風三也學著柳不貪的樣子微微點頭，步入城門。
一進城池，一股難以言喻的蓬勃生氣便撲面而來！
寬闊的街道車水馬龍，兩旁店鋪林立，旌旗招展，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車馬聲不絕於耳。
行人摩肩接踵，臉上大多帶著一種忙碌而充實的神情，眼中閃爍著對生活的熱切。
李風三這下是真的有些驚到了。
歷史書上描寫的貞觀之治，康乾盛世，比起這個康城的繁榮，感覺都差了幾分。
柳不貪似乎察覺到李風三的細微詫異，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自豪，他微微側頭，低聲道。
「李道友是否覺得我康城格外生機勃勃？百姓格外勤勉奮進？」
他不等李風三回答，便帶著一種宣揚真理般的語氣繼續說道。
「此乃我康城山水郎之功！」
「你的功勞？」
李風三有些費解。
「你不是說，山水郎是處理非常之事的吏員麼？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嘿嘿，李道友，你難道不覺得，作為山水郎，我的修為弱了些麼？」
柳不貪神秘一笑，微微自得。
「額......」
李風三也不知怎麼回答。
走出道觀之後，柳不貪是他見過的第一個修行中人，山水郎應該是一個什麼實力，他也沒數。
不過，看他和自己動手時狼狽的樣子，好像也的確不怎麼厲害。
「但我康城能在赤州諸城中脫穎而出，如此繁榮富庶，靠的可不是打打殺殺！靠的確是我布置的錢宗大陣。」
柳不貪挺著胸脯說道。
「我受知府所託，在城中布下『金匱廣進陣』，能潛移默化，引動萬民心中向富之念，激發勤勉勞作、致富之欲。人人有欲求，人人肯奮鬥，這城市自然欣欣向榮，賦稅充盈，百姓安居樂業！」
引動慾念？大陣？
李風三聞言，心中微震，豁然抬頭。
他再次仔細感知這座城池。
那喧囂的市井之聲，那行人眼中閃爍的光芒......
原來並非全然自發，竟是受到了一座巨大陣法的暗中影響和引導。
這與他之前在客棧中所經歷的「錢引術」十分相似，只是對個體的影響少了幾十倍，而整體規模則擴大了千百倍。
緊接著柳不貪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告誡的意味。
「李道友，你接下來要去阮城，柳某多嘴提醒一句，阮城這些年『知妄教』鬧的厲害，你可多少小心一些。」
「知妄教？那又是什麼？」
李風三聽聞，露出疑惑的表情。
「這『知妄教』，堪稱我大希百年來最猖獗的邪教之一，其觸角幾乎延伸至各大州府，根基盤根錯節，極難根除。」
柳不貪面色凝重，語氣中帶著深深的忌憚。
「在我們赤州地界，雖說其勢力相對薄弱些，但也絕非易與之輩。就在十年前，赤州所有山水郎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阮城搗毀了他們一處重要窩點，擒殺了不少核心妖人。」
「為何阮城有邪教，康城沒有？這離的也不遠啊。」
「不還是因為窮？人們窮，才會輕信於邪教。哪像我們康城，民風淳樸，只愛錢。」
柳不貪神色一正，臉上又顯出得意之色。
「說到底，還是阮城的官員治理無方，若也能如我康城一般，以術法引導民欲，何至於讓邪教滋生？」
李風三點點頭，反正自己此行去阮城主要是為了追查妖道太陰子而去，和什麼勞子的邪教想必也牽扯不大。
可事到如今，李風三早就忘了，也不想再去知曉。
他只需要知道，陳風一的老家不在阮城和康城就夠了。
李風三心裡很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態很奇怪，人不人，鬼不鬼，仙不仙，妖不妖的。
未來自己遇到類似柳不貪這種人物的概率只會越來越大，陳風一跟在自己身邊只會越來越危險。
......
霧稀薄，官道蜿蜒。
柳不貪摸索著竹竿探路，李風三默然跟在一旁。
沉默良久，柳不貪終究按捺不住好奇，小心翼翼開口。
「李道友，恕柳某冒昧，您這一身本事不知出自何門何派？師承哪位高人？」
「嘿嘿......」
李風三微微一笑，臉上露出一絲神秘之色。
「在下出身無常觀，家師無常觀太陰子。」
「無常觀？太陰子？」
柳不貪皺緊眉頭，空洞的眼睛裡滿是茫然，他在腦中飛快過了一遍《大希道統錄》及赤州知名邪魔外道的名號，卻毫無印象。
「恕柳某孤陋寡聞，大希道統雖多如繁星，柳某卻也略知一二，可這無常觀與尊師名諱......確是首次聽聞。」
「山野小觀，無名之輩，柳先生沒聽過也很正常。」
李風三並不意外。
「想來太陰子前輩一定是一位法力高強，德高望重的世外高人！」
柳不貪緊接著說道。
「確實，確實。家師的確如此。」
「敢問，令師現在還在觀里麼？」
柳不貪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在他心裡，已經把太陰子這個人畫上了重點符號。
能教出李風三這種弟子的，絕對不是什麼善類。
光弟子就能屠村了，那師父還不得屠城。
「不在了。」
李風三搖搖頭。
聞言，柳不貪心下驟然一驚。
「哪敢問......？」
「被我騙的開膛破腹，隨後又被我師兄捅了個對穿，再然後......再然後我們師兄弟倆把我師父一把火燒了，連灰也不剩。」
李風三面露舒坦之色回答道。
「咳.....咳咳......」
柳不貪在腦子裡趕緊把剛畫上的重點符號刪了，加在了李風三的頭上。
「李道友真是......好手段啊！」
又行了一段路，一座巍峨城池的輪廓逐漸清晰。
高厚的城牆，林立的箭樓，顯示出康城作為赤州重鎮的氣派。
城門口車馬行人絡繹不絕，守衛披甲執銳，神色肅穆。
李風三心下略微詫異。
這和他想的破破爛爛的古代城市好像有些不一樣啊。
剛穿越過來，就遇到了賊老道太陰子。
剛出無常觀，就來到了匪村牛尾村。
剛出牛尾村，就遇到了不分青紅皂白就殺人的山水郎柳不貪。
生在此方世界的普通人怎麼都應該過著水深火熱的生活，怎麼這都城看起來......
柳不貪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恢復了幾分山水郎的矜持。
他領著李風三徑直走向城門，守衛顯然認得他，遠遠便恭敬行禮。
「柳大人！」
目光落到身後的李風三身上時，守衛見其身穿道袍，與柳不貪同行，氣度不凡，雖不認識，卻也不敢怠慢，同樣躬身示敬。
而柳不貪只是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一句話。
很顯然，在這康城裡，柳不貪的地位極其尊崇。
李風三也學著柳不貪的樣子微微點頭，步入城門。
一進城池，一股難以言喻的蓬勃生氣便撲面而來！
寬闊的街道車水馬龍，兩旁店鋪林立，旌旗招展，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車馬聲不絕於耳。
行人摩肩接踵，臉上大多帶著一種忙碌而充實的神情，眼中閃爍著對生活的熱切。
李風三這下是真的有些驚到了。
歷史書上描寫的貞觀之治，康乾盛世，比起這個康城的繁榮，感覺都差了幾分。
柳不貪似乎察覺到李風三的細微詫異，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自豪，他微微側頭，低聲道。
「李道友是否覺得我康城格外生機勃勃？百姓格外勤勉奮進？」
他不等李風三回答，便帶著一種宣揚真理般的語氣繼續說道。
「此乃我康城山水郎之功！」
「你的功勞？」
李風三有些費解。
「你不是說，山水郎是處理非常之事的吏員麼？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嘿嘿，李道友，你難道不覺得，作為山水郎，我的修為弱了些麼？」
柳不貪神秘一笑，微微自得。
「額......」
李風三也不知怎麼回答。
走出道觀之後，柳不貪是他見過的第一個修行中人，山水郎應該是一個什麼實力，他也沒數。
不過，看他和自己動手時狼狽的樣子，好像也的確不怎麼厲害。
「但我康城能在赤州諸城中脫穎而出，如此繁榮富庶，靠的可不是打打殺殺！靠的確是我布置的錢宗大陣。」
柳不貪挺著胸脯說道。
「我受知府所託，在城中布下『金匱廣進陣』，能潛移默化，引動萬民心中向富之念，激發勤勉勞作、致富之欲。人人有欲求，人人肯奮鬥，這城市自然欣欣向榮，賦稅充盈，百姓安居樂業！」
引動慾念？大陣？
李風三聞言，心中微震，豁然抬頭。
他再次仔細感知這座城池。
那喧囂的市井之聲，那行人眼中閃爍的光芒......
原來並非全然自發，竟是受到了一座巨大陣法的暗中影響和引導。
這與他之前在客棧中所經歷的「錢引術」十分相似，只是對個體的影響少了幾十倍，而整體規模則擴大了千百倍。
緊接著柳不貪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告誡的意味。
「李道友，你接下來要去阮城，柳某多嘴提醒一句，阮城這些年『知妄教』鬧的厲害，你可多少小心一些。」
「知妄教？那又是什麼？」
李風三聽聞，露出疑惑的表情。
「這『知妄教』，堪稱我大希百年來最猖獗的邪教之一，其觸角幾乎延伸至各大州府，根基盤根錯節，極難根除。」
柳不貪面色凝重，語氣中帶著深深的忌憚。
「在我們赤州地界，雖說其勢力相對薄弱些，但也絕非易與之輩。就在十年前，赤州所有山水郎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阮城搗毀了他們一處重要窩點，擒殺了不少核心妖人。」
「為何阮城有邪教，康城沒有？這離的也不遠啊。」
「不還是因為窮？人們窮，才會輕信於邪教。哪像我們康城，民風淳樸，只愛錢。」
柳不貪神色一正，臉上又顯出得意之色。
「說到底，還是阮城的官員治理無方，若也能如我康城一般，以術法引導民欲，何至於讓邪教滋生？」
李風三點點頭，反正自己此行去阮城主要是為了追查妖道太陰子而去，和什麼勞子的邪教想必也牽扯不大。